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245】金蟬脫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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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間空地上偽裝嚴密的三輛車和四個守衛,楊奇和嶽方平對視一眼。

嶽方平不動聲色打了個“後退、隱蔽”的手勢。

一行人,包括在前方探路的小九,悄無聲息向後撤去,沒有驚動一片落葉。

退到足夠安全的距離,嶽方平看向楊奇和小九,毫不掩飾豎起大拇指,眼中帶著由衷的讚許。

若非小九提前發現,他們很可能就一頭撞進了對方的警戒範圍。

“老李、大劉……”

嶽方平迅速點名,壓低聲音,“你們四個留下,分散開,找有利位置,給我死死盯住那四個人和三輛車。只要他們不離開,就別動!”

“如果他們有任何異動,尤其是想開車,立刻制服,必要時允許使用武器。如果山莊那邊傳來槍聲,也立刻行動,務必控制車輛,阻止任何人駕車逃離。”

“明白!”

四名被點名的隊員低聲應道,隨即分散開來,各自尋找最佳的監視和射擊位置,槍口遙遙指向空地方向,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屏息凝神。

安排好監視人員,嶽方平、楊奇和剩下的兩名隊員,在小九的帶領下,再次朝著山莊方向潛行。

有了小九這個“活體雷達”和完美斥候,他們得以繞開最可能被發現的路徑,最方便行走的地方前進。

就在一行人快要接近山莊外圍,能隱約聽到山莊方向傳來模糊的人聲時,走在最前面的小九忽然停下腳步,伏低身體,全身黑毛微微炸開,碧眸銳利盯向前方一處灌木叢,意念傳遞楊奇。

【主人,前面有人來了】

楊奇瞬間止步,幾乎同時,伸手猛地一按嶽方平的肩膀,另一隻手對著後面兩名隊員做出一個“立刻隱蔽、噤聲”的手勢。

四個人反應很快,幾乎在楊奇手勢落下的瞬間,就齊刷刷地撲倒在身旁茂密的蕨類植物和灌木叢中,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地面,一動不動,連身上的迷彩都與環境融為一體。

幾秒鐘後,前方傳來“咔嚓咔嚓”踩斷枯枝的腳步聲,以及兩個男人粗聲粗氣的交談。

“……媽的,冬天了這山裡怎麼還有蚊子?”

“行了,少抱怨兩句,快點回去換崗,老子想早點去喝兩口。”

“也不知道要在山裡躲多久,天天看電影,鳥都淡了。”

“有錄相看不錯了。”

“……”

腳步聲由遠及近,從楊奇他們潛伏點側前方不到十米的一條隱約小路上經過,然後逐漸遠去,消失在林間。

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楊奇又等了幾秒,才緩緩抬起頭,對著嶽方平三人做了個“解除隱蔽”的手勢。

四人這才從草叢中起身,互相看了一眼,都心有餘悸。

剛才那兩人只要稍微偏離一點路線,或者往旁邊多看一眼,就可能發現他們。

幸虧小九提前預警!

嶽方平和兩名隊員紛紛對著安靜蹲在楊奇腳邊的小九豎起大拇指,眼神裡充滿了驚歎和後怕。

要不是這隻神貓,他們剛才就暴露了,整個行動可能前功盡棄。

楊奇輕輕摸了摸小九的腦袋以示獎勵,然後示意小九繼續前進。

嶽方平則立刻用喉震式通訊器,低聲聯絡留守在車輛隱藏點的那四名隊員。

“注意,有兩個嫌疑人正從山莊方向,往你們那邊過去,預計五分鐘後抵達。保持隱蔽,除非對方發現你們或試圖動車輛,否則不要驚動。重複,不要主動驚動。”

“收到!”

通訊器裡傳來簡短的回應。

處理完突發情況,嶽方平等人跟著小九,繼續向山莊逼近。

終於,一行人抵達了山莊外圍,隔著最後一片稀疏的林木,能清晰看到山莊高聳的青灰色圍牆,以及在傍晚天光下泛著冷光的帶刺鐵絲網。

更讓人驚愕的是,山莊一角,竟然矗立著一座木製、約莫七八米高的瞭望塔!

