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收穫頗豐(1 / 1)
從吳大爺家出來,走在回家的路上,陳清河的心情很好。
雖然剛才交流的時間不算很長,但學到的東西,卻比他埋頭看好幾天書的收穫還要大。
吳大爺行醫幾十年,經手的病人成百上千,遇到的各種疑難雜症、突發情況數不勝數。
那些從實際病例裡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經驗,那些對草藥藥性、對人身體反應的直觀理解,甚至是一些在缺醫少藥時應急的方法和方式,都是醫書上沒有的。
陳清河有一證永證的能力,理論學得飛快,記得牢,理解得深。
但理論和實踐之間,畢竟隔著一層。
就像一個廚子背熟了菜譜,卻沒真正下過幾次廚一樣,總有些地方是虛的。
吳大爺的經驗,恰好填補了這塊空缺。
老人家隨便漏點東西,講個病例,提點幾句注意事項,都讓陳清河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那些原本停留在紙面上的知識,一下子就活了,有了具體的模樣,和實際操作的脈絡。
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這會外面的天已經開始黑了。
各家窗戶裡透出的零星燈火,勾勒出房屋的輪廓。
空氣裡飄著晚飯的香氣,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還有喊孩子回家吃飯的呼喊聲。
陳清河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堂屋的煤油燈已經點上了,昏黃溫暖的光透過窗戶紙灑出來。
廚房裡還有動靜,但鍋鏟碰撞的聲音已經停了,看樣子飯是做好了,就等他回來。
“我回來了。”陳清河在院子裡喊了一聲。
“回來啦?快洗洗手,吃飯了!”李秀珍的聲音從堂屋傳來。
陳清河走到廚房門口的水缸邊,舀水洗了手和臉,清涼的井水洗去了一路走來的微塵,也讓他有些興奮的頭腦冷靜下來。
走進堂屋,飯桌已經擺好了。一盆熱氣騰騰的玉米麵貼餅子,一盤土豆絲,還有一盆冒著熱氣的青菜湯,雖然簡單,但在勞動了一天的晚上,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林見秋和林見微已經坐在桌邊了,姐妹倆顯然也剛洗漱過,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看到陳清河進來,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林見微的嘴角自然地彎起一個笑容,林見秋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事兒辦得咋樣了?”李秀珍一邊盛湯,一邊問。
“都辦好了。”陳清河在空位上坐下,接過母親遞過來的湯碗,“吳大爺人很爽快,答應過幾天去縣城的時候,幫我透過衛生所的關係弄一副銀針。”
“那就好,那就好。”李秀珍連連點頭,“吳大爺是個有本事的人,也是熱心腸。你能跟他學點東西,是好事。”
“嗯,剛才在他家,跟他聊了挺久,學了不少東西。”
陳清河咬了一口貼餅子,玉米麵的香甜在嘴裡化開,“吳大爺經驗太豐富了,聽他講那些病例,還有用藥的講究,比光看書有用多了。”
“那是,人家幹了一輩子了。”李秀珍說著,又給姐妹倆碗裡各夾了一塊餅子,“見秋,見微,你們也多吃點,這幾天累壞了吧?”
“謝謝李姨。”林見秋輕聲說,接過餅子。
“我們還好。”林見微咬了一口餅子,含糊地說著,眼睛卻瞟了陳清河一眼,意思很明顯——多虧了有人幫忙按摩,晚上能睡好。
陳清河接收到了這個眼神,心裡笑了笑,沒說話,低頭喝湯。
飯桌上的氣氛很好。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說著白天干活的事,說著村裡的閒話,偶爾李秀珍問問姐妹倆在棉花地的情況,或者姐妹倆好奇地問問陳清河他們黃豆地的進度。
話都不多,但自然而親切,像真正的一家人。
一頓飯吃完,林見微主動起身收拾碗筷,林見秋也幫著擦桌子。陳清河想去幫忙,被李秀珍攔住了:“讓她們弄吧,你歇會兒,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陳清河便沒再堅持,走到院子裡,就著星光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沒過多久,姐妹倆收拾好了廚房,也走了出來。
這一次,不用陳清河開口問,林見微先走了過來,在陳清河旁邊站定,聲音不大,但很自然:“清河哥,今天肩膀還有點酸。”
林見秋雖然沒說話,但也站在妹妹身邊,眼神裡帶著同樣的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陳清河看著眼前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這才幾天功夫,習慣就已經養成了。
他也不矯情,伸手搭在了林見微的肩膀上。
手指剛一觸碰到那薄薄的衣衫,就能感覺到下面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到底是嬌生慣養的城裡姑娘,猛地幹這麼重的農活,身體確實吃不消。
“這塊兒硬得跟石頭似的。”
陳清河大拇指稍微用了點力,按在她的斜方肌上。
“嘶——”
林見微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下意識地縮了一下,“疼疼疼……酸!”
“忍著點,通了就不疼了。”
陳清河嘴上說著,手底下的力道卻稍微放緩了一些,變得更柔韌。
他現在的動作,比起前兩天更加熟練,也更加精準。
這就是一證永證帶來的好處,身體記憶一旦形成,就絕不會走樣。
而且經過這幾天的熟悉,兩姐妹的身體。
已經被他摸透了。
隨著他的按揉,林見微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
那是一種痛並快樂著的表情,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逢了甘霖。
陳清河一邊按,一邊隨口問道:“今天棉花地那邊,活兒重嗎?”
“還行,就是一直彎著腰,時間長了受不了。”林見微的聲音有些含糊,透著放鬆後的慵懶,“王主任說,再過兩天,那片地的頭茬花就能摘完了。”
“那挺好。”陳清河應著,手下沒停。
林見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安靜地看著。
燈光下,陳清河專注的側臉,沉穩的動作,還有妹妹那完全放鬆、依賴的姿態,構成了一幅異常和諧的畫面。
她的心裡,有一種很柔軟的情緒在慢慢盪漾開。
來北河灣的時間其實不長,但在這個小小的農家院裡,她們感受到的溫暖和踏實,卻比想象中多得多。
李秀珍待她們像自家孩子,從不拿她們當外人,生活上處處照顧。
陳清河就更不用說了,沉穩,能幹,有主見,關鍵時候總是能讓人安心。
雖然話不多,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好。
這種被照顧、被保護的感覺,對於剛離開家、來到陌生農村的她們來說,太珍貴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只要看到這個人坐在那兒,心裡就覺得特別踏實。
哪怕白天在地裡累得要死要活,只要一想到晚上回來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能讓他這麼按一按,好像那些苦也就沒那麼難熬了。
這就是家裡的頂樑柱吧。
林見秋腦子裡忽然冒出這麼個念頭,隨即臉上一熱,趕緊低下了頭。
給林見微按完,這丫頭已經舒服得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挪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