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任務豬(1 / 1)

加入書籤

陳清河翻書的速度越來越快。

指尖搭在粗糙的紙頁上,輕輕一劃就是一頁。

這根本不像是在看書,倒像是在快速翻找什麼夾在書裡的東西。

林見微手裡的縫衣針停在半空。

她實在沒忍住,身子往前湊了湊。

“清河哥,你這看書也太快了吧,能看進腦子裡嗎?”

陳清河沒有立刻抬頭。

他的視線停留在最後一行公式上。

等大腦將整頁的力學模型徹底固化吸收,他才合上書本。

“挑著看重點。”

他隨口扯了個最平常的理由。

“有些基礎知識以前在學校學過,掃一眼找找感覺就行。”

林見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低頭咬斷手裡的線頭。

“我看著都眼花,你這腦子到底咋長的。”

林見秋靠在被垛上,手裡捧著那個已經半溫的粗瓷碗。

碗裡的紅糖姜水見了底。

生薑的辛辣混著紅糖的甜,順著喉管一路暖到小腹。

那種墜脹的疼痛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她看著陳清河把書本整齊地疊放在炕桌一角。

“清河哥,你看了一中午了,歇會兒眼睛吧。”

她的聲音軟軟的,透著股還沒散盡的虛弱。

陳清河轉頭看了她一眼。

氣色比早上稍微緩過來一點。

“肚子還疼嗎?”

他問得很直接,就像個正經醫生詢問病號。

林見秋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

她輕輕搖了搖頭。

“好多了,你買的紅糖很管用。”

陳清河穿上鞋下地。

“好多了就行,這兩天別碰涼水,有活讓見微幹就行了。”

林見微在旁邊撇了撇嘴。

“不用你吩咐,我也不能讓我姐碰涼水啊。”

門簾一挑,李秀珍端著個簸箕進來了。

簸箕裡裝的是剛剝好的花生米。

“清河,你要出去啊?”

李秀珍看兒子穿鞋下地,順口問了一句。

陳清河把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外套穿上。

“去趟大隊部。”

他一邊係扣子一邊回話。

“上午還車的時候,周叔提了一嘴,說公社過兩天要來檢查組。”

“查副業和冬修水利。”

李秀珍把簸箕放在桌上,眉頭微皺。

“那是馬德福和朱大強的事,你一個大田隊長跟著操啥心?”

陳清河推開屋門,冷空氣順著縫隙鑽進來。

“趙隊長有意讓我多管點事。”

“我過去看看有什麼能搭把手的,別到時候全隊跟著挨批。”

他沒多解釋什麼,邁步走出了院子。

十一月初的中午,太陽曬在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暖意。

路上的浮土被凍得發硬。

踩上去有些咯腳。

陳清河走到大隊部門口,正碰見副隊長王振國從裡面出來。

王振國披著件軍大衣,手裡拿著個掉漆的手電筒。

“清河來了?”

王振國停住腳,主動打了個招呼。

秋收那場硬仗打完,隊裡沒人再拿陳清河當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看。

“王叔,吃了沒?”

陳清河遞過去一根大前門。

王振國接過來夾在耳朵上,攏了攏大衣的領子。

“剛扒拉了兩口對付了。”

“你這是聽見風聲了?”

他壓低聲音問。

陳清河點點頭。

“周叔上午跟我說了,我琢磨著找馬隊長和朱隊長碰個頭。”

王振國拍了拍陳清河的肩膀。

“趙隊長剛才還唸叨你呢。”

“老馬在後山養豬場,老朱帶著人在村北修水渠。”

“你先去養豬場看看吧,老馬這兩天正上火呢。”

陳清河道了聲謝,轉身往後山走。

養豬場建在後山外圍的一個避風坡上。

離著老遠就能聞見一股刺鼻的豬糞味。

陳清河眉頭都沒皺一下,踩著帶霜的雜草往上走。

幾間破石頭壘的豬圈連在一起。

馬德福正蹲在豬圈門口抽旱菸。

吧嗒吧嗒抽得又急又響。

他是個乾瘦的小老頭,平時話不多,幹活很細緻。

“馬叔。”

陳清河走上前喊了一聲。

馬德福抬起眼皮看是他,嘆了口氣。

“清河啊,你咋跑這臭烘烘的地方來了?”

陳清河找了塊乾淨點的石頭坐下。

“聽大隊說公社要來查副業,我過來認認門。”

馬德福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認啥門啊,今年這副業算是要砸我手裡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豬圈。

“一共十二頭任務豬,昨天夜裡突然病倒了兩頭。”

“光拉稀不吃食,眼瞅著掉膘。”

馬德福急得直拍大腿。

“公社檢查組一來,要是看見這病歪歪的豬,咱們隊今年的副業分就得扣光。”

陳清河站起身。

“帶我去看看。”

馬德福愣了一下。

“你看啥,你又不是獸醫。”

陳清河沒接話,徑直走到豬圈牆邊。

上午在縣城剛把那本常見家畜疾病防治刻進腦子裡。

裡面的症狀描述和偏方都在他記憶裡存著。

圈裡那兩頭病豬趴在角落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地上有一灘灘黃綠色的稀糞。

陳清河仔細觀察了一下豬的腹部和呼吸頻率。

一證永證的能力讓他對看過的知識提取極快。

對照症狀,這大機率是受了風寒引起的仔豬黃痢。

“馬叔,咱們隊裡還有存著的幹馬齒莧和地錦草嗎?”

陳清河轉頭問。

馬德福撓了撓頭。

“草藥?那是給人吃的,豬能吃?”

陳清河語氣很穩。

“能吃,豬這也是腸胃受寒發炎。”

“你去弄點馬齒莧和地錦草,再加上兩頭大蒜搗碎。”

“用鍋熬成水,混在麩皮裡餵給它們吃。”

馬德福有點遲疑。

“這偏方能行?”

“死馬當活馬醫吧,總比干看著強。”

陳清河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幾天氣溫降得快,圈裡的穿堂風得堵上。”

他指著豬圈北面那排漏風的石頭縫。

“拿黃泥摻點麥秸稈糊死,別讓冷風直接吹肚子。”

馬德福聽他安排得條理分明,心裡的慌亂少了一半。

這小子秋收時候那一手醫術,大傢伙是有目共睹的。

既然他敢開口指點,那肯定是有幾分把握。

“行,我這就回村找草藥。”

馬德福站起身,急匆匆往坡下走。

陳清河沒急著走。

他打量了一圈豬圈的環境。

衛生太差,草墊子潮溼發黴。

這要是檢查組來了,單是這衛生條件就得挨通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