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浪子回頭(1 / 1)
還沒走到門口,劉妮蓉就衝家裡喊道。
“娘,我回來了。”
院子裡劉濟和狗蛋聽到她的聲音,都齊齊回過頭來。
“姐,你回來啦!”狗蛋先開口說道
他跑到劉妮蓉跟前,將裝銅板的布包舉到她面前。
“姐姐,姐姐!你快看!好多好多的錢!”
劉妮蓉放下背上的柴火,累得直不起腰。
她接過布包,入手便是一沉。
藉著夕陽的光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堆大小不一的銅板少說也有一兩百文。
銅錢碰撞間發出的聲響,在貧窮的劉家院裡顯得格外動聽。
“這是哪來的錢?”劉妮蓉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哥,他買豬肉回來了。”狗蛋一臉自豪地說道。
“哥可厲害了把豬肉都買了,還賺了這麼多錢!”
劉妮蓉想起早上劉濟說要去鎮上賣肉,可那麼多豬肉怎麼會只賣了這麼點錢?
難道劉濟又去了那個地方!
那個位於鎮子東頭的銷金窟!
劉妮蓉的笑容變淡,手裡的布包彷彿也變得滾燙起來。
她彷彿看到劉濟正將大把的銀錢輸在賭桌上,或是擲給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
她永遠也忘不了,曾經的劉濟是多麼的荒唐。
整日遊手好閒跟著鎮上不三不四的人廝混。
他不止一次在家裡吹噓,說自己將來一定要娶了那牌坊老闆的女兒,到時候就能一步登天,讓全家人都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
每當那時,娘總是嘆著氣。
誰都知道正經人家的女兒,怎麼可能嫁給他這樣一個窮小子?
那不過是他痴人說夢的幻想罷了。
如果只是吹牛也就罷了,最讓劉妮蓉心寒徹骨的,是爹的撫卹銀。
那是他們一家人最後的依靠,是娘和他們幾個孩子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她還記得那天,當娘發現裝著銀子的木匣空了的時候,整個人哭得撕心裂肺。
她和雪梅還有狗蛋也嚇得圍著娘一起哭。
後來是鄰居告訴他們,看到劉濟一大早就拿著一個破布包往鎮上去了
那天晚上,劉濟回來了。
他身上沒有了錢袋,只有一身的酒氣和胭脂味臉上還有被人打過的淤青。
劉濟跪在李桂芬的面前一言不發。
那一刻全家人都明白了。
那筆能讓一家人吃飽飯的撫卹銀,被他在那個牌坊裡揮霍得乾乾淨淨。
從那天起,家裡的天就徹底塌了。
李桂芬一夜之間白了頭,再也沒了笑容。
為了讓他們吃飽飯,李桂芬沒日沒夜的幹。
那段日子太苦了,讓她每次回想起來心都像被刀割一樣疼。
所以當她看到這包數量明顯不對的銅錢時,那段塵封的記憶被喚醒。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歷史又重演了。
劉濟賣肉得了錢,肯定又跑去了那個銷金窟。
想到這裡,劉妮蓉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攥著錢袋心中充滿了失望。
為什麼他總是這樣只顧自己?
難道家裡的苦日子,他還過得不夠嗎
狗蛋看著姐姐難看的臉色,小聲問道:“姐姐,你這麼了。你不高興嗎?”
劉妮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淚逼了回去。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口質問時她突然想起這次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
以前劉濟敗光了錢,要麼是幾天不回家,要麼是兩手空空的回來。
可是這一次。
劉濟雖然可能又去賭了,但他竟然還知道往家裡帶錢回來!
她低頭,再次看向手裡的布包。
這或許是劉濟浪子回頭的第一步?
“沒什麼。”
她對著狗蛋溫柔的說道:“姐姐很高興,你哥這次做的很好!”
聽到院子裡的談話,劉濟從屋裡出來看到院子裡只有狗蛋和劉妮蓉
劉濟走到劉妮蓉身邊問道:“娘和雪梅呢?這天都快黑透了,怎麼還不見她們回來?”
聽到劉濟的問話,劉妮蓉疑惑的說道:“咦?她們還沒回來嗎?”
“下午的時候,娘說地裡的好像有點不對勁,就帶著雪梅去田裡看看了。”
“我以為她們早就回來了呢”
劉妮蓉的語氣裡滿是擔憂。
她正準備出去找人,院門口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哎喲,我的老腰怕是要累斷了!”
李桂芬抱怨的聲音傳來。
劉雪梅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布袋子,裡面似乎有什麼活物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娘!二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狗蛋第一個迎了上去。
“娘,你們這麼才回來啊”
劉濟也連忙上前,看到李桂芬累得直不起腰的樣子,心裡很是心疼。
“濟哥兒你快看!我們今天下午可有大收穫!”
劉雪梅一抹額上的汗,獻寶似的指著布袋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李桂芬在一旁的長凳上坐下唉聲嘆氣地說道:“別提了!濟哥兒。你是不知道,咱家那幾分田裡,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那麼多青螞蚱!”
“在麥稈上跳來跳去,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慌!”
“我和雪梅一下午,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在地裡捉這個東西。”
“螞蚱?”
劉濟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掂了掂手裡的布袋,沉聲道:“捉了這麼多?”
“可不是嘛!”
劉雪梅搶著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太嚇人了!”
“一開始我還覺得好玩,想著捉點回來用油炸了吃,肯定香。”
“那些螞蚱黑壓壓的一片,把咱家的麥葉子都啃出好多洞洞眼了!”
“炸了吃?”
狗蛋好奇地湊了過來問道:“二姐,螞蚱真的能吃嗎?”
“那當然!這螞蚱也算是肉。”
李桂芬累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等明天讓你哥給你們炸了嚐嚐鮮,也算是沒白費我和雪梅一下午的功夫。”
一家人圍著這個話題,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有的好奇螞蚱的味道,有的心疼被啃食的麥苗的。
然而劉濟在聽到劉雪梅那句把麥葉子都啃出好多洞之後,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尋常的螞蚱學名蝗蟲,雖然也是害蟲。
但通常是零零散散地分佈在田間地頭,絕不可能在聚集到黑壓壓一片的程度!
除非是蝗災!
劉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快地在腦中梳理著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