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塵埃落定(1 / 1)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了短暫的停滯。那片剛剛被方鸞無形巨力鎮壓的廢墟猛然炸裂!
無數碎石如同被火藥引爆,化作致命的彈幕,裹挾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激射而去!
煙塵如狂潮般翻湧,一個龐大、扭曲的身影從中猛然立起!
巨人!
左眼的血洞觸目驚心,粘稠的汙血混合著白色的組織液汩汩流出,在它的皮膚上蜿蜒出猙獰的痕跡。
“沈......段。”
巨人機械般張口,同時用粗壯的雙臂猛地向兩側一振,將身上覆蓋的最後幾塊巨大水泥板甩飛,發出沉悶的巨響。
自內而外所散發出的狂暴氣息如同實質性的風暴,比之前強盛了數倍不止!
之前被刺瞎的劇痛、被鎮壓的屈辱,非但沒有削弱它,更像是點燃了它體內某種禁忌的燃料,讓它徹底化身為一臺只為毀滅而生的戰爭機器。
轟!轟!轟!
巨人先是邁開沉重的步伐,再以自身為圓心,掄起那堪比攻城錘的岩石巨拳,朝著沈段,方鸞以及鄧凝香所在的方向,發動無差別的毀滅攻擊!
“不好,沈大哥快閃開!”
鄧凝香瞬間反應過來,可是那巨人的動作太快,就算意識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狂暴的拳風搶先一步衝擊到沈段的後背。
足以將精鋼吹彎的衝擊力,卻只是讓他挺直的背影衣袂微微拂動了一下。
身上那層用以護體的淡金色光芒如水般盪漾開來,瞬間又歸於平靜。
沈段強行前衝的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微微帶偏,指尖終究與方鸞的手腕失之交臂。
“竟然還能動,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顧不得許多,他再次把目光轉到方鸞的身上。
她此刻的狀態已是岌岌可危,神劍的意志豈是一介凡人能夠抵擋的。
方鸞只感覺到有無數條毒蛇在她識海中瘋狂噬咬、撕扯,讓她幾乎完全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和防禦能力。
而巨人那無差別攻擊掀起的毀滅性衝擊波更是毫無阻礙地轟擊在她身上!
“噗!”
方鸞嬌軀劇震,如遭重錘,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出,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
她被這純粹的力量衝擊狠狠撞飛,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射,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碎石堆中,蜷縮著身體,氣息變得微弱異常。
她與神劍之間那種被強行建立的精神連結,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物理重擊而出現了不小的鬆動。
“方鸞!”
沈段穩住身形,目光掃過方鸞倒飛的身影,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他不是捨不得這個女人受傷,而是這個女人剛剛還算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與此同時,巨人那覆蓋了小半個天空的岩石巨拳,裹挾著碾碎一切的罡風,正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他和腳下那柄兀自嗡鳴的漆黑神劍狠狠砸落!
並且它還用僅存的右眼死死鎖定了因強行催動離火焚江而氣息萎靡,身形搖搖欲墜的鄧凝香。
就是那個雜碎,之前發出的灼熱光束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痛苦!
巨口張開,發出一聲充滿仇恨的嘶吼,另一隻巨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隕星般朝著鄧凝香所在的方位悍然轟去!
整個廢墟戰場瞬間被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
葉南天、季常以及殘存計程車兵們,在這絕對的暴力面前,只剩下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
“我們難道要死在這裡了嗎......”
尤其是季常,在見到那個巨人出手以後,他就感覺自己從始至終所堅持的一切,都像是自娛自樂一般。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算真正意識到了什麼叫做強者。
就在眾人不約而同愣在原地等死的時候,只有沈段,突然間輕笑了一聲。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一直等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拳落下,直到距離他頭頂不足半米時,才只是隨意地、彷彿驅趕蚊蠅般,向上抬了抬左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轟鳴,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縮的壓響。
那隻勢不可擋,足以粉碎山嶽的巨拳,如同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鐵壁。
巨人手臂上那堅硬的青灰色岩石皮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無數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整條手臂從拳頭開始,一直到肩胛,居然無聲無息地寸寸碎裂。
汙血混合著石屑如雨般灑落,巨人龐大的身軀被那道詭異的反噬之力帶得撲了一個趔趄,踉蹌著向後猛退,僅存的右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茫然。
那隻被它抬起來的胳膊,竟在瞬間化為了一地碎石和汙穢!
再看沈段,當他左手抬起的同一剎那,自身已然變得模糊起來。
沒有音爆,沒有殘影,彷彿空間本身被輕輕摺疊了一下。
當他再出現時,他已如閒庭信步般站在了鄧凝香身前半步,恰恰擋在她與那砸落的巨拳之間。
“有空擔心我,還是看看你自己吧。”
“哼,我又不怕,別忘了,女人可是水做的。”
鄧凝香白了他一眼,煞白的小臉漸漸湧上血色。
以她的能耐,如果穩穩捱上一下,基本上是死定了。
但好在自己沒看錯人。
“一會兒再說吧,我的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
他額頭隱隱布了一層汗珠,這種壓箱底的招數對他來說明顯還很吃力。
扶穩鄧凝香後,沈段目光平靜地轉向那頭因雙臂盡毀的巨人。
他的姿態依舊隨意,左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甚至沒有沾上半點汙穢,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兩片樹葉。
緊接著,半空中劃過一道寒芒,轉眼間重歸平靜。
那頭巨人的獨眼中,失去了僅剩的光芒。
“小段......果然長成了他爹的模樣。”
葉南天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高手,卻從未見過如此舉重若輕,近乎於神的力量。
沈段的強大,已非天榜這兩個字所能衡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