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山上巧遇(1 / 1)
聽到林見秋也想去山上,陳清河愣了一下。
“去山上可是力氣活。”
“山路不好走,而且砍柴也沒你們想的那麼輕省。”
“清河哥。”
林見微把嘴裡的餅子嚥下去,拍了拍胸脯。
“你也太小看人了。”
“我們在婦女隊也不是吃乾飯的。”
“再說了,我和姐姐雖然交了住宿費,但那是住的地方。”
“這冬天取暖燒炕,那是大家的火。”
“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受累,我們姐倆在熱炕頭上享清福吧?”
林見秋也在旁邊點了點頭。
“見微說得對。”
“我們既然住在這個家裡,就是一份子。”
“幹不了重活,幫你拖拖樹枝,摟摟松毛也是好的。”
她們姐妹倆雖然出身不錯,但並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
這段時間的下鄉生活,早就把她們磨練出來了。
而且她們心裡有桿秤。
陳家對她們好,她們得知道好歹。
不能把這種好當成理所當然。
陳清河看著姐妹倆那認真的眼神,並沒有推辭。
他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
“既然你們想去,那就一起。”
“不過到了山上得聽指揮,別亂跑。”
“尤其是別往深處鑽,那裡面有野豬。”
“知道啦,陳隊長!”
林見微俏皮地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把大家都逗樂了。
李秀珍在一旁看著,笑得合不攏嘴。
“去吧去吧,人多力量大。”
“中午回來,我給你們做手擀麵吃。”
吃過早飯,三人收拾停當。
陳清河拿了一把斧子,又找了兩根結實的麻繩。
林家姐妹每人背了一個大竹筐,手裡還拿著鐮刀。
出了門,外面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村道上並不冷清。
雖然不用下地幹農活,但社員們並沒有閒著。
三三兩兩的村民,揹著筐,扛著扁擔,正往後山的方向走。
“喲,陳隊長,這也是去弄柴火啊?”
路過的王大腳嬸子熱情地打著招呼。
“是啊,嬸子,趁著天好。”
陳清河笑著回應。
對於莊稼人來說,農閒並不是真的閒。
這是為了熬過漫長的冬天做最後的衝刺。
男人們去砍柴,修補漏風的屋頂。
女人們則成群結隊地往林子裡鑽。
除了柴火,她們還要尋摸點別的。
深秋的林子裡,雖然沒什麼鮮蘑菇了,但還有榛子、橡子。
運氣好的話,還能在枯草堆裡挖到幾顆這一季最後的野菜。
哪怕是幹蘑菇或者草藥,那也是好的。
這就是生活。
沒有一刻是真正停歇的。
林見微走在中間,顯得很興奮。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跟著陳清河上山。
跟著這個全村最能幹的小隊長,她總覺得會有什麼不一樣的收穫。
“姐,你說咱們能不能碰見野雞?”
“要是能抓只野雞,晚上是不是又能吃肉了?”
林見秋無奈地白了妹妹一眼。
“想什麼呢。”
“那是碰運氣的,你當野雞是家養的,等著你去抓?”
陳清河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的嘀咕聲,腳步輕快。
他現在的感官比常人敏銳得多。
風吹過樹梢的聲音,草叢裡蟲子的鳴叫,都清晰地鑽進耳朵裡。
這趟上山,柴火自然是要弄的。
但要是真能順手打點野味,給家裡改善下伙食,那就更完美了。
進了後山,路就開始變得不像路了。
枯黃的野草沒過了腳踝,底下藏著坑坑窪窪的石頭。
林見微剛才那股興奮勁兒,還沒走出二里地,就被這陡坡給磨沒了大半。
她喘著粗氣,兩隻手拽著書包帶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倒是林見秋,雖然額頭上也見了汗,但那股子韌勁兒還在,緊緊咬著牙不吭聲。
陳清河走在最前頭。
他不急。
每一步邁出去,腳掌都像是要把地面吸住。
這是顧長山教的趟泥步,只不過被他改了改,用在了爬山上。
膝蓋微彎,重心下沉,腰胯發力帶著大腿走。
看似慢吞吞的,可這一路走下來,他連大氣都沒多喘幾口。
“歇會兒吧。”
陳清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林見微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大石頭上。
“我的媽呀,這山看著不遠,咋走起來這麼要命。”
她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抱怨。
林見秋也放下竹筐,靠在樹幹上調整呼吸。
“清河哥,你這體力也太好了吧?”
林見微仰起頭,一臉的不服氣。
“你身上揹著斧子繩子,走得比我們要飯的都快。”
陳清河笑了笑,沒解釋。
一證永證,就是這麼厲害。
“走路也是有竅門的。”
陳清河指了指自己的腳。
“別用死力氣蹬地,要順著山勢走。”
“上坡的時候,身子往前探,別直挺挺的。”
林見微撇了撇嘴。
“道理我都懂,可這腿它不聽使喚啊。”
正說著,前面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接著就是一聲樹枝折斷的脆響。
“誰?”
陳清河眼神一凝,手裡的斧子下意識地握緊了。
這年頭,深山老林裡碰到個野豬那是常有的事。
灌木叢被撥開。
先露出來的是一隻帶著補丁的線手套。
緊接著,一張白淨卻沾了些灰土的臉探了出來。
是蘇白露。
她頭髮稍微有點亂,身上那件格子襯衫也蹭上了草屑。
背後的筐裡,裝著大半筐的幹樹枝。
看見陳清河三人,蘇白露顯然也是一愣。
眼神在林家姐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陳清河臉上。
“這麼巧?”
她扶著樹幹站穩,臉上那抹訝異很快就被得體的笑容蓋住了。
“蘇知青?”
林見秋有些意外。
“你也來打柴?”
蘇白露點了點頭,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知青點的柴火不夠了,曉梅她們去前邊撿松塔了,我就在這附近轉轉。”
其實她是故意落單的。
這種力氣活,她實在是不想幹,但又不能不幹。
只能找個藉口,在這邊磨洋工。
沒想到碰上了正主。
陳清河看了一眼她那個筐。
裡面的樹枝大多是些細碎的楊樹枝,不經燒,也不壓秤。
“這一片被人撿得差不多了。”
陳清河開口道。
“再往裡走二里地,有個背陰坡。”
“那邊的柞樹多,落下來的枯枝都是硬柴。”
蘇白露苦笑了一下。
“陳隊長,你就別難為我了。”
“就這半筐,我都覺得肩膀要斷了。”
“再往裡走,我怕是連人帶筐都得扔山裡。”
她這話半真半假,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但分寸拿捏得剛好。
既顯得柔弱,又不讓人覺得矯情。
林見微在一旁看著,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雖然單純,但也覺得這個蘇白露說話的調調,聽著讓人心裡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