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了!(1 / 1)
黃坡村,大雪漫天。
一場婚宴正在進行,鄉親們全都在院子裡喝得熱火朝天。
新郎官沈書翰卻滿臉痛苦地躺在床上,只覺頭痛難忍,腦袋像是快要裂開了一般。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眼睛睜開。
視線裡卻沒有醫院裡熟悉的慘白,只有一片刺目的紅。
只見土坯牆上,用漿糊貼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囍”字。
屋頂是燻得發黑的木樑,掛著幾串幹玉米。
空氣裡則瀰漫著一股劣質菸酒,混合了泥土的古怪氣味。
“這……這是哪裡?”
沈書翰眼神迷茫,一時間有點搞不清狀況。
他記得,自己正在醫院裡搶救一個急性心梗的病人,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心臟突然一陣絞痛,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可為什麼……
“哼,總算是醒了,還真當自己是新郎官大老爺呢?還不趕緊過來,給我揉揉肩,捏捏腳?”
一道女聲在耳畔響起,打斷了沈書翰的思緒,“應付你們鄉下這群泥腿子,這一天天的真是累死我了!”
“???”
沈書翰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昏黃的煤油燈下,只見一個穿著嫁衣的年輕女人正坐在床沿,用力捶著後腰,滿臉煩躁與嫌惡之色。
柳葉眉,杏仁眼,嘴唇紅潤,皮膚白皙……
“這……這是柳若溪?!”
沈書翰腦中轟然,如遭雷擊。
無數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和畫面,頓時如潮水般湧起!
這不是二十一世紀……
不是他奮鬥一生、成為市醫院沈院長的時代……
牆上的掛曆,嶄新的紅雙喜臉盆,還有柳若溪身上那件土氣的紅棉襖……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了一個讓他午夜夢迴時,都會感到窒息的年份……
1980年!
他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三十多年前,他跟前妻柳若溪的洞房花燭夜!
“沈書翰,你聾了還是傻了,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柳若溪見他半天沒動靜,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上的不耐煩更重了,“真不知道我當初是中了什麼邪,才會答應嫁給你這麼個鄉下小子!”
鄉下小子?
話音落地,沈書翰瞬間回過神來,只覺一股怒氣在胸中炸開。
猶記得,自己和柳若溪是在1977年認識的。
那年他高中畢業,進了村衛生室工作,算是個赤腳醫生。
柳若溪則是下鄉插隊的知青。
對於那時的沈書翰來說,她就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子,明媚得晃眼。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沈書翰就忍不住動心了。
他瘋了一樣地對她好,不顧家人的強烈反對,對她展開了猛烈追求。
可柳若溪呢,對他永遠愛答不理。
偶爾給個笑臉,都能讓他高興好幾天。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希望了,誰知就在三個月前,柳若溪竟主動找到了他,說要嫁給他!
沈書翰欣喜若狂,當場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暈了!
儘管柳若溪提出了種種苛刻要求,還讓他在結婚後,必須跟自己回省城,當上門女婿。
可沈書翰還是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下來。
為了湊夠柳若溪開口要的“三百塊”彩禮,他不僅逼著父母掏空了家底,甚至厚著臉皮跟所有親戚借了個遍。
他以為自己娶到了夢寐以求的仙女。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到了省城後他才發現,柳若溪之所以“下嫁”給他,根本不是因為喜歡他。
而是因為她在外面跟人瞎搞,肚子裡懷了孽種!
她不敢讓家裡人知道,更不想耽誤即將到來的返城和高考。
於是,沈書翰,這個對她百依百順的“老實人”,就成了最好的接盤俠!
想到這裡,沈書翰怒火中燒,忍不住大聲冷笑道:“鄉下的泥腿子?柳若溪,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們鄉下人?!”
柳若溪正揉著腳踝,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僵。
她愕然抬頭,看向沈書翰,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這個男人,一向在她面前溫順得像條狗,今天這是怎麼了?
“沈書翰,你衝我吼什麼?我說錯了嗎?”