塔頂有一個平臺,能看到一個人影,正舉著望遠鏡,緩緩地轉動,掃視著山莊周圍的林地。

山莊內部,碎石鋪就的院子裡,不時有人影持槍走動,在進行常規巡邏。

整個山莊透著一股戒備森嚴、生人勿近的壓抑感。

嶽方平趴在一塊岩石後面,用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了好幾分鐘,臉色越來越凝重。

片刻後,收回望遠鏡,對趴在一旁的楊奇點了點頭。

“……”

楊奇沒有多話,對著小九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然後伸手指向山莊。

小九碧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輕“喵”了一聲,算是回應。

只見小九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色陰影,貼著地面,藉助灌木、雜草、岩石的掩護,迅速而無聲的朝著山莊側面靠近。

它沒有選擇正面,而是繞到了山莊側面一處植被相對茂密、且距離那棵枝繁葉茂、有幾根粗壯枝椏伸進圍牆內部的大樹不遠的地方。

然後,耐心等待著,貓眼緊緊盯著瞭望塔頂那個轉動的人影。

就在塔頂的人,將望遠鏡轉向另一個方向的剎那——

“嗖!”

小九後腿猛地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竄出,三兩下就爬上了大樹,然後沿著伸進圍牆的粗壯枝椏,如同走鋼絲般輕盈而迅捷的前行,並在枝椏盡頭奮力一躍!

黑色的小小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精準越過了帶刺的鐵絲網,悄無聲息落在圍牆內側一片堆放雜物的陰影裡,打了個滾卸去衝力,瞬間靜止不動,完美融入了環境。

瞭望塔上的人毫無察覺,望遠鏡繼續緩緩轉動。

“進去了!”

嶽方平透過望遠鏡看到小九安全落地,心中一塊石頭稍落,同時也驚歎於這隻貓的靈巧和時機把握。

楊奇施展“靈目術”,觀察著山莊內部的情況。

小九落地後,沒有立刻行動,而是伏在陰影裡,耳朵微微轉動,仔細傾聽了片刻。

確認周圍暫時安全,它才貼著牆角,開始快速而隱蔽的移動。

主樓是棟兩層小樓,門窗半開,裡面傳來電視聲和說話聲,人數似乎不少。

小九沒有貿然靠近門窗,只是快速繞行觀察。

左邊的側樓是個廚房兼食堂,有煙囪冒煙,裡面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和飯菜香氣,有人影在窗戶後晃動。

右邊的側樓裡,則傳出各種鳥類的叫聲,似乎察覺到小九的氣息,鳥叫聲頓時加劇,小九聽見,迅速離開。

倉庫是棟獨立的大平房,看起來最不起眼,但大門緊閉,門口竟然有一個持著獵槍的壯漢在來回踱步,神色警惕。

這反常的守衛,立刻引起了小九注意。

它靈巧的繞到倉庫側面,這裡堆積著一些破木板和廢棄的農具,正好形成一個視線死角。

找了一圈,小九發現倉庫側面高處,有一個用木板釘了大半的通風視窗,縫隙較大。

頓時,輕盈跳上旁邊一個廢棄的磨盤,然後奮力一躍,爪子勾住窗沿,靈巧攀了上去,將腦袋和攝像頭,湊到了那處較大的縫隙前。

鏡頭調整角度,倉庫內部的情形,透過縫隙,清晰傳回了嶽方平的戰術終端。

倉庫內部空間不小,但很空曠。

此刻,裡面或坐或站,竟然有十幾個孩子!

年齡看起來多在八九歲到十一二歲之間,男女都有。

他們身上穿著還算乾淨的衣服,有的在默默地啃著手裡乾硬的麵包,有的三三兩兩靠在一起低聲說話。

還有幾個年紀稍大的,居然湊在角落裡,藉著高處小窗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在看書!

孩子們的臉上,大多帶著迷茫、不安和與年齡不符的麻木,但並沒有明顯的傷痕,也沒有被捆綁或虐待的跡象。

倉庫一角堆著些被褥和塑膠桶,似乎是給他們睡覺和方便用的。

看到這一幕,嶽方平和楊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沉重所取代。

驚喜的是,孩子們還活著,而且沒有受到想象中的虐待。

沉重的是,這意味著這個犯罪團伙行事更加專業和冷酷。

他們將這些孩子視為“商品”或“待處理的器官供體”,在“使用”前,儘量保持其健康和平靜,以減少損耗和意外!

