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244】我的夥伴,或許能幫上忙(1 / 1)
警方的行動迅速展開。
根據“刀子”提供的零碎資訊和那個加密郵箱的殘留線索,技偵部門連夜鎖定了數個可疑地點,特警、刑偵多路出擊,在全市範圍內展開了一場規模浩大的排查與搜查。
楊奇沒有參與這些具體的抓捕和搜查行動。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他更擅長與動物溝通,從另一個角度尋找突破口。
楊奇來到臨時關押倖存烏鴉的房間。
被點靈後,這隻倖存的烏鴉比普通烏鴉聰明許多,能理解一些簡單的指令和概念,記憶力也更強。
但它的認知依然侷限在鳥類和它被訓練的任務範疇內。
楊奇以初級通靈術配合各種詢問技巧,試圖從它的記憶中挖掘出關於其他據點、運輸方式、特別是那隻彩色鸚鵡下落的資訊。
然而,烏鴉的記憶裡,除了日復一日的訓練:特定聲音、光線、藥物獎勵,執行任務:飛到指定地點,尋找目標,引導方向,就只有對訓練者“啞巴”的畏懼,以及對“鷂子”偶爾出現時帶來的壓抑感。
關於孩子們被帶去了哪裡,它完全沒有概念,也無法理解運輸、轉移這些複雜的人類行為。
對於那隻更聰明的彩色鸚鵡,它只知道那是“老大”直接掌控的,和它不在一起訓練,偶爾一起出任務,平時在哪裡,它也不知道。
整場交流下來,除了印證了犯罪團伙的嚴密分工和這隻烏鴉的工具屬性外,並無更多收穫。
晚上,楊奇回到住的酒店。
再次取出了二階下品探靈球。
之前用主動模式掃描附近,這次,楊奇決定切換到被動模式,將探測範圍擴大到半徑六十公里!
法力注入,探靈球青光流轉,一幅覆蓋了大半個元州市區及周邊郊縣的龐大立體地圖虛影浮現在楊奇腦海中。
地圖上,瞬間亮起了數十個顏色、亮度不一的光點。
比主動模式時多了十倍不止。
這些光點大多微弱,散佈在城市各處,代表著系統評定的“靈獸”位置所在。
楊奇仔細辨認著光點的分佈,並記下了其中十幾個相對亮一些、或者在特定區域聚集的點位。
隨後,換了身便服,裝做夜間散步,離開酒店,憑著記憶和探靈球的指引,在城市中快速穿行,找到光點所在。
有的是小區裡被主人精心飼養、靈性十足的布偶貓。
有的是老巷深處陪伴老人多年、通人性的中華田園犬。
還有的是花鳥市場裡某隻特別會學舌的八哥,以及私人寵物店裡一隻顏色鮮豔、眼神機靈的蜥蜴。
唯獨,沒有發現那隻羽毛豔麗、行為異常的彩虹吸蜜鸚鵡的蹤跡。
這種情況,要麼這隻鸚鵡已經不在元州市區,要麼它和烏鴉一樣,也沒被系統評定為“靈獸”。
搜尋無果,楊奇返回酒店休息。
……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明,楊奇來到了市局。
一進刑偵支隊辦公區,就感覺到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和緊繃。
許多人眼裡佈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楊奇想找陳繼峰,卻發現陳繼峰不在,問了下才知道,昨天技偵部門根據“刀子”提供的資訊,進行了深度挖掘和定位,在元州市南面鄰縣,鎖定了一個位于山坳裡、以養殖場為掩護的隱蔽莊園據點。
陳繼峰帶隊連夜集結力量,長途奔襲過去,準備來個出其不意。
結果,當突擊隊在天亮前抵達那個莊園時,卻發現裡面已經人去樓空。
現場有匆忙撤離的痕跡。
未吃完的食物、散落的個人物品、甚至一些來不及帶走的簡易醫療耗材,但核心人員、裝置、以及可能藏匿的其他孩子,全都不見了。
對方顯然提前得到了風聲,在他們抵達前就緊急撤離!
