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上門求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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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家裡,還沒進門,陳清河就聽到一陣陌生的聲音。

那聲音,聽著像是住在村西頭的劉嬸。

陳清河把擋風的厚簾子掀開,一股熱乎氣混著旱菸味兒撲面而來。

外屋地裡,林見微正蹲在灶坑前添柴火,臉上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見陳清河回來,小丫頭仰起頭,嘿嘿笑了一聲。

“清河哥,家裡來客了。”

陳清河點了點頭,跺了跺腳上的泥土,邁步進了裡屋。

炕沿邊上,坐著個穿著灰布棉襖的中年婦女,正是劉嬸。

劉嬸這人是個熱心腸,平時也沒少幫襯陳家,就是嘴有點碎,愛打聽個家長裡短。

此時,她正拉著李秀珍的手,那一雙眼睛像是探照燈似的,在李秀珍臉上來回掃。

“哎呀,我就說嘛,秀珍這氣色看著是真不一樣了。”

劉嬸見陳清河進來,也沒鬆手,反倒是嗓門又高了兩度。

“清河回來了啊。”

陳清河笑了笑,招呼了一聲。

“劉嬸,稀客啊,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串門?”

劉嬸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也沒啥大事,就是剛才在井臺碰見你媽,聽她說起這陣子身體好多了,我不信,這就跟過來瞧瞧。”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李秀珍,眼神裡滿是羨慕。

“真別說,以前這時候,秀珍那是走幾步就得喘。”

“剛才我看她在井臺提水,那動作比我還利索。”

李秀珍被誇得有點臉紅,把手裡的瓜子往劉嬸手裡塞了一把。

“你也別誇我,都是清河這孩子瞎搗鼓。”

“我就想著,反正是自己兒子,扎壞了也就那樣,死馬當活馬醫唄。”

“誰知道紮了幾針,這胸口還真就不悶了。”

劉嬸一聽這話,把手裡的瓜子往兜裡一揣,眼神立馬就變了。

那是看見了救命稻草的眼神。

她挪了挪屁股,正對著陳清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鄭重,甚至帶著點討好。

“清河啊,嬸子今兒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陳清河心裡大概有了數,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暖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嬸子,您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肯定不推辭。”

劉嬸嘆了口氣,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

“你也知道,嬸子這腰腿疼的老毛病,都多少年了。”

“一到這陰天下雨,或者是換季的時候,那就跟有人拿錐子往骨頭縫裡鑽似的。”

“這幾天變天,我這半拉身子都快麻了,晚上疼得睡不著覺,就在炕上烙餅。”

說到這兒,劉嬸的眼圈有點發紅,那是真被病痛折磨得沒了脾氣。

“我就尋思著,既然你能把你媽這老慢支都給調理好,那你能不能受累,也給嬸子扎兩針?”

“哪怕是止止疼也行啊。”

陳清河捧著搪瓷缸子,暖了暖手。

他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皺了皺眉頭。

這事兒不是不能幫,但得把話說明白。

行醫這東西,沾上了就是因果,治好了是人情,治不好那就是事故。

尤其是在農村,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劉嬸,這事兒不是我不幫您。”

陳清河喝了一口熱水,語氣很平穩。

“您也知道,我這也就是剛學了幾天,連個半吊子都算不上。”

“我敢給我媽扎,那是因為我媽信任我,再說了,那穴位我都背熟了。”

“咱們村有吳大爺,那可是正經的老醫生。”

“您這病,按理說該去找他啊。”

“吳大爺手裡有準頭,經驗也足,我看您還是別在我這兒冒險了。”

這話也是實情。

吳大爺在北河灣行醫幾十年,那手藝是經過時間檢驗的。

陳清河雖然有一證永證的本事,但他現在的身份畢竟只是個剛成年的毛頭小子。

要是越過吳大爺直接給人看病,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劉嬸一聽這話,苦笑著擺了擺手。

“清河啊,你當嬸子沒去找過?”

“吳大爺那兒,我都快把門檻給踩平了。”

“又是拔罐子,又是貼膏藥,連針都紮了不知道多少回。”

“剛開始還管點用,後來就不行了,那疼勁兒一來,照樣起不來炕。”

劉嬸說著,把褲腿往上捲了卷。

膝蓋那一塊,貼著黑乎乎的膏藥,周圍的皮膚都被拔罐子拔成了紫茄子色。

看著確實挺嚇人。

“不光是吳大爺。”

劉嬸把褲腿放下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無奈。

“公社衛生院我也去了,人家給開了止疼片,還有什麼維生素。”

“藥是一把一把地吃,胃都吃壞了,這腿還是那樣。”

“前年我還讓你叔帶我去了趟縣醫院。”

“人家大夫又是拍片子又是檢查,最後說是啥……坐骨神經痛,還有風溼。”

“給開了好些個洋藥,錢沒少花,罪沒少受,可這病根就是除不掉。”

說到這兒,劉嬸看著陳清河,眼神裡帶著幾分懇切。

“清河,嬸子這也是沒辦法了。”

“這就是那話說的,有病亂投醫。”

“我聽你媽說,你給扎針的時候,那是啥感覺來著?”

她轉頭看了一眼李秀珍。

李秀珍趕緊接話。

“很舒服。”

“針一下去,就感覺有一股子熱氣在身體裡竄,那堵著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

劉嬸猛地一拍大腿。

“對!就是這個!”

“我在吳大爺那兒扎針,也就是痠麻脹,從來沒覺得熱乎過。”

“清河,你就當行行好,給嬸子試試吧。”

“治不好嬸子不怪你,要是能讓我這就輕快點,嬸子給你拿雞蛋吃。”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林見微也不添柴火了,扒著門框往裡看。

林見秋手裡拿著針線活,也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陳清河。

所有人都等著他拿主意。

陳清河看著劉嬸那張寫滿了風霜和病痛的臉。

他知道,這病要是真像劉嬸說的那麼嚴重,普通的大夫還真治不了。

這是陳年舊疾,寒氣入了骨髓。

一般的針灸,氣感弱,只能治表,到不了裡。

但他不一樣。

他有一證永證,這段時間,他把家裡的幾本醫書都學透了。

要說醫術水平,現在可不比吳大爺差。

“行吧。”

陳清河放下了搪瓷缸子。

“既然嬸子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就給您看看。”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

“我這也沒個行醫證,就是個幫忙。”

“要是扎疼了,或者沒效果,您可別出去罵我。”

劉嬸一聽這話,那張愁苦的臉上立馬笑開了花。

“哪能呢!”

“嬸子雖然沒文化,但好賴人還是分得清的。”

“你就放心扎,嬸子這身肉皮糙得很,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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