這種物化生命的冷酷做法,比單純的暴力更加令人心寒。

“……”

嶽方平壓低聲音,“楊顧問,讓小九把倉庫周圍環境,仔細檢視一下。”

楊奇點頭,給小九下達了更詳細的偵察指令。

小九會意,悄無聲息從視窗溜下,開始繞著倉庫外圍,利用各種障礙物掩護,仔細探查。

它記錄下了倉庫大門守衛的巡邏路線和頻率,發現了倉庫另一側還有一個不起眼、但似乎從內部鎖著的小門,還觀察到倉庫後方不遠處,就是陡峭的山崖,幾乎無法攀爬。

完成對倉庫的詳細偵察後,小九沒有停留,按照楊奇的指令,在距離倉庫不遠、但相對隱蔽的一處雜物堆後面,找了個縫隙,安靜潛伏下來,眼睛警惕觀察著周圍,隨時準備傳遞最新情況。

嶽方平則帶著終端裝置,和楊奇、兩名隊員一起,緩緩後退,退到更遠處一片密林中。

他拿出加密衛星電話,將小九探查到的所有情況。

山莊防衛、瞭望塔、巡邏、特別是倉庫內發現的十幾個安然無恙但被囚禁的兒童,以及三輛車和守衛的情況,簡潔而清晰彙報給了後方的姚鎮威。

衛星電話那頭,姚鎮威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聲音。

“好,你們做得非常好。”

“孩子們沒事,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你們現在原地隱蔽,保持監視,不要驚動對方。”

“我立刻協調人手,全部進山。你們務必保護好自己,特別是保護好楊顧問。”

“記住,一切以孩子們的安全為第一準則!”

“明白!”

嶽方平沉聲回應,結束通話電話。

……

夜幕,如同厚重的墨色帷幕,緩緩籠罩了整片山林。

山莊內亮起了零星的燈火,瞭望塔上的人換成了另一個,打著手電不時掃視四周。

山林裡,蟲鳴四起,掩蓋了某些細微的動靜。

山莊四周的山林陰影中,數十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從不同方向,向著這片區域匯聚。

他們穿著與夜色一體的全黑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裝備著最先進的夜視儀、微聲武器和破拆工具。

兩個狙擊小組,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佔領了山莊兩側的制高點。

透過高倍狙擊鏡的十字線,一個牢牢鎖定了瞭望塔上那個不時晃動的身影,另一個則死死盯住了倉庫大門前那個來回走動的守衛。

……

“各隊彙報情況!”

距離山莊數百米外的一處隱蔽山坳裡,姚鎮威壓低的聲音響起。

“狙擊一組就位,目標瞭望塔,鎖定。”

“狙擊二組就位,目標倉庫守衛,鎖定。”

“突擊一隊就位,目標山莊大門及主樓。”

“突擊二隊就位,目標側樓及外圍清剿。”

“突擊三隊就位,目標倉庫區域,隨時準備突入解救人質。”

“……”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連串簡潔而堅定的彙報。

姚鎮威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沉聲下令。

“進攻!”

“噗!噗!”

兩聲經過消音、幾乎微不可聞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在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中,只見瞭望塔頂上那個正舉著望遠鏡四下張望的身影,腦袋猛地向後一仰,身體軟軟癱倒在平臺上。

幾乎在同一瞬間,倉庫大門前叼著煙、來回踱步的守衛,胸口也炸開一朵血花,一聲不吭撲倒在地。

“轟——”

幾乎在狙擊槍響的下一秒,預先佈置在山莊大門外的定向爆破裝置轟然引爆。

堅固的木製包鐵大門連同門框,被炸得四分五裂,碎木和煙塵四處飛濺。

“突擊!”

數十名全副武裝、戴著夜視儀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從炸開的大門缺口蜂擁而入。

槍燈雪亮的光柱交叉切割著院內的黑暗。

“是警察!”

“抄傢伙!”

院子裡的巡邏匪徒被突如其來的爆炸和強光驚呆了,反應過來後剛想舉槍,就被精準的點射擊倒。

有人從主樓、側樓的窗戶探出身子,胡亂開槍還擊,槍口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砰!砰!砰!”

“噠噠噠……”

自動武器射擊聲、霰彈槍的轟鳴、手榴彈的爆炸聲,瞬間響成一片,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山莊內槍聲大作,叫罵聲、慘嚎聲、玻璃破碎聲、東西倒塌聲響成一片。

“注意倉庫,保護人質!”

姚鎮威的聲音響起。

“狙擊二組收到!”

