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雜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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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坡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馬德福跑得氣喘吁吁。

他懷裡抱著一小捆帶著泥巴的野草,手裡還攥著兩頭乾癟的大蒜。

“清河,找著了。”

馬德福把東西往地上一放。

“你看看是不是這幾樣?”

陳清河蹲下身扒拉了一下那捆野草。

莖葉發紅的是馬齒莧,貼地長的是地錦草。

這都是農村常見的野草,隨處都能尋見。

“是這些。”

陳清河點了點頭。

“馬叔,生火熬藥吧。”

馬德福趕緊走到旁邊那個平時煮豬食的土灶前。

灶臺底下還留著點火星子。

他添了一把乾柴,用吹火筒用力吹了幾下。

火苗很快就竄了上來。

陳清河走到水缸邊打了一桶水。

他倒進大鐵鍋裡,隨後把草藥胡亂洗了兩把,連根帶葉全扔了進去。

兩頭大蒜也被他用石頭砸碎,一併丟進水裡。

沒一會兒,鍋裡的水翻滾起來。

一股濃烈的草藥苦澀味混合著大蒜的辛辣味散發開來。

這股味道十分霸道。

硬生生把豬圈周圍那股子刺鼻的豬糞臭味給蓋了下去。

陳清河拿了根木棍在鍋裡攪和著。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抹汗的馬德福。

“馬叔,這豬圈的衛生得徹底弄一下。”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發黑發黴的墊草。

“豬這東西雖然糙,但也怕潮怕冷。”

“墊草發黴,豬就容易染病。”

“公社檢查組要是看見這滿地的糞水,就算豬沒病,咱們隊也落不著好。”

馬德福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地上確實髒得下不去腳。

平時大家也就是隨便掃掃,誰也沒真把豬當人伺候。

現在聽陳清河這麼一說,馬德福心裡也有點發毛。

“你說得對,是得好好收拾收拾。”

馬德福轉頭就往外走。

他跑到半坡上,衝著山下喊了兩個平時負責打豬草的社員上來。

三個人一人拿了把大鐵鍬,戴著草帽就開始幹活。

發黴的草墊子全被鏟了出去。

地上的糞水也用乾土墊上,掃得乾乾淨淨。

馬德福還找了點石灰水,沿著牆根撒了一圈。

忙活了大半個鐘頭。

幾間豬圈總算是變了個模樣。

看著清爽多了。

漏風的石頭縫也被社員用和好的黃泥堵死了。

豬圈裡頓時感覺暖和了不少。

這時候,鐵鍋裡的水已經熬去了一大半。

湯汁變成了濃重的黃褐色。

“差不多了。”

陳清河扔掉手裡的木棍。

他拿了個破木盆,把鍋裡的藥湯連著藥渣一起舀了出來。

稍微晾了一會兒。

他往盆裡倒了兩大瓢麩皮,用手抓著拌勻。

原本乾癟的麩皮吸足了藥湯,變得黏糊糊的。

陳清河端著木盆走到病豬的圈欄前。

他把拌好的藥食倒進豬槽裡。

那兩頭病豬原本趴在地上直哼哼。

聞到食物的味道,它們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湊到石槽前嗅了嗅。

大概是餓壞了,加上麩皮的香味誘人。

兩頭豬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得呼嚕呼嚕直響。

看到這一幕,馬德福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一半。

只要還能吃食,這豬就還有救。

“清河,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馬德福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滿臉感激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馬叔,你跟我還客氣啥。”

陳清河擺了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這會兒正好是飯點。

“我先回去吃個飯。”

陳清河指了指豬槽。

“下午我再過來一趟,看看這藥到底起沒起效。”

馬德福連連點頭。

“行,你趕緊回吧,別餓著肚子。”

“下午你來,叔給你泡好茶。”

陳清河笑了笑,轉身順著坡道往下走。

腳踩在乾枯的雜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其實對這藥方心裡有數。

那兩頭豬吃完藥,下午肯定能見好。

這並不是他在盲目託大。

上午在新華書店買的那本獸醫書,裡面記載的病症和治法,其實跟中醫的醫理是相通的。

萬物生靈,終歸離不開表裡寒熱那一套。

他現在腦子裡存著全套的中醫理論。

再加上一證永證的能力,讓他具備了極其深厚的醫學底子。

這足以彌補他在獸醫方面經驗不足的短板。

哪怕是第一次給豬看病,他也知道這方子開得準不準。

只要對症下藥,就沒有治不好的道理。

他加快了腳步。

肚子裡確實有些空了。

也不知道今天家裡吃什麼。

陳清河順著後山的小路往下走。

風比上午小了些,肚子裡的空虛感一陣陣往上湧。

還沒走到自家院門,一股濃烈的肉香就飄了過來。

這香味霸道,帶著點幹辣椒的嗆鼻味兒。

陳清河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腳步。

推開木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灶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白煙。

林見微端著兩個粗瓷大碗從灶房出來。

看見陳清河,她眼睛一亮。

“清河哥,你可算回來了,就等你開飯呢。”

她把碗放在堂屋的飯桌上,轉身又進去了。

陳清河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涼水洗了洗手。

堂屋裡,李秀珍正拿著抹布擦桌子。

林見秋也從西屋出來了,氣色看著比上午強了不少。

陳清河拉開條凳坐下。

林見微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黑砂鍋走了過來。

“今天中午吃大雜燴!”

她把砂鍋往桌子中間一放。

昨天打的那隻狍子,肉大半都醃製成了臘肉,剩下點邊角料和內臟。

李秀珍沒捨得扔。

狍子肝、狍子心、還有洗得乾乾淨淨的腸子,全切成了塊。

配著後院地窖裡刨出來的大白菜和土豆,燉了滿滿一鍋。

上面還飄著幾根紅彤彤的幹辣椒段。

那股子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李秀珍給每人遞了個雜糧餅子。

“快吃吧,趁熱。”

陳清河掰了一塊餅子,直接泡進砂鍋的肉湯裡。

飽吸了湯汁的餅子放進嘴裡,又鮮又香。

狍子內臟處理得好,一點腥氣都沒有。

大白菜燉得稀爛,土豆也起了沙。

林見微夾了一塊狍子肝放進嘴裡,燙得直吸溜氣。

“李姨,您這手藝絕了,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厲害。”

她豎起大拇指,小嘴抹了蜜一樣。

李秀珍被她誇得合不攏嘴。

“好吃你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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