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衣服(1 / 1)
長時間的乾旱天氣,讓土壤變得乾燥堅硬。
這恰恰為蝗蟲的繁殖提供了最完美的溫床!
大旱導致了蝗蟲天敵的減少,比如蛙類、鳥類,在乾旱環境下難以生存。
天時、地利全都對上了!
大旱之後,必有大蝗!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農諺,而是刻在歷史上用無數饑荒和寫成的規律!
“濟哥兒,你想什麼呢?”
劉雪梅的聲音將劉濟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看著劉濟的臉色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不就是點螞蚱嘛,把你嚇成這樣?”
劉濟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劉雪梅帶著不解的臉。
這應該這麼說難道要跟她們說這是天災嗎?
可是看著狗蛋對油炸螞蚱的嚮往和母親疲憊的眼神。
劉濟也不知道這麼開口。
夜色如墨,
就在這沉悶的氣氛中,一直被忽略的另一件事被小弟狗蛋重新擺上了檯面。
“娘!娘!你看!”
狗蛋跑到剛坐下歇口氣的李桂芬面前。
他高高地舉起布包,聲音清脆地喊道:“你看!這是哥今天賺回來的錢!”
正在捶著後腰的李桂芬動作一頓,她的目光越過狗蛋落在劉濟身上。
劉妮蓉的表情很複雜,她朝著母親點了點頭。
李桂芬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大女兒了。
劉妮蓉這副表情,分明是印證了她心中那個猜想。
她伸出那雙因捉了一下午螞蚱而紅腫粗糙的手,接過了狗蛋遞來的布包。
那頭野豬有多大、多肥,她不是沒親眼看見。
那樣一頭大野豬,就算被肉鋪老闆壓價也不該只換回這麼點銅板。
劉濟肯定又是拿著賣肉的錢,跑去鎮上鬼混了!
是去了賭坊,還是進了酒館?
一股失望的怒火,從胸膛直衝腦門。
自己為了給他還債,流了多少眼淚?
她以為劉濟這次醒來,是真的變好了。
他知道心疼弟妹,知道下地幹活,甚至還知道打獵賺錢養家了。
她以為這日子,終於有了盼頭。
鬧了半天,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就要質問劉濟。
然而就在她張開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與劉濟對上了。
準備脫口而出的斥責,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李桂芬解開布包的結,一堆大小不一的銅板滾落在她的掌心。
二百三十六文。
剛剛劉妮蓉已經數過了,還告訴了她但李桂芳還是想親手摸一摸。
雖然猜測這錢劉濟花了大半,但內心還是因為劉濟知道往家那錢而欣喜。
劉濟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發矇。
他這才拿出二百多個銅板,一個個的就高興成這樣。
難道那麼多肉只值二百分?
劉濟都有些懷疑人生了,兜裡的銀子不知道要不要拿出來。
“那個,娘!我這裡還有銀子”
劉濟撓了撓頭,伸出一隻手。
李桂芬伸手接過,臉上滿是震驚。
劉妮蓉和劉雪梅也湊到母親身邊,雖然她們不知道銀子能值多少錢但看母親的表情肯定比銅板好就是了。
“娘,你把這些錢收好,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呢。”劉濟說道。
李桂芬看著面前的劉濟,要不是他現在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她都要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被奪舍了
“把錢給我?”
“對呀,娘是知道我的。”
“花起錢來,大手大腳的。”
“還是把錢給娘放心。”劉濟笑嘻嘻的說道。
“好好好,那娘幫你存著等你日後成家用!”李桂芬激動的說道。
劉雪梅和劉妮蓉一左一右扶住李桂芬的胳膊,劉雪梅還拿出帕子給娘擦擦眼淚。
劉濟左右張望間,見狗蛋拿起銀子就往嘴裡放。
“你小子是餓瘋了嗎?”劉濟驚訝的說。
“哥!我聽說銀子是軟的我看看能不能咬動。”
劉濟給了狗蛋一個白眼,還真是別人說什麼他信什麼。
劉濟把院門關上,露出了在鎮上買的貨物。
幾人再次呆住!
說實話,銀子無疑是是之前的,但放到現在糧食才是最重要的。
“哇!”
狗蛋摸著布匹說道:“好多布,哥你要做新衣服嗎?”
“這還沒到過年呢,買這麼多步幹什麼?”
“這些步要花多少銀子啊!”
李桂芬摸著布,眼裡有歡喜也有心疼。
“這些布先緊著妮蓉和雪梅用。”
聽到這話的兩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這布什買來給她們做新衣服的?
從小到大,劉妮蓉和劉雪梅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劉濟那些不要的衣服拼的。
劉妮蓉摸了摸布料,原來這布料裡面也有她們兩個的。
劉妮蓉正要說什麼,就聽劉濟繼續說道:“以後你們也不用撿我的舊衣服了。等冬天來了我在買布做花棉襖。”
劉濟這番話像是承諾又像是宣言。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明顯讓劉妮蓉和劉雪梅有點不知所措。
“哇”
劉雪梅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哭了起來。
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委屈。
作為家裡的老二,她不上不下。
上面有能幹的大姐劉妮蓉,下面有受寵的弟弟劉濟。
一件衣服,縫縫補補,一穿就是好幾年。
她何嘗不想要一件新衣服?
可她知道家裡的情況她不能想,懂事是她唯一的選擇。
她從未想過那個只會伸手要錢的哥哥竟然會給她買新布做衣服?
驚喜和委屈交織在一起,沖垮了她所有的堅強。
這突如其來的大哭,把一家人都嚇了一跳。
“雪梅,你這是幹啥呀?”
李桂芬趕忙上前,想把她扶起來。
“你哥給你買布是好事,哭什麼呀!”
劉妮蓉也蹲下身,輕輕拍著妹妹的背,眼眶也有些發紅。
劉濟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女孩子的眼淚。
在前世,他是個標準的理工直男,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哪有安慰人的經驗?
他慌亂地四下看了看,想找個手帕之類的東西。
情急之下,他從那匹新布上撕下了一小塊布頭,捏在手裡湊了過去。
“雪梅,你別哭了。”
他蹲下身,伸出那隻拿著碎布的手,想要給劉雪梅擦眼淚。
劉雪梅正哭得傷心,忽然感覺一隻粗糙的手拿著一塊布在自己臉上胡亂地蹭。
眼淚沒擦乾,反而被蹭得滿臉都是灰塵。
“噗嗤”
劉雪梅被他這笨拙的動作給弄得笑出了聲。
她一邊抽噎,一邊帶著哭腔說:“哥,你別擦了。越擦越髒了。”
劉濟看著自己手裡的碎布,又看了看雪梅那張被自己抹成了大花貓的臉,頓時尷尬得滿臉通紅。
“我不是故意的。”
劉濟收回手,撓了撓頭。
“行了行了,看你辦的這叫什麼事!”
李桂芬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拉起劉雪梅說道:“走,雪梅,娘帶你到院裡打水洗把臉。”
劉雪梅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劉濟一眼,雖然眼裡還有眼淚但那眼神裡盛滿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