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進步神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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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山吧嗒了一下嘴,沒再說話。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怪胎。

要是當年他在部隊帶兵的時候遇到這種苗子,非得當個寶貝疙瘩供起來不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林子裡偶爾傳來兩聲夜梟的叫聲。

陳清河就這麼站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他沒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

顧長山看了看天色,終於開口了。

“停下吧。”

陳清河緩緩收了勢,長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吐出來,在冷風裡化作一道白霧,筆直地噴出去半尺遠。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腳,那種酸爽的感覺順著神經往上爬。

“今天就到這兒。”

顧長山揹著手,轉過身往窩棚裡走。

“這玩意兒枯燥,除了站著就是站著,沒花架子好看。”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你要是覺得沒勁,受不了這份罪,明兒就別來了。”

這是激將法。

也是實話。

多少想學拳的年輕人,都是倒在這個樁功上面。

陳清河撈起樹杈上的褂子,拍了拍上面的露水。

“我覺得挺好。”

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笑了笑。

“站完了渾身舒爽,比睡覺都解乏。”

顧長山哼了一聲,掀開門簾鑽進了窩棚。

“把門帶上,回去吧。”

陳清河也沒多留,轉身往山下走。

回程的路似乎變得好走了些。

腳踩在地上,那種反饋感變得特別清晰。

每一步落下,腳趾都會下意識地抓一下地。

就像是把自己變成了一棵樹。

不管風怎麼吹,根都在土裡扎著。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掌控感。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西屋的燈已經滅了,林家姐妹估計是累壞了,早就睡熟了。

偶爾能聽到一兩聲輕微的鼾聲。

陳清河輕手輕腳地進了偏房。

他沒急著睡。

雖然剛才站了半個鐘頭,但他覺得意猶未盡。

他在屋中間那塊空地上站定。

雙腳分開,膝蓋微屈。

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

這一次,比在山上的時候來得更快,更直接。

身體彷彿有了記憶。

不需要刻意去調整呼吸,也不需要去糾正姿勢。

一站定,就是最標準的狀態。

這就是一證永證的霸道之處。

只要學會了一次,身體就會永遠記住那個巔峰的感覺。

他在屋裡又站了一刻鐘。

那種松而不懈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甚至能感覺到脊椎骨在一節一節地拉伸。

要是讓顧長山知道他這才第二次站樁就能有這火候,怕是得驚掉下巴。

收勢,睡覺。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個夢都沒做。

第二天一早。

村裡的公雞剛打鳴,陳清河就醒了。

他翻身下床,精神抖擻。

到了院子裡,早晨的空氣清新得有些嗆人。

他沒像往常那樣做俯臥撐,也沒做蛙跳。

而是面朝東方,擺開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馬步樁。

腳下生根,頭頂懸絲。

雖然昨天才學的樁功,但他站在那兒的氣勢,就像是練了十年的老把式。

穩如磐石。

西屋的棉門簾子被人掀開了一角。

林見微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頭髮還有點亂。

她一眼就看見了立在院子中間一動不動的陳清河。

那姿勢看著怪,既不像幹活,也不像是在鍛鍊。

“清河哥,你這是……罰站呢?”

這丫頭嘴快,還沒醒透就先開了玩笑。

林見秋跟在她身後出來,正在編辮子,聽到這話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平時這時候,陳清河要麼是在做俯臥撐,要麼是在蛙跳。

今天這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著還沒平時那種熱火朝天的勁兒。

陳清河緩緩收了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種腳下生根的感覺慢慢褪去,身體卻覺得異常輕盈。

“練功夫呢。”

陳清河活動了一下手腕,隨口回了一句。

“功夫?”

林見微來了精神,把臉盆往架子上一放。

“就是電影裡那種飛簷走壁?”

“哪有那麼神,就是個樁功,打基礎用的。”

陳清河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倒進盆裡。

“誰教你的呀?”

林見秋把辮梢紮緊,也走了過來。

在這個村裡,大家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沒聽說誰還會這個。

“後山看林子的顧大爺。”

陳清河一邊洗臉一邊說,語氣很平常。

正巧李秀珍從灶房裡端著鹹菜碟子出來。

聽到顧大爺這三個字,老太太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是知道顧長山的底細的。

那人以前成分複雜,是個沒人敢沾邊的主兒。

要是擱在以前,她肯定得勸兒子離遠點,別給自己招惹麻煩。

可現在看著兒子那張沉穩的臉,李秀珍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自從當家以後,這孩子做事心裡有譜。

既然他覺得能學,那肯定就是沒事的。

“洗完就趕緊吃飯,別涼了。”

李秀珍只說了這麼一句,轉身又進了屋。

倒是林家姐妹對這個神秘的顧大爺起了好奇心。

“那個顧大爺很厲害嗎?”

林見微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像是在打聽什麼江湖秘聞。

“怎麼說呢。”

陳清河擦乾了臉,把毛巾掛好。

“他只有一條胳膊。”

林見微和林見秋對視了一眼,都愣住了。

“獨臂大俠啊?”林見微小聲驚呼。

“差不多吧。”

陳清河笑了笑,沒多解釋昨晚那一刀的風采。

“反正一般的三五個壯漢,近不了他的身。”

“不過那老頭脾氣怪,還養了條又兇又大的狼狗。”

“你們平時別往那邊去,真要是被嚇著了,我也救不了。”

他是故意這麼說的,省得這倆丫頭好奇心太重,自己跑去後山。

林見微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

“我才不去呢,那是深山老林。”

早飯之後,三人照例一起往打穀場走。

村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冒著煙,雞鳴狗叫聲此起彼伏。

路過知青點的時候,正好碰上蘇白露那一幫女知青。

蘇白露還是那副清純柔弱的樣子。

看到陳清河,她笑著點了點頭,沒多說話。

倒是那個新來的周曉梅,是個大嗓門,遠遠地就喊了一聲陳隊長。

到了打穀場,人比平時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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