在如此關鍵的節點上,撲了個空。
這意味著“鷂子”背後還有更隱蔽的通訊渠道或預警機制,也意味著這個犯罪網路比預想的更加警覺和難以對付。
姚鎮威身為專案組長,壓力更大,此刻正在向聞訊趕來的市領導緊急彙報。
這個案子,性質徹底變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兒童拐賣,雖然惡劣,但尚在常規刑案範疇。
可現在查出來是活體器官定製販賣,其性質之殘忍、影響之惡劣、背後可能牽扯的利益網路之深,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上升到了危害極其嚴重的集團犯罪層面。
元州市的相關領導都被驚動,親自前來市局過問。
省裡也高度重視,派遣的專案督導組已經在來的路上。
整個市局,壓力如山。
楊奇得知情況後,一陣沉默。
旋即,再次來到安置烏鴉的房間。
這次沒有了監聽,也沒人陪同,警力都被抽走去忙其它,房間裡只剩下楊奇和籠中的烏鴉。
沒有了其他人,楊奇不用再顧忌。
籠子裡的烏鴉也很放鬆,歪著頭看著楊奇,黑豆般的眼睛滿是好奇,以及一絲親近。
“嘎~”
烏鴉發出沙啞但不算難聽的叫聲,蹦跳了兩下。
【你是什麼兩腳獸?】
【和其他的不一樣】
“我是來幫你的,也想幫那些小的兩腳獸。”
楊奇施展初級通靈術回應,同時拿出一小把烏鴉愛吃的堅果碎。
【我能出去嗎?】
烏鴉看著楊奇,目露渴望。
【這籠子太小了】
“現在還不行。”
楊奇遞過去一粒堅果,“聽話才有好吃的。”
烏鴉快速啄食,滿足的叫了一聲。
【它們不聽話,沒得吃,我聽話】
這指的是其他不配合訓練的鳥類,或者那些不聽話的孩子?
“對,聽話才有好吃的。”
楊奇順著它的話,切入正題,“只要你告訴我,那些小的兩腳獸,被帶到哪裡去了,我就給你更多好吃的,還能幫你離開這個籠子,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嘎?
烏鴉歪著頭,似乎努力理解,然後搖了搖頭。
【不知道在哪】
【我聽話,給我吃的】
它顯然對“哪裡”沒有空間概念,只關注眼前的獎勵。
楊奇耐下心,給了它一粒堅果,想了想,換個角度問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有沒有小的兩腳獸死了?不再動了?”
嘎!
烏鴉身體明顯一頓,黑豆眼眨了眨,似乎在回憶,然後點了點頭。
【有】
真有?
楊奇心頭一凜,立刻追問,“什麼時候死的?死了幾個?怎麼不再動的?”
烏鴉低頭啄了啄自己的羽毛,似乎在組織它那有限的記憶和語言能力。
【不記得了】
【死一個】
【兩腳獸說,凍死的】
凍死了一個?
楊奇目光一凝。
時間不記得,死了一個,死因是凍死?
犯罪集團拐走這些孩子,是為了摘取器官賣錢,而且根據客戶定製表,每個匹配成功的孩子價值很高,至少百萬。
怎麼可能讓他們輕易凍死?
尤其漢東省地處南方,冬季雖然溼冷,但很少有能凍死人的嚴寒天氣,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楊奇的腦海。
運輸過程!
如果是透過冷鏈運輸車來轉移孩子,偽裝成凍肉貨物,那麼車廂內溫度就很低,如果保溫措施不到位,或者孩子被麻醉後身體機能下降,在長途運輸中,真的有可能會被凍死!
烏鴉說的“凍死”,是不是指這個?
楊奇壓住心中的激動,維持初級通靈術,繼續問道,“你是不是見過冷凍車?就是那種會冒冷氣,專門運凍肉的大車子?”
烏鴉疑惑的看著楊奇,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什麼是冷凍車?】
【冷氣又是什麼?】
“……”
楊奇深呼吸,停止通靈術,正常開口,一個片語一個片語試探詢問。
“冷氣?凍肉?豬肉?牛肉?羊肉?”
烏鴉理解不了具體意思,但如果聽人說過,又記下了,就能想起來。
果然,楊奇重複了兩遍後,烏鴉黑豆眼裡閃過一絲恍然,撲騰了一下翅膀,發出有些興奮的沙啞叫喚。
“洞肉!動肉!”
然後換成鳥語叫喚。
【鐵箱子……嗡嗡響……】
【凍肉……好多動肉……】
【……裝進去……走了……】
楊奇眼睛猛地一亮。
這隻烏鴉果然見過冷鏈車的存在!
而且它提到了“裝進去”、“走了”,這很可能就是指將孩子藏匿在冷鏈車中運走。
失蹤的孩子藏在豬、牛的體內,混在其它凍肉裡,透過低溫保鮮的冷鏈車進行運輸!