柳若溪俏臉變得陰沉,大小姐脾氣當場就上來了,“你們這群鄉下人,又窮又髒,不是泥腿子是什麼?能嫁給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敢跟我擺臉色?”
“福氣?”
沈書翰笑得更大聲了,只覺諷刺無比。
他又豈會不知柳若溪的如意算盤,是想讓自己娶她,等孩子生下來,她就以高考上大學為由,把孩子扔給沈書翰和他鄉下的父母,自己去過逍遙日子?
上一世,他就是這麼個徹頭徹尾的冤大頭。
為了那個孽種,被柳家呼來喝去,受盡白眼。
而柳若溪呢?
上了大學就再也沒管過他們父子,畢業後更是迅速找好了下家,一腳就把他踹了。
他被耽誤了整整十年!
人生最寶貴的十年!
父母也因為這件事悲憤不已,早早地氣垮了身體,帶著無盡的遺憾和委屈離世。
雖然他後來憑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重新考取了醫學院,一步步走到了院長的位置。
可每當夜深人靜,想起父母臨終前的眼神,想起自己蹉跎的前半生,他依舊會心痛得無法呼吸。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眼前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
“你……你想幹什麼?”
柳若溪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我想幹什麼?”
沈書翰厲聲道,“我想告訴你,這福氣,我沈書翰不屑於要,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公社,打離婚申請!”
“離……離婚?”
柳若溪的眼睛猛地瞪大,忍不住尖叫出聲,“沈書翰你瘋了?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你居然說要跟我離婚?!”
“我們的大喜之日?”
沈書翰嗤笑一聲,“應該你是找到了我這個冤大頭,幫你養野種的大喜之日吧!”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此言一出,柳若溪瞬間變了臉色,眼神慌亂地低下頭,根本不敢與沈書翰對視。
“我胡說?哈哈!”
沈書翰不依不饒,“三個多月前,你在縣城招待所幹了什麼好事,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真把我當成傻子了是吧?”
轟!
柳若溪如遭五雷轟頂,這下是真的再也繃不住了。
她怎麼也想不通,這件事她做得天衣無縫,沈書翰這個土包子,怎麼可能會知道?
一想到事情敗露的後果,她心中頓時升起陣陣慌亂和恐懼。
“不行……我絕不能讓人知道我未婚先孕,否則我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柳若溪腦子飛速轉動,前一秒還高高在上的臉,下一秒就擠出了兩行清淚。
她竟是撲上去一把抱住沈書翰的大腿,大哭著道:“書翰,你……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其實……其實是被逼的,我一個弱女子,當時遇到那種情況,根本就沒有辦法!”
“你應該知道,我柳若溪不是那種人!你這麼愛我,一定能接受我,一定能原諒我的,對嗎?”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而前世的沈書翰,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她這副嘴臉欺騙。
可現在,看著她拙劣的表演,沈書翰只覺得無比噁心!
“滾開!”
他一腳甩開柳若溪,力道之大,讓她狼狽地摔倒在地。
柳若溪徹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都已經放下了身段苦苦哀求,沈書翰居然還是不為所動?
眼看著沈書翰眼神越來越冰冷,她咬了咬牙,竟是從地上爬起,當著沈書翰的面,便開始解自己的盤扣。
“書翰……我知道,這件事或許很傷你的自尊!”
她一邊抽泣,一邊飛快地脫下紅棉襖,露出了裡面貼身的內襯,“但只要……只要你今晚要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我肚子裡這個孩子,也就……也就算是你親生的,好不好?”
她楚楚可憐地望著他,身體微微前傾。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曖昧的氣息。
柳若溪目光灼灼,她不相信這個愛了自己三年的男人,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然而,沈書翰依舊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讓我要了你?柳若溪,你覺得你配嗎?”
“穿上你的衣服,別在這兒噁心我!”
“我沈書翰就算是打一輩子光棍,也絕不會再要你這種不要臉的爛貨!”
說罷,他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舊外套,便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只剩下柳若溪獨自一人留在屋裡,美眸圓睜,滿臉都是羞憤、怨恨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