倉庫門口,一個試圖衝進去的匪徒剛露頭,就被不知從哪個方向射來的子彈掀開了天靈蓋。

另一個想從側面靠近的,也被精準擊中大腿,慘叫著倒地,隨即被突入院內的突擊隊員控制。

倉庫裡,槍聲和爆炸聲讓孩子們驚恐,哭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但厚重的牆壁和鐵門暫時隔絕了直接的傷害。

右邊的側樓裡,同樣傳出各種鳥類受到驚嚇後發出的尖銳刺耳鳴叫、撲騰聲。

鸚鵡、八哥、渡鴉、烏鴉……各種各樣的鳥叫聲混雜在一起,更添混亂。

楊奇抱著小九,隔空眺望。

靈目術運轉開,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芒,將山莊內激烈的交戰場面盡收眼底。

這場景,如同電影……不,比電影更真實、更殘酷。

子彈橫飛,火光閃爍,生命在瞬間被收割。

但局面,正如他所料,是一邊倒。

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準備充分、佔據先機的警方突擊隊,對陣一群雖然兇悍、有武器,但畢竟只是烏合之眾、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匪徒,結果毫無懸念。

戰鬥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迅速。

在警方絕對的火力和戰術優勢下,抵抗很快被瓦解。

槍聲從密集到零散,再到徹底平息,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各隊報告情況!”

“突擊一隊報告,主樓控制,擊斃匪徒三人,抓獲五人。”

“突擊二隊報告,側樓控制,擊斃兩人,抓獲四人。”

“突擊三隊報告,倉庫周邊肅清,未發現新增匪徒,請求進入倉庫解救人質!”

“狙擊組報告,無異常。”

“……”

“突擊三隊,立刻進入倉庫,解救人質,注意安撫孩子情緒!”姚鎮威命令。

很快,倉庫厚重的大門被從外面用破拆工具開啟。

當全副武裝但刻意收起了槍口、摘下了部分猙獰裝備的特警隊員,打著手電,出現在倉庫門口,用盡量溫和的聲音呼喊“孩子們,別怕,我們是警察,來救你們了”時,倉庫裡的哭喊聲先是更加尖銳。

但很快,當孩子們看清了那身熟悉的制服,感受到那充滿關切和安全感的眼神和聲音,哭聲漸漸變成了劫後餘生的嚎啕大哭和撲向警察叔叔阿姨的依賴動作。

楊奇進入山莊,遠遠看了眼被解救的孩子,轉身走向右邊的側樓。

小九輕盈的跳上肩膀,舔了舔爪子。

側樓已經被控制,裡面一片狼藉,有彈孔,有血跡,還有散落的鳥羽。

而在側樓深處,幾個大房間裡,擺放著數十個大大小小的鳥籠。

籠子裡關著各種各樣的鳥類。

數量加起來,怕是有上百隻。

其中不少羽毛顏色漂亮的,顯然不是本地常見品種,是非法走私的受保護動物。

此刻,這些鳥因為剛才的驚嚇,還在籠子裡焦躁不安的撲騰、鳴叫。

【檢測到半馴化“五心靈鸚”,宿主可拐帶回宗門,獲取建設點】

【檢測到半馴化“赤風金烏”,宿主可拐帶回宗門,獲取建設點】

【檢測到半馴化“寒令玄鳥”,宿主可拐帶回宗門,獲取建設點】

【檢測到半馴化……】

一連串提示,竟然有將近一半的鳥類,都被系統評定為“靈獸”。

“好傢伙……”

“這犯罪團伙不僅是器官販子,還順帶搞珍稀鳥類走私?”

楊奇看著這些鳥,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目光掃過群鳥,鎖定一隻彩虹吸蜜鸚鵡,正是監控中多次出現的那隻“誘餌”。

這傢伙,價值恐怕是這裡最高的。

不過,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後續的清理、取證、押解俘虜、安撫安置孩子等工作,有條不紊進行。

姚鎮威親自指揮。

林間空地那邊的三輛車,四個人也被解決,全部控制。

楊奇得知後,清楚自己繼續留下的作用已經不大,便和姚鎮威打了個招呼,隨同第一批被解救的孩子下山。

姚鎮威再三感謝,安排了一輛小麵包車,由一名民警和一名特警護送楊奇和幾個狀態相對穩定的孩子先行離開。

車子沿著崎嶇的小路緩緩駛出。

開車的民警和坐在副駕的特警,對楊奇佩服得五體投地,一路上不停誇讚。

“楊專家,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和你的貓,還有那隻大雕!”