這種方式既隱蔽,常規檢查也很難發現異常。
至於烏鴉說的“死了一個”、“凍死的”……
很可能是在運輸過程中,因為低溫控制不當、孩子身體虛弱等情況發生了意外。
這個資訊雖然殘酷,但側面印證了運輸方式的猜測!
“啪~”
想到這裡的楊奇一拍手掌,豁然起身。
顧不得再和烏鴉多說,隨手將剩下的堅果都丟進籠子,然後轉身,快步衝出房間。
他需要立刻將這個關鍵線索告訴姚鎮威!
來到姚鎮威辦公室外,不顧門口秘書的阻攔,楊奇直接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姚鎮威正和幾個眼眶通紅、顯然一夜沒睡的高階警官開會。
看到楊奇貿然闖入,幾人都是一愣。
“姚局,我有重要發現!”
楊奇不等他們發問,語速飛快的搶先道,“我知道孩子們是怎麼被運出城的了!”
“什麼?”
姚鎮威一把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楊奇,“楊顧問,你說什麼?你確定?”
其他幾名警官也緊緊盯著楊奇。
楊奇沒有慌亂,將和烏鴉溝通的情況,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烏鴉對“冷”、“鐵箱子”、“嗡嗡響”、“動肉/凍肉”的話語,以及自己關於“冷鏈車藏匿運輸”的推斷。
沒有提及烏鴉說的“死了一個”,因為這個資訊暫時無法核實,且過於沉重,容易干擾判斷。
“冷鏈車?偽裝成凍肉運輸?”
姚鎮威聽完,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發精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振奮道,“我怎麼沒想到,這種方式太隱蔽了!常規路檢誰會想到去翻查冷凍車廂裡的凍肉?而且冷鏈車有合理的執行路線和溫度要求,非常適合長途隱蔽運輸。”
其他警官也瞬間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恍然和激動的神色。
欣喜中,姚鎮威立刻通知交警、交通、市場監督等部門。
並調取了最近一週,尤其是孩子們失蹤時間點前後,所有從元州市區、特別是從南城區、西山區幾個失蹤點附近,出發的冷鏈車記錄。
重點排查往南、往西的所有冷鏈車輛。
清查這些車的行車軌跡、貨物清單、司機背景。
有了明確的方向,排查效率就高多了。
僅僅一個多小時後,初步結果就彙總到了指揮中心。
“姚局,查到了!”
一名技偵民警興奮的衝進會議室,“根據您的指示,我們重點排查了近期出城的冷鏈車。發現一輛登記在‘元州宏發冷鏈物流公司’名下的廂式冷藏車,車牌號東B·X****,非常可疑。”
“這輛車在過去半個月內,頻繁往返於元州市區和鄰省幾個縣市,但貨物清單非常模糊,經常只寫生鮮凍品。”
“最關鍵的是,根據道路監控追蹤,在第二名兒童失蹤後的第二天晚上,這輛車從西山區一個偏僻的冷鏈倉庫出發,駛出了元州市區,上了通往西邊的省道。”
“我們調取了省道沿途的監控,發現這輛車在開出四十公里後,在一個三岔口,突然拐下省道,駛入了一條通往山區、沒有監控的鄉村小路,然後就消失了。”
“這條小路通往的方向,是橫跨漢東、漢西兩省交界處的一片廣袤山林,山裡有一條河流。陸路隱蔽,水路也能利用。完美符合隱蔽轉運的條件。”
“宏發冷鏈物流公司我們也查了,註冊法人是個七十歲的老人,實際控制人查不到,公司賬目混亂,就是個皮包公司。”
“……”
“好,好!”
姚鎮威忍住激動,目光盯著螢幕上冷藏車最後消失的地點,快速說道,“漢東、漢西交界……山林……河流……好一個老鼠洞!”
他猛地轉身,看向楊奇,鄭重的敬了個禮。
“楊顧問,這次多虧了你,我們才能找到犯罪份子的行蹤軌跡。”
楊奇連忙擺手,“應該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輛車,找到孩子。這條小路沒有監控,他們很可能在山林裡有秘密中轉點,或者這些人最大的據點,就在山中某處!”
