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醫術精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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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一響,下午的上工時間到了。

大夥兒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

最難受的就是剛睡醒這會兒,渾身的汗把衣服黏在身上,又潮又癢。

陳清河沒廢話,拎起鐮刀第一個下了地。

他這一動,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賴著。

尤其是那幾個男知青,看著陳清河那挺拔的背影,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日頭偏西,卻比中午還要毒幾分。

穀子地裡像個不透風的蒸籠。

徐小慧一邊捆穀子,一邊掉眼淚。

她是真幹不動了,手背上被劃了好幾道紅印子,鑽心的癢。

“別哭,越哭越沒勁。”

蘇白露在旁邊冷冷地說了一句。

這女人確實聰明,頭上包著厚頭巾,脖領子扎得死緊,雖然熱點,但至少不挨扎。

她手裡的活兒不算快,但很穩,眼神時不時往前面陳清河那邊瞟一眼。

前面那個男人,簡直像是個鐵打的。

一下午過去了,陳清河揮鐮刀的頻率竟然跟早上剛開工時一模一樣。

呼吸平穩,節奏不亂。

他身後的穀子倒伏得整整齊齊,像是一條線推過去的。

這種持久的耐力,讓旁邊基建隊的朱大強都看直了眼。

這就是一證永證的恐怖之處。

體能始終鎖定在最佳狀態,乳酸堆積帶來的痠痛對他來說,微乎其微。

但他表現得很自然,只是偶爾擦擦汗,讓人覺得他只是體格格外好。

林見微跟在後面,原本白皙的小臉曬得通紅。

她學著陳清河教的方法,儘量少用蠻力。

雖然還是累,但那種隨時要崩潰的感覺好歹是壓下去了。

每當想要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抬頭看見前面那個不知疲倦的身影,她就又能榨出一絲力氣來。

這就是領頭羊的作用。

終於,太陽落到了西山頂上,把天邊燒得通紅。

趙大山的一聲“收工”,簡直像是天籟之音。

“媽呀,我的腰斷了。”

張衛國直接把鐮刀一扔,癱坐在田埂上。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往回走,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只有陳清河,依舊步履穩健,肩上還扛著兩捆落在最後的穀子。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李秀珍早就做好了飯,還是老三樣,但分量足。

林見微一進門,顧不上洗臉,先抓起瓢灌了一肚子涼水。

“舒服!”

她長出一口氣,毫無形象地抹了抹嘴。

晚飯桌上,大家吃得格外兇。

就連平時吃飯細嚼慢嚥的林見秋,今天也一口氣吃了兩個黑麵饅頭。

餓極了的時候,這就是山珍海味。

吃完飯,林見微像只貓一樣癱在椅子上,一動不想動。

“清河哥,救命……”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陳清河,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陳清河笑了笑,洗乾淨手走了過去。

“去院子裡吧,涼快。”

月亮升起來了,院子裡灑滿清輝。

林見微坐在小馬紮上,陳清河站在她身後。

手指剛一搭上去,林見微就“嘶”了一聲。

“這塊肌肉硬得跟石頭一樣。”

陳清河的手指下,能清晰感覺到斜方肌的緊張痙攣。

他沒急著按,而是先用掌心在周圍輕輕摩擦,讓皮膚熱起來。

腦海裡,《針灸學》和《推拿手法》的內容自動浮現。

每一塊肌肉的走向,每一個穴位的位置,在他眼裡彷彿是透明的。

他在驗證。

驗證書本上的理論,和實際手感之間的差距。

“忍著點。”

拇指猛地發力,按在肩井穴上。

“疼疼疼!輕點哥!”

林見微叫喚起來,身子直往前縮。

“疼才通。”

陳清河沒鬆手,反而順著經絡的走向,一點點向下推擠。

雖然疼,但那股酸脹過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鬆快感。

像是堵塞的河道突然被挖開了。

十分鐘後,林見微不叫了,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姐,你快來,清河哥這手藝絕了,比衛生所的醫生還厲害。”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一臉驚喜。

林見秋有些遲疑地坐了過來。

她比妹妹要矜持,脖頸低垂,露出一截白膩的皮膚。

陳清河的手指觸碰到她的瞬間,感覺到她輕微地顫了一下。

“放鬆,別繃著。”

陳清河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他心裡卻在冷靜地分析。

林見秋的勞損比妹妹要重,因為她性格要強,幹活的時候總是憋著一口氣。

氣機鬱結,肌肉就更容易僵硬。

他在肝俞穴的位置多按了幾下。

“這兒疼嗎?”

“嗯……有點脹。”

林見秋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音。

“以後幹活別生悶氣,氣順了,身上就不累。”

陳清河隨口說了一句。

林見秋猛地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她沒想到,陳清河連這個都能摸出來。

這個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細?

給兩姐妹按完,陳清河自己也出了一層薄汗。

這種高強度的感知和發力,其實比干農活更費神。

但他覺得值。

他對人體結構的理解,正在這種日復一日的接觸中,飛速提升。

“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接著幹。”

陳清河收回手,語氣淡淡的。

“謝謝清河哥。”

姐妹倆站起來,眼神裡除了感激,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看著她們回屋的背影,陳清河轉身走向水缸。

舀起一瓢涼水,從頭澆下。

冰冷的水流讓他更加清醒。

他在想吳大爺答應的那副銀針。

萬事俱備,就差那一哆嗦了。

這幾天在姐妹倆身上的練手,讓他對穴位的定位有了十足的把握。

接下來,該在自己身上動真格的了。

回到偏房,他點亮煤油燈,翻開針灸學,繼續學習。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在書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陳清河的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經絡圖譜上緩緩掃過。

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手臂上按壓,尋找著書裡說的“曲池”、“手三里”、“內關”這些穴位。

剛才給姐妹倆按摩時的手感,還有她們身體最緊張、最痠痛的部位,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裡,與書上的理論一一對應,相互印證。

這種學以致用,用中再學的感覺,讓他心裡很踏實,也很充實。

一證永證帶來的,不僅僅是記住了知識,更是那種能夠將知識瞬間活學活用的領悟力。

他閉上眼睛,回想傍晚給林見秋按揉肝俞穴時,她那種微妙的、被說中心事的反應。

醫術,不僅僅是治身上的病,有時也能窺見人心裡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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