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做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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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後山,對陳清河來說,就像是自家的後花園。

哪裡有兔子窩,哪裡野雞愛落腳,他掃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哪怕是草葉子翻了個面,他都能看出是風吹的還是野獸踩的。

這也是能力固化帶來的好處。

他把那種極度專注的觀察力和判斷力,也給固化了。

走到了昨天下的第一個套子跟前。

原本那個不起眼的繩套,現在繃得筆直。

一直肥碩的灰兔子被勒住了脖子,身子早就硬了。

陳清河解下兔子,在手裡掂了掂。

挺沉,得有四五斤重。

他把兔子隨手扔進了身後的揹簍裡。

這已經是這個月抓到的第十二隻兔子了。

按照現在的行情,這簡直不敢想。

別人家一年到頭,也就是過年那幾天能見點葷腥。

他家現在隔一天就能燉頓肉吃。

這日子要是傳出去,估計能把全村人的眼珠子都給饞紅了。

哪怕是生產隊長趙大山家,也不敢這麼吃。

這種生活,在這個年代,已經算得上是奢侈了。

其實以陳清河現在的本事,就算頓頓吃肉都沒問題。

這林子裡的野味,在他眼裡跟養在籠子裡的沒什麼兩樣。

但他不敢那麼幹。

太招搖了,容易出事。

這個年代,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讓人知道他天天大魚大肉,那不是福氣,是禍害。

所以陳清河打來的野味多了,就燻成臘肉先存著。

這是家裡的備戰糧,以備不時之需。

收好了兔子,陳清河繼續往林子裡走。

他重新找了個位置下套。

選的地方很刁鑽,是兩棵老柞樹中間的一條窄縫。

地上的落葉有幾處不起眼的翻動,那是野雞刨食的痕跡。

他把繩套的高度調好,剛好是野雞伸脖子的高度。

繩結打得也是那種越掙扎越緊的死結。

這手藝,比那個老獵戶顧長山也不差多少了。

弄完了套子,他又在附近轉了轉。

在一片向陽的坡地上,他發現了幾株黃芪。

這玩意兒補氣,正好給母親調理身子用。

他拿出腰裡的小鋤頭,小心翼翼地把根刨了出來。

這一忙活,時間過得飛快。

日頭漸漸爬高了,林子裡的霧氣也都散了。

陳清河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回頭看了一眼揹簍。

一隻肥兔子,兩隻野雞,還有一捆剛挖的草藥。

這又是滿載而歸的一天。

他把柴刀別回腰裡,背起揹簍往山下走。

腳步輕快,連氣都不帶喘的。

半天時間不到,這一趟活就算幹完了。

帶著滿滿的收穫,陳清河回到家裡。

院子裡,林家姐妹正幫著李秀珍收晾曬的乾菜。

看見陳清河進門,林見微只是抬頭瞅了一眼他身後的揹簍。

要是換作半個月前,這丫頭肯定得咋咋呼呼地撲上來,問東問西。

現在也就是笑了笑,說了一句:“回來了?”

那神情,就像是看見他在地裡拔了根蔥回來一樣稀鬆平常。

天天都能見著野雞兔子,再新鮮的勁兒也磨沒了。

陳清河把揹簍卸在牆根下。

動作麻利地把野雞和兔子拎出來。

那隻灰兔子還是軟乎的,毛色發亮。

他沒進屋,直接在院裡就把獵物給收拾了。

剝皮去髒,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收拾完,他把野雞遞給了母親李秀珍。

“媽,這個還得麻煩你醃一下,掛起來風乾。”

李秀珍接過野雞,在手裡掂了掂,臉上掛著笑。

“行,正好家裡鹽罐子剛滿上。”

陳清河把那隻處理好的兔子留了下來,用一根草繩穿了後腿。

他又回屋換了身乾淨點的衣裳,洗了把臉。

雖然是去吃大戶,但這年頭誰家的糧食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蘇白露請客是講究,他空著手去那就是不懂事。