沒錯。
綜合各方資訊,線索和邏輯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元州市內被發現的據點都只是這個器官販賣網路的前端篩選、臨時關押和初步處理的分點。
真正的核心、具備更完善手術條件、能夠長期隱蔽運作、並且方便將人轉運出省的巢穴,大機率隱藏在元州市以西、漢東與漢西兩省交界的連綿群山之中。
那輛消失在山區小路的可疑冷鏈車,就是最有力的佐證。
“山裡的巢穴,肯定比市內的據點更隱蔽,防禦更嚴密,也更能應對突發情況。”
姚鎮威指著牆上掛著的標註了失蹤兒童最後出現地點、可疑車輛消失路段以及兩省交界地形的巨幅地圖,沉聲道。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端掉這個巢穴?”
他環視著會議室裡的一眾專案組核心成員,說道,“強攻風險太大。我們幾乎可以肯定,失蹤的六個孩子,甚至可能還有之前沒發現的受害者,都被帶進了山裡。”
“強攻一旦被察覺,犯罪分子狗急跳牆,傷害甚至殺害人質的可能性極高。而且山區地形複雜,強攻也容易造成我方人員傷亡。”
“大範圍、大張旗鼓的搜山也不行。”
刑偵支隊長搖頭道,“目標區域太大,山高林密,我們投入再多警力,也難保不漏死角。而且動靜一大,等於提前告訴對方我們來了,他們隨時可以挾持人質轉入更深處,或者提前銷燬證據、分散逃離,甚至可能做出更極端的舉動。”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幹等著?每多等一分鐘,孩子們就多一分危險!”副支隊長聲音低沉。
“必須找到一個辦法,既能鎖定他們的準確巢穴位置,又能摸清內部情況和人員分佈,最好能悄無聲息的抵近,然後發動閃電突襲,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控制局面,解救人質!”
姚鎮威說道,但眉頭緊鎖。
這個目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在地形複雜的陌生深山中,要找到精心隱藏的巢穴,還要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完成偵察和抵近,這需要特種部隊級別的滲透和偵察能力,而且時間緊迫。
會議室裡一時陷入沉默,眾人都在苦思對策。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
“姚局,各位領導,關於在山裡搜尋、悄無聲息靠近目標據點這件事……我的夥伴,或許能幫上忙。”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楊奇。
肩頭趴著小九,神色平靜。
姚鎮威當即看楊奇,眼神中帶著詢問和一絲期待,“楊顧問,你的意思是?”
楊奇不慌不忙開口,“我們首先需要確定巢穴的大致方位。我的角雕七仔,飛行高度和視野遠超無人機,而且更靈活,不易被察覺。”
“它可以對目標區域進行大範圍空中偵察,尋找山林中異常的人工建築、車輛痕跡、人員活動跡象。”
“山區雖然樹木茂密,但建築、道路、車輛這類目標,從空中俯瞰,依然有跡可循。”
“七仔很聰明,能理解複雜指令,也經過相關訓練,知道如何分辨可疑目標。”
眾人聞言,眼睛都是一亮。
角雕的空中偵察能力,確實是一大助力。
楊奇繼續道,“一旦七仔鎖定可疑位置,就需要地面抵近偵察,摸清具體情況。這個時候,小九可以發揮作用。”
他指了指肩頭的黑貓,“小九體型小,行動敏捷無聲,擅長潛伏和攀爬。我們可以為它配備微型的高畫質攝像頭和骨傳導耳機。”
“由它先行潛入目標區域外圍,甚至可能的話,潛入建築內部,為我們傳回實時的影像和聲音,摸清內部構造、人員數量、守衛分佈,特別是孩子們被關押的具體位置。”
“小九同樣受過相關訓練,能理解複雜指令,並且足夠機警。”
“讓貓戴著攝像頭去偵察?”有專案組成員忍不住低聲驚呼,覺得這想法太大膽。
“楊顧問,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貓畢竟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警犬……”另一位領導有些遲疑。
“七仔和小九,都已經不是第一次協助執行這類任務了,它們有經驗,也值得信任。”楊奇語氣篤定。
姚鎮威看著楊奇平靜而自信的眼神,腦海中快速閃過和東華市局溝通時,瞭解到的資訊。
楊奇和他的動物,的確協助東華警方破解了多個案件。
這個年輕人,還有他那幾只神奇的動物,已經用事實證明了自身的價值。
“我相信楊顧問!”
姚鎮威一錘定音,“非常時期,用非常之法。楊顧問,就按你說的辦。技術組,立刻準備最輕便、續航最長、傳輸最穩定的微型偵察裝置,要能適配貓佩戴!”
“是!”
