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立人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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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村裡的公雞剛叫了頭遍。

陳清河就已經在院子裡活動開了。

早晨的空氣有些涼,吸進肺裡很提神。

拉伸,活動關節,俯臥撐、深蹲、蛙跳。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他精準的控制下甦醒、舒展。

經過這幾日高強度的秋收,一證永證固化的不僅僅是巔峰體力,更是在這種極限消耗與深度恢復的迴圈中,讓身體的基礎素質又隱隱向上拔高了一截。

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母親李秀珍在準備早飯了。

沒過一會兒,西屋的門也開了。

林見秋和林見微兩姐妹也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兩人也沒閒著,洗漱完了就鑽進廚房幫忙。

一個遞柴火,一個拿碗筷。

也就是幾天的功夫,這日子過得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早飯是玉米麵糊塗粥,配上昨晚剩下的鹹菜條,還有幾個二合面的窩頭。

飯桌上,熱氣騰騰。

林見微喝了一口粥,手裡的筷子戳了戳窩頭。

她看了一眼陳清河,有些猶豫地問道:“清河哥,這穀子咱們還得割幾天啊?”

昨天那半天的罪受下來,她是真有點怕了。

到現在胳膊上還癢癢呢。

陳清河嚥下嘴裡的鹹菜,在腦子裡過了過數。

全隊幾百畝穀子,四個小隊一起上。

就算這幫人再能幹,地裡的活也是有數的。

“按現在的進度,要是天氣好,不出么蛾子。”

陳清河伸出一隻手,晃了晃,“怎麼著也得五六天。”

“啊?”

林見微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住。

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五六天……我的腰都要斷了。”

她小聲嘀咕著,下意識地揉了揉後腰。

旁邊的林見秋雖然沒說話,但拿筷子的手也頓了一下。

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也在心裡犯愁。

這活兒,確實不是人乾的。

李秀珍有些心疼,安慰道:“剛開始都這樣,幹兩天習慣就好了,多吃點飯,才有力氣。”

陳清河沒接茬,只是把鹹菜碟子往姐妹倆跟前推了推。

農村的活兒就是這樣,躲是躲不掉的。

吃過早飯,天色大亮。

三人收拾利索,也沒去打穀場集合。

今天全隊的主力都在北坡那片穀子地,直接過去就行。

路上碰見不少社員,大家都扛著鐮刀,腳步匆匆。

到了地頭。

那一片金黃的谷浪,看著喜人,割起來卻要命。

趙大山早就到了,正站在一個高坡上。

他手裡沒拿喇叭,直接扯著嗓子喊了幾句。

“都精神點!這幾天天氣好,咱們得跟老天爺搶糧食!”

“誰也不許掉鏈子!”

“開工!”

隨著這一聲令下,一百多號人呼啦啦地散開。

陳清河領著大田隊的人,佔了最東邊的一大片壟。

他二話不說,把袖口紮緊,領子扣好。

鐮刀在手裡挽了個花,身子一矮,就鑽進了青紗帳。

“唰——唰——”

鐮刀割斷谷秸的聲音,清脆悅耳。

他依然是全隊的領頭羊。

動作不急不緩,但每一刀下去,必定倒下一片。

身後的社員們看著隊長的背影,也都悶著頭跟上。

不遠處的地塊裡。

副業隊的馬德福,基建隊的朱大強,也都帶著各自的人馬在幹。

這幫老把式,幹活都不含糊。

尤其是朱大強那邊,那是全隊的壯勞力,一個個跟小老虎似的。

但即便如此,大家稍微一打眼就能看出來。

陳清河他們那個小隊的進度,就像是個箭頭,始終突在最前面。

這不僅僅是力氣的事。

是節奏。

陳清河的節奏太穩了,帶著整個小隊的人都跟著順暢起來。

日頭漸漸毒了起來。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谷毛子亂飛。

婦女隊在離陳清河他們不遠的地方。

“哎呀——!”

一聲尖叫突然劃破了沉悶的空氣。

緊接著就是帶著哭腔的喊聲:“流血了!流血了!”

正在揮鐮刀的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陳清河直起腰,循聲望去。

只見婦女隊那邊亂成一團。

徐小慧正蹲在地上,左手緊緊攥著右手的手指,渾身發抖。

鮮紅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乾枯的谷葉上,觸目驚心。

這姑娘本來就嬌氣,體力也差。

昨天就一直在哭,今天估計是實在沒勁了,手一滑,鐮刀就見了紅。

婦女主任王秀芹急火火地跑過去,一看那血,也有點慌神。

“快!快找東西包一下!”

但這荒郊野地裡的,上哪找乾淨東西去。

大家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

“讓開。”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陳清河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也沒多廢話,蹲在徐小慧面前,沉聲道:“手鬆開,我看看。”

徐小慧疼得臉煞白,眼淚汪汪地看著陳清河,下意識地鬆開了一點。

食指上被劃了一道口子。

不算太深,也沒傷到筋骨,就是看著嚇人。

“沒事,皮肉傷。”

陳清河語氣平淡,卻透著股讓人安心的勁兒。

他從腰間解下軍用水壺。

“忍著點,有點疼。”

說完,他倒出清水,沖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的髒東西。

徐小慧疼得直抽冷氣,但被陳清河那眼神盯著,愣是沒敢叫出聲。

陳清河從兜裡掏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乾淨白布條。

這是他昨晚特意裁的,就為了防備這種情況。

他手法利索地在傷口上方纏了幾圈,稍微用了點力氣壓迫止血。

然後又把傷口包紮得嚴嚴實實。

最後打了個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點不帶猶豫的。

“行了,血止住了。”

陳清河站起身,拍了拍手,“現在去村裡衛生室,找吳大爺給你上點藥,過幾天就好了。”

徐小慧看著手上包得整整齊齊的布條,還在發愣。

這就好了?

剛才那種鑽心的疼,好像真的輕了不少。

周圍的社員們都看在眼裡。

“哎喲,清河這一手可以啊。”

“包得真好,跟醫生似的。”

“聽說清河一直在學醫,看來是真學進去了。”

“那是,沒兩把刷子敢上手嗎?”

大家夥兒議論紛紛,眼神裡多了幾分佩服。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能有一手處理傷口的本事,那是很受人尊敬的。

林見秋和林見微站在人群邊上,看著陳清河那淡定的側臉。

林見微碰了碰姐姐的胳膊,小聲說:“姐,清河哥剛才那樣,真帥。”

林見秋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清河沒理會眾人的誇獎。

他看了一眼徐小慧:“別愣著了,快去吧,讓那個……周曉梅陪你去。”

周曉梅是個爽利的東北姑娘,力氣大,扶著徐小慧正合適。

安排完這些,陳清河撿起地上的鐮刀。

“行了,都別看了,幹活吧。”

他又變回了那個悶頭幹活的大田隊隊長。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不管他的醫術到底怎麼樣。

至少在大家心裡,陳清河懂醫術這個人設,算是徹底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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