第101章 周安!你還有沒有良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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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燈化作兩點猩紅的鬼火,消失在夜色盡頭。

塵土尚未落定,只剩下淒厲的哀嚎響徹村頭。

有人癱坐在泥地裡拍打著大腿,有人發了瘋似的抓撓著頭髮。

更多的則是像被抽去了脊樑骨,爛泥一般堆在路邊。

棺材本、彩禮錢、甚至是高利貸借來的賭資,隨著陸韓嘯那一腳油門,徹底化為泡影。

周安冷眼旁觀。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爸爸,怕。”

懷裡的暖暖縮了縮脖子,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周安的衣領。

周安收回目光,輕輕覆在女兒腦後,將那張稚嫩的小臉按在自己肩膀上。

“不怕,暖暖不怕。”

他轉身,腳步沉穩。

“咱們回家。”

大門一聲合上,將那鬼哭狼嚎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屋內燈火昏黃,只有老式掛鐘單調的擺動聲。

沒過多久,院門被大力推開。

周國山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卻掛著難以掩飾的快意。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涼白開,一抹嘴,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空了!全空了!”

老頭子狠狠一拍大桌子,震得茶缸亂顫。

“剛才那幫人衝進賴娃家裡,想搬東西抵債,結果你猜怎麼著?”

“家裡連個耗子洞都是空的!那狗日的早就把能變現的全捲走了,連床板都沒給人剩下!”

周安給女兒掖好被角,示意父親小聲些。

“活該!真是活該!”

周國山壓低了嗓門,但那股子解氣勁兒怎麼也壓不住。

“當初一個個為了那幾百塊錢工錢,為了那騙人的入股分紅,把你貶得一文不值。”

“現在好了,哭爹喊娘也沒用!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幾天不太平。”

周安神色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是一群輸得傾家蕩產的惡鬼。”

“爸,你最近少去村頭湊熱鬧,別被賴上。”

“我曉得,我又不是傻子。”

周國山點了點頭,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神色凝重。

“不過安子,大棚那邊……”

“放心。”

“我已經讓周偉帶人過去了。”

“二十四小時輪班倒,手裡都帶著傢伙。誰敢這時候去大棚撒野,那是嫌命長。”

一夜無話。

只有村裡的狗叫聲,混雜著斷斷續續的哭喊,整整響了一夜。

翌日清晨。

晨霧還未散去,周安剛推開院門準備去大棚,腳步便生生頓住。

門外,烏壓壓一片。

幾十號人死死堵在門口。

為首的正是村主任,身後跟著昨晚那群哭天搶地的村民。

一個個眼窩深陷,眼珠子里布滿了紅血絲。

見周安出來,人群瞬間騷動起來,那一雙雙貪婪又絕望的眼睛,彷彿看見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是做什麼?”

周安眉頭微蹙,聲音清冷。

村主任搓著手。

“安子……出事了。昨晚報了警,警察那邊查了,賴娃那個畜生……”

“昨天下午就已經出境了,說是去了東南亞,這錢……怕是追不回來了。”

周安面無表情。

“哦,知道了。還有事嗎?我要去幹活。”

村主任一咬牙,撲通一聲,竟然直接就要往下跪。

周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頭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

“主任,你這是折我的壽。”

“安子!周老闆!你得救救大夥啊!”

村主任渾濁的老淚縱橫,死死抓著周安的袖子不撒手。

“咱們村這回是真完了!好多人家把棺材本都投進去了,還有幾個年輕人,為了湊那個入股錢,借了網貸啊!”

“這要是還不上,是要死人的!”

“是啊周安!你看在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份上,拉大家一把吧!”

“你現在是大老闆,那大棚一天賺那麼多錢,隨便漏點縫子,就夠咱們活命了!”

“救救急吧!我家那口子昨晚都要喝農藥了!”

哀求聲此起彼伏,一張張涕淚橫流的臉湊到周安面前。

周安一把甩開村主任的手,後退一步,眼神如同看著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救?怎麼救?”

他目光如刀,一一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當初我大棚招工,一天兩百,包吃包住,是誰嫌累嫌錢少?”

“是誰把我的番茄苗拔了,轉頭去給賴娃種那種爛菜?”

“我給過你們機會。”

周安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單,那是當初這些村民集體辭職時籤的字據。

“白紙黑字,都在這兒寫著。既然選擇了賺快錢,就要做好血本無歸的準備。”

“我的錢也是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

“讓開。”

兩個字,擲地有聲。

人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那股子乞求的卑微,瞬間轉化成了惱羞成怒的怨毒。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周安!你還有沒有良心!”

人群中,那個花襯衫嬸子猛地跳了出來,指著周安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看著你光屁股長大的!現在你有錢了,就翻臉不認人?你還是不是人!”

“就是!為富不仁!心都被狗吃了!”

“你賺了那麼多錢,分點出來怎麼了?那錢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看著鄉親們去死,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你也太獨了!當初要不是村裡照顧你們家,你能有今天?”

道德綁架的大網,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屋內的周國山聽見動靜,拎著把掃帚就衝了出來,老臉漲得通紅。

“放屁!都給我閉嘴!”

老頭子揮舞著掃帚,唾沫星子橫飛。

“我呸!一群不要臉的白眼狼!安子那是靠本事賺的錢!你們當初跟著賴娃騙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分給安子一點?”

“現在賠了褲衩子想起我們來了?門都沒有!”

“滾!都給我滾!誰敢動我兒子一下,老子跟他拼命!”

然而,已經被逼入絕境的村民們,此刻哪裡還聽得進道理。

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當生存都成了問題,所謂的臉面早就被他們踩在腳底。

“憑什麼讓我們滾!”

一個輸紅了眼的漢子猛地推開周國山,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周安用的是咱們村的地!那是集體的地!那是咱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地!”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強盜邏輯。

“對!地是我們大家的!”

“他在我們的地上種菜賺錢,那錢就理應有我們的一份!”

“那是村裡的資源!憑什麼讓他一個人獨吞!”

“不給錢,這大棚你也別想幹了!把地還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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