技術組負責人立刻應道。
“楊顧問,這次進山偵察和後續行動,你和你的夥伴是關鍵!我代表專案組,也代表那些孩子和他們的家人,拜託了!”姚鎮威走到楊奇面前,鄭重說道。
“姚局放心,我一定盡力。”楊奇認真回應。
命令一下,整個專案組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技術組很快找來了一套軍方技術轉化、尚未大規模列裝的最新超微型偵察套件。
包括一個僅指甲蓋大小、帶夜視和變焦功能的高畫質攝像頭,一個米粒大小的骨傳導拾音器,以及一個香菸盒大小、但功率強大的微型訊號中繼發射器,這個由楊奇攜帶。
整套裝置加上固定揹帶,總重量不超過一百克,經過精心除錯和偽裝,可以牢固而隱蔽的佩戴在小九身上,幾乎不影響它的活動。
一小時後,數輛沒有標誌的越野車,悄然駛出元州市局,沿著西向的省道疾馳。
姚鎮威親自跟車指揮。
其餘大部隊則在後方待命,隨時準備根據前方傳回的資訊進行合圍。
車隊在省道上行駛了約四十公里,抵達了三岔口。
按照追蹤資訊,可疑冷鏈車就是從這裡拐入了右側那條通往山區、蜿蜒狹窄的碎石小路。
車隊在路口前方一個相對隱蔽的樹林邊停下。
眾人下車,姚鎮威再次攤開地圖,與楊奇,特警隊隊長、嶽方平等人確認最後的行動計劃。
“楊顧問,看你的了。”姚鎮威看向楊奇。
楊奇點點頭,走到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抬頭望向天空,口中發出一聲悠長的呼哨。
片刻之後,高空傳來一聲清越的啼鳴回應。
緊接著,一個黑點迅速放大,角雕七仔神駿的身影穿破雲層,如同利箭般俯衝而下,在眾人頭頂一個優雅的盤旋減速,然後穩穩落在了楊奇旁邊的一棵樹上。
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這隻角雕,無不為其神駿的體態、銳利的眼神和撲面而來的猛禽威壓所震動,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楊奇一邊用手輕撫七仔的羽毛安撫,一邊看似在打複雜的手勢,實際上早已透過精神意念,將偵察任務清晰傳遞了過去。
【七仔,進山搜尋這一片區域】
楊奇將地圖上劃定、以冷鏈車消失點為中心、半徑約二十公里的山區範圍用意念標註出來。
【重點尋找:隱藏的林間道路、車輛、成片的人工建築、明顯的人為活動痕跡。發現可疑目標,不要靠近,記住位置,立刻回來告訴我】
【明白,主人】
七仔意念回應,喉嚨咕嚕了兩聲,銳利的眼眸掃過前方莽莽群山,充滿了天空王者的自信。
雙翅一振,帶起一股強勁的氣流,沖天而起,眨眼間便化作一個小黑點,迅速沒入前方蒼翠山巒的上空,消失不見。
眾人仰頭望著七仔消失的方向,一時無言,心中充滿了驚歎和期盼。
“楊顧問,以七仔的速度,大概多久能有訊息?”
姚鎮威收回目光,看向楊奇,眼中難掩急切。
楊奇估算了一下山林的面積和七仔的巡航速度,回答道,“如果運氣好,目標比較明顯,半小時左右應該能有發現。如果藏得特別深,可能需要更久,或者需要擴大搜尋範圍。”
“好,我們等。”
姚鎮威點點頭,強迫自己耐下心來,但不停踱步和看錶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林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就在等待了大約二十五分鐘時——
“唳~”
一聲熟悉的鷹啼,從山林上空傳來。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抬頭望去。
只見七仔的身影再次出現,它沒有在高空盤旋,而是以一個相對較低的高度,徑直朝著他們停車的位置俯衝下來。
“回來了!”
