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山(1 / 1)

加入書籤

一開始還覺得有點刻意,有點彆扭。

但沒走幾步路,他就發現,自己說話的感覺,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腦子轉得更快。

以前聽別人說話,他也能聽懂意思,但要想接話,就得先在腦子裡組織一下語言,有時候還怕說錯,乾脆就不說了。

但現在,別人話剛說完,他腦子裡立刻就蹦出幾個合適的回應。

而且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自然,用詞也妥帖,不會讓人覺得突兀,也不會讓人覺得是在故意討好。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好像他身體裡,某個關於語言和溝通的開關,被輕輕開啟了。

而且,隨著他說的每一句話,這個開關都在變得更順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語言能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

雖然只是短短几分鐘的路程,但這種進步,是實實在在的。

這讓他心裡又多了一份底氣。

爭小隊長,不光要能幹,還得能說。

現在,他好像兩者都開始具備了。

快走到村口的時候,他看見副隊長王振國揹著手,在前面不遠不近地走著。

陳清河加快了步子,趕了上去。

“王叔。”他叫了一聲。

王振國回過頭,看見是陳清河,點了點頭:“清河啊,收工了?”

“嗯。”陳清河應了一聲,和他並排走著。

走了一會兒,王振國像是隨口問道:“下午大夥兒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陳清河說。

“有啥想法?”

陳清河沉默了一下,說道:“想法有。但能不能成,還得看隊裡,看大家。”

王振國看了他一眼,沒再說這個,轉而說道:“你爹在的時候,常誇你腦子活,有主意。好好幹吧!”

說完,他就揹著手,先一步走了。

陳清河看著王振國的背影,心裡有些高興。

王振國的意思他當然明白。

這是在給他鼓勁呢。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帶著高興的心情,陳清河回到了家裡。

院裡靜悄悄的,母親李秀珍正在堂屋門口,端著個簸箕挑豆子。

“媽,我回來了。”陳清河把鋤頭靠牆放好。

“嗯。”李秀珍應了一聲。

“林見秋和林見微呢?她倆沒在?”陳清河看了眼安靜的院子。

“去知青點玩了。”李秀珍頭也沒抬,繼續挑著豆子。

陳清河點點頭,走到水缸邊,掀開蓋子看了看。

水只剩小半缸了。

“我去挑兩擔水。”他說著,拎起靠在牆角的扁擔和水桶。

“行,去吧。”李秀珍繼續低頭挑她的豆子。

陳清河挑著水桶出了門。

井在村東頭,不算遠。

他腳步穩當,扁擔在肩上有節奏地起伏著。

一證永證固化的體力,讓他幹這種活毫不費力。

兩趟下來,家裡的水缸就滿了。

挑完水,陳清河看了看天色。

發現時間還早,離天黑還有一陣子。

眼看秋收就要到了,收完秋,天說冷就冷。

他得提前準備足夠的柴火。

“媽,我上山弄點柴回來。”他跟母親打了聲招呼。

“嗯,去吧,早點回來。”李秀珍叮囑了一句。

“嗯。”陳清河應著,順手從門後拿了擔尖、捆繩子和柴刀,想了想,又帶上了一把小砍刀。

出村之後,他就往後山走。

後山其實就是黑松嶺延伸出來的一片丘陵地帶。

離村子近的這片,山坡比較平緩,樹木不算太密。

早些年被砍伐過幾次,現在長起來的都是些雜木和灌木。村裡人日常砍柴、摟草,大多在這片。

再往裡走,地勢慢慢變陡,林子也越來越密。

那些老林子,都是些松樹、柞樹,樹幹粗得兩人合抱不過來。

不過平常很少有人往那麼深去,一來是路不好走,二來深處有野獸,不安全。

陳清河常來的,也就是外圍這片。

秋天了,山裡的顏色很豐富。

松柏是深綠的,柞樹、楊樹葉子開始泛黃,還有些不知名的灌木,葉子紅得像火。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響。

路上沒什麼人。

進山之後,他沒急著砍柴,而是先往林子深處走了一段。

這幾天,他在幾處野獸常走的小道邊上,下了幾個套子。

下套的手藝,是父親陳建國以前教的。

不是什麼高深的技術,就是最簡單的繩套。

父親懂得也不多,陳清河以前也只是知道怎麼弄,談不上精通。

但有了一證永證的能力之後,他想著多試試總沒壞處,就在進山砍柴的時候,順手佈置了幾個。

一來是看能不能有點意外收穫,二來也是想試試,這種手藝活的提升會達到什麼程度。

很快,他就來到第一個下套的位置。

遠遠看去,好像沒什麼動靜。

走近了,才看見套子旁邊的草叢有被踩踏的痕跡。

套子空了。

陳清河蹲下身,檢查了一下。

套子沒被觸發,可能是位置沒選準。

他沒灰心,重新調整了一下套子的高度和鬆緊,又在旁邊加了點偽裝。

接著去看第二個。

這個套子在一片灌木叢後面。

還沒走到跟前,他就聽見了輕微的撲騰聲。

陳清河心裡一動,加快步子繞過去。

只見套子緊緊勒著一隻灰褐色的野兔!

兔子還在掙扎,但越掙扎套子勒得越緊。

陳清河趕緊上前,按住兔子,麻利地解開套子。

兔子不小,掂量著得有四五斤。

他心裡一陣高興。

沒想到真能抓到。

這就真是運氣好了,畢竟他的技術也就那樣。

不過有了這次成功的經驗,以後再下套子的時候,下的肯定比以前好。

他把兔子用繩子捆好腳,掛在旁邊的樹杈上。

然後拿出小砍刀,削了幾根細樹枝,重新做了個更結實的套子,下在剛才那個位置附近。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砍柴。

山裡枯枝不少,他專挑那些乾透了、耐燒的砍。

手裡的柴刀起落利索,沒多大工夫,就砍好了兩大捆。

用繩子捆紮實,他把兩捆柴挑起來試了試。

分量並不輕,起碼兩百多斤,但這點重量,對他來說只是剛剛好。

取下樹杈上掛著的兔子,把它也搭在一捆柴上。

陳清河挑起柴,大步下山。

快到村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張富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