開車的民警語氣激動,“要不是你們,咱們連匪徒藏在哪個山旮旯都找不到。”

“是啊,楊專家,你那貓是怎麼訓練的?也太神了!還有那雕,簡直跟通了人性一樣!”

特警也滿臉驚歎。

楊奇抱著小九,謙虛笑了笑,“都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

一邊應付著閒聊,一邊習慣性用地聽術感知著車廂內的情況。

幾個孩子大多很安靜,有的靠在一起睡著了,有的還在小聲抽泣。

當楊奇無意中將感知放在坐在他前方、靠窗位置的一個看起來約莫十歲、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男孩身上時,眉頭不易察覺的微微一皺。

這個男孩的呼吸頻率和深度,似乎與他的體型年齡不太匹配。

心跳的強度和節奏,也過於沉穩有力了些,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綁架驚嚇的兒童。

出於謹慎,楊奇悄然運轉靈目術,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男孩的後背和側臉。

在靈目術的透視、顯微、觀氣三重視角下,看到的情形,讓楊奇心頭猛地一跳!

男孩的骨骼密度、肌肉纖維強度、內臟器官的活力狀態……

全都呈現出一種遠超其外表年齡的成熟和強健!

那種生理機能水平,更像是經常鍛鍊、身體狀態處於巔峰期的四五十歲壯年男性。

而且,對方的氣血執行雖然有些刻意壓制後的緩慢,但根基很深厚。

生病?

早衰?

不對!

如果是早衰或其他疾病,身體機能會全面衰退,呈現出虛弱、紊亂的氣象。

可這男孩的軀體,只是“老了”,但很健康,甚至過於健康。

這種情況……

電光石火間,一個匪夷所思但又極其合理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劃過楊奇的腦海。

侏儒症!

這不是孩子,這是一個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

他假扮成被綁架的孩子,混在被解救的兒童隊伍裡,試圖矇混過關,逃離警方的追捕。

甚至,這傢伙很可能就是這個犯罪團伙的核心成員,甚至是頭目之一!

因為特殊的體型,他最適合扮演“貨物”,也最容易在混亂中金蟬脫殼。

想到這裡,楊奇心中瞭然,但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和前排的民警、特警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甚至還打了個哈欠,彷彿有些疲憊。

車子顛簸著,駛出了山區,開上了相對平坦的省道。

然後進入元州市區,最後停在了一家指定接收被解救兒童的醫院門口。

此時已是深夜,醫院燈火通明,早有醫護人員和警察在門口等候。

車門開啟,民警和特警先下車,然後轉身,接應車裡的孩子們下車。

坐在楊奇前面的“男孩”,也慢吞吞站起身,低著頭,跟著其他孩子一起下了車。

楊奇最後下來。

緩步靠近“男孩”,毫無徵兆的突然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男孩”那略顯寬大衣服的後領,同時右腳向前一勾,精準勾住了對方腳踝,猛地向上一提、向後一帶。

砰!

“男孩”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的臉朝下,重重摔趴在了地上,發出悶響。

“啊——”

“嗚……警察叔叔救我!阿姨救我!他打我!壞人!放開我!嗚嗚嗚~”

“男孩”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摔懵了,隨即發出驚恐尖利的哭喊,聲音帶著刻意、彷彿孩童受驚後的顫抖和黏著,手腳亂蹬,試圖掙扎。

但他那點力氣在楊奇面前如同蚍蜉撼樹,被楊奇用膝蓋頂住後腰,一手按頸,一手反擰手臂,死死壓制在地,動彈不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民警、特警,被楊奇這毫無徵兆的舉動驚得愣在原地。

旁邊的醫護人員也張大了嘴,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剛剛還安靜溫和的年輕專家,怎麼突然對一個剛被解救的受驚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另外幾個被救的孩子,更是嚇得擠成一團,瑟瑟發抖,驚恐看著這一幕。

“楊……楊專家,你這是幹什麼?快放開孩子!他剛被救出來,受著驚嚇呢!”

一名年紀稍長的民警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急聲勸阻,看向楊奇的眼神帶著不解和責備。

特警也皺緊了眉頭,手按在了槍套上。

楊奇手上力道不減,平靜開口,“他不是孩子,是混進來的匪徒。你們可以檢查他的手、臉、牙齒!搜他的身!”

“什……什麼?匪徒?”

民警和特警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驚愕。

這明明就是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瘦瘦小小的男孩啊。

雖然哭聲有點尖,但孩子受驚不都這樣嗎?