這隻兔子就是最好的隨禮。

“走吧。”

陳清河提著兔子,衝著正在屋裡照鏡子的姐妹倆喊了一聲。

林見微早就收拾好了,穿著件碎花的罩衣,頭髮梳得光溜溜的。

林見秋也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看著清爽。

三人出了門,沿著村裡的土路往知青點走。

這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在冒煙。

還沒走進知青點的大院,就聽見裡面傳來了熱鬧的說話聲。

有人在劈柴,有人在洗菜,還有鍋鏟碰鍋沿的動靜。

到底是年輕人扎堆的地方,那股子朝氣隔著牆都能感覺到。

陳清河推開知青點的木柵欄門。

院子裡支了兩口大鍋,火燒得正旺。

幾個女知青正圍著案板忙活,周曉梅正掄著菜刀剁白菜,那是真有力氣。

男知青們則是在旁邊搬桌子、擺凳子。

張衛國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進門的陳清河。

“陳隊長來了!”

這一嗓子,把院裡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現在的陳清河,在這些知青眼裡分量可不輕。

那是能帶著大夥兒提前幹完活,還能跟大隊長拍桌子爭取利益的人。

特別是分到大田組的那幾個男知青,王志剛和李建軍,立馬就迎了上來。

“隊長,快坐,快坐。”

蘇白露正蹲在灶前添柴火,聽見動靜也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件紅格子的外套,在這個灰藍黑的年代裡,顯得格外亮眼。

看見陳清河,她臉上那笑意就沒斷過,快步走了過來。

“陳隊長,見秋,見微,你們可算來了。”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陳清河手裡提著的那隻剝了皮的兔子肉上。

那肉粉嫩嫩的,看著就新鮮。

蘇白露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的驚喜。

“你看你,來就來吧,還帶東西。”

嘴上雖然客氣,但那眼神裡的高興是藏不住的。

這年頭,肉就是硬通貨,這一隻兔子少說也有三四斤肉。

這就是面子。

周圍的知青們也都看直了眼。

有人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徐小慧手裡拿著把蔥,小聲跟旁邊的吳秀英嘀咕:“這陳隊長出手真闊綽啊。”

吳秀英點了點頭,看著那兔子肉直髮愣。

陳清河把兔子遞給了旁邊打下手的男知青。

“正好在山上碰著的,順手帶過來給大夥兒加個菜。”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路邊撿了塊石頭一樣簡單。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有個男知青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語氣裡全是羨慕。

“我上次去後山轉悠了一天,連根雞毛都沒看見。”

陳清河笑了笑,沒多解釋。

“那是你沒找對地方,下次有機會帶你去認認路。”

林見微站在陳清河旁邊,下巴微微揚起,一臉的與有榮焉。

好像那兔子是她親手抓的一樣。

林見秋雖然沒說話,但眉眼間也帶著幾分笑意。

蘇白露是個會來事的,趕緊招呼人把兔子拿去剁了。

“快,加個紅燒兔肉,多放點辣椒!”

這一下,院子裡的氣氛更熱烈了。

陳清河被幾個男知青拉著坐到了主桌上。

雖然他是本地人,但這會兒沒人把他當外人。

聊的話題也很自然地轉到了山裡的野味和下套子的技巧上。

這對男人們來說,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陳清河話不多,但每說一句都在點子上。

比如兔子蹬鷹怎麼防,野雞窩怎麼找。

聽得那幫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城裡知青一愣一愣的。

不知不覺間,他就成了這群人裡的中心。

灶臺上,那口大鐵鍋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香味一陣陣地往鼻子裡鑽。

蘇白露這次是真下了血本。

除了陳清河帶來的這隻兔子,她還特意去鎮上割了兩斤大肥肉片子。

又從老鄉家裡高價買了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

再加上其他知青湊的份子。

有拿臘腸的,有拿罐頭的,還有拿自家醃的鹹鴨蛋的。

這麼一頓飯,就算放在過年,那也是頭一份的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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