有特警低呼。
七仔精準落在了楊奇身旁的大樹橫枝上,收攏翅膀,低頭對著楊奇發出一陣急促而富有變化的鳴叫,似乎在彙報著什麼。
楊奇一邊聽著,一邊配合做出一些傾聽和詢問的手勢,同時透過意念與七仔快速交流,確認細節。
【主人,找到了】
【在西南方向,距離這裡大約十五公里直線距離,一個很隱蔽的山坳裡,有幾棟房子,還有圍牆】
【我看到的時候,院子裡剛好有幾個人走動】
【房子旁邊有條能通車的小路,很隱蔽】
【另外,在房子東北方向,隔了兩座山頭的一片林子裡,我看到了一輛白色的車,用樹枝蓋著】
楊奇心中大定,又確認了幾個細節,比如山莊的大致佈局、周圍地形、有無明顯崗哨等。
七仔雖然無法像人一樣描述得面面俱到,但關鍵資訊都捕捉到了。
演戲完畢,楊奇轉向一臉期待和緊張的姚鎮威、嶽方平等人,彙報道。
“姚局,嶽隊,七仔發現在西南方向約十五公里處,一個隱蔽的山坳裡,有一個佔地不小的山莊,裡面有人員活動。”
“另外,在山莊東北方向,隔兩座山頭的一片林子裡,發現了疑似目標車輛,用偽裝網或樹枝覆蓋著。”
“好!”
姚鎮威眼中迸射振奮,“山莊裡有人,車輛藏在別處……這很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狡兔三窟,隨時準備轉移!”
其他人也鬆了口氣,看向楊奇和七仔的目光充滿了驚奇和讚賞。
這隻角雕的偵察能力,簡直堪比最先進的高空偵察機,而且更靈活、更隱蔽。
“姚局,直接包圍山莊?”嶽方平問道。
“不!”
姚鎮威搖頭,目光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先去控制車輛。”
“嶽方平,你帶一支小隊,由楊顧問和他的貓協助,先行前往冷凍車隱藏點,控制住車輛,揪出沿途可能存在的暗哨。”
“是!”
嶽方平立正應道,開始挑選隊員。
楊奇則從技術組那裡拿來已經除錯好的微型偵察裝置,佩戴在小九身上。
“小九,先找到車的位置。”
楊奇撫摸著小九的腦袋,說道。
“喵~”
【明白,主人】
小九輕輕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楊奇的手。
很快,一支由嶽方平帶領的七人突擊小隊準備完畢,人人都換上了叢林迷彩,臉上塗了油彩,裝備精良。
楊奇也按要求穿上了防彈背心和戰術頭盔。
“出發!”
嶽方平一揮手。
小九率先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竄入了前方茂密的灌木叢,消失不見,只留下微微晃動的枝葉。
它身上佩戴的微型攝像頭,開始將前方的實時畫面和細微的環境音,透過楊奇攜帶的中繼器,傳送到嶽方平等人佩戴的單兵戰術終端上。
楊奇、嶽方平和六名突擊隊員,緊隨其後。
……
嗖~
嗖!
小九的身影,在茂密的灌木、交錯的藤蔓和嶙峋的怪石間無聲穿梭。
嶽方平和突擊隊員,利用小九傳回的畫面和聲音,謹慎選擇行進路線,避開可能的視線和聲音暴露區。
他們都經過嚴格的山地作戰訓練,加上楊奇用地聽術提前感知周圍較大動靜,隊伍的行進迅速而隱秘。
按照七仔指示的方向,一行人翻過一座植被稀疏的山樑,進入一片以高大杉木和松樹為主的針葉林。
突然,前方探路的小九停下了腳步,伏低身體,碧眸緊緊盯著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杉木林邊緣。
同時,嶽方平等人戰術終端上,也清晰看到了畫面。
透過樹木縫隙,隱約可見幾抹不自然的白色和深綠色。
小九緩緩靠近,藉助樹木和灌木的掩護,最終在一個視野極佳的土坡後停下。
它調整了一下角度,將更清晰的畫面傳回。
只見前方約五十米外的林間空地上,並非只有一輛車,而是三輛!
其中一輛正是警方追蹤的那輛白色廂式冷藏車,車身上還殘留著些許泥濘。
另外兩輛,則是改裝過的深綠色越野車和一輛普通的灰色麵包車,都經過了精心的偽裝,用大量砍伐下來的杉樹枝葉覆蓋著,若非小九靠近偵察,從遠處根本難以發現。
在三輛車圍出的一個小小空地裡,有四個穿著深色衝鋒衣、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其中兩個人坐在一個倒下的樹幹上抽菸,低聲交談著,目光不時掃向周圍。
一人靠在一輛越野車旁,似乎在擦拭著什麼東西,看輪廓像是砍刀或短管獵槍。
還有一人,則拿著一個手持式無線電,在空地裡緩緩踱步,像是在監聽什麼,神情警惕。
四個守衛,三輛車。
這顯然是一個重要的交通節點和預備撤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