“檢查!”

楊奇目光掃過他們。

特警被楊奇的眼神看得心頭一凜,想起之前楊奇和他那些動物夥伴展現出的種種神奇,咬了咬牙,決定信一次。

當即,上前一步,蹲下身,不顧地上“男孩”更加淒厲的哭喊掙扎,強行掰過他的臉。

燈光下,那張沾著淚水和灰塵的臉,乍一看確實稚嫩,但特警是受過專業觀察訓練的,他凝神細看,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這孩子的臉型輪廓,尤其是下頜骨的線條,雖然小,但已經透出成年人才有的硬朗感,皮膚紋理也略顯粗糙,不像真正的兒童那般細膩。

眼角、嘴角附近,似乎有被刻意掩飾過的細紋。

特警又抓住“男孩”拼命揮舞的手。

這雙手,雖然不算大,但手指關節粗大,指腹和虎口位置,有清晰可見的老繭。

這絕不是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手!

這是常年握持工具,甚至是槍械才會磨出來的!

“這手……”特警臉色變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民警也上前,開始搜“男孩”的身。

很快在“男孩”貼身穿著的一件略顯寬大的舊T恤內側縫製暗袋裡,摸到了一個用防水塑膠紙緊緊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硬物。

民警小心翼翼開啟塑膠紙,裡面是一小包白色的結晶狀粉末,湊近一聞,有一股刺鼻的化學異味。

“這……這是……”

民警雖然不是緝毒警,但也見過些市面,這味道,很像是冰毒!

“是不是侏儒?”

旁邊一直冷靜觀察的一位中年女醫生,此刻也看出了些端倪,她扶了扶眼鏡,用專業的口吻分析道。

“有些侏儒症患者,成年後體型和麵容也會停留在兒童階段,但骨骼、牙齒的發育狀態,尤其是手部特徵,和真正的兒童是有區別的。”

侏儒?!

民警和特警,以及其他圍過來的醫護人員,聞言都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看著地上還在“嗚嗚”哭泣、但眼神深處已經透出絕望和怨毒的“男孩”。

地上的“男孩”似乎知道偽裝即將徹底敗露,哭喊得更兇,掙扎也更劇烈,口中喊著顛三倒四、充滿孩子氣的話,試圖做最後的表演。

楊奇懶得再跟他廢話,抬起手,在他後頸某個部位看似隨意的敲了一下。

“呃~”

“男孩”身體猛地一僵,哭喊聲戛然而止,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楊奇這才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說道。

“是不是侏儒,把他弄進去,做個全身檢查,特別是骨齡、牙齒磨損、內臟器官掃描,一切都清楚了。”

“對,對,快!立刻檢查!”

民警反應過來,連聲應道,看向楊奇的眼神充滿了後怕和感激。

如果真讓這個“侏儒匪徒”混在孩子堆裡進了醫院,甚至被當成受害者保護起來,天知道會惹出多大的亂子!

一群人立刻上前,將昏迷過去的“侏儒匪徒”用約束帶牢牢捆住,抬上了移動擔架床,在一隊警察的看押下,迅速送往醫院的急診檢查室。

另外幾個真正的孩子,則由女警和護士溫柔帶到另一邊,進行安撫和初步體檢。

很快,檢查結果出來了。

骨齡測定:骨垢線已完全閉合,骨密度顯示為成年男性中後期。

牙齒磨損度及牙髓腔分析:磨損程度相當於40-50歲人群,X光顯示牙髓腔明顯縮小。

全身器官掃描:各臟器形態、大小、結構,均呈現典型的中年男性特徵,無兒童期發育痕跡。

血液初步篩查:多項激素水平與成年人一致,並檢測出毒品代謝物殘留。

綜合所有檢查結果,參與會診的醫生給出了明確的結論。

“此人身高約135釐米,體重32公斤。但根據其骨骼發育、牙齒磨損、臟器狀態及生理指標判斷,其真實年齡至少在四十五歲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五十歲。”

“患有垂體性侏儒症,導致身材矮小,但第二性徵及生理機能已完全發育成熟。”

“此外,其體內檢測出毒品成分,手指有長期持械形成的特定老繭。”

一個將近五十歲的成年男人,偽裝成十歲孩子,混跡在被綁架的兒童中,試圖利用警方的同情和疏忽矇混過關。

得知結果的所有人,一時間沉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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