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不會再重蹈覆轍!(1 / 1)
屋外寒風呼嘯,夾雜著雪花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沈書翰離開裡屋後,披著一件破舊的棉襖在雪地裡越走越遠,任由刺骨的冷風灌進衣領。
漸漸地,風雪吹散了他重生後腦子裡的混沌。
也吹走了最後一絲對柳若溪的留戀。
讓他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他承認,上一世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舔狗。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耗盡了父母的血汗,蹉跎了自己最寶貴的年華,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悽慘下場。
但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他要憑著前世積累的滿腹醫術,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他要讓父母安享晚年,要讓大嫂和侄子侄女過上好日子,要彌補所有的遺憾,再不辜負任何一個愛他的人!
想到這裡,沈書翰眼神變得無比明亮。
轉身便朝著身後的燈火通明處走去。
與此同時。
院子裡,幾十號鄉親們圍著幾張破舊的八仙桌。
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氣氛正酣。
沈書翰的父親沈軍和母親李桂蘭正端著酒杯,挨桌挨個地敬酒,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老沈,恭喜啊!娶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城裡媳婦,以後書翰可就是城裡人了,你們老兩口等著享福吧!”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漢子大聲嚷嚷著。
沈軍連忙點頭,將杯中辛辣的劣質白酒一飲而盡,笑得卻有些牽強。
享福?
他心裡只有無盡的苦澀。
柳若溪這個兒媳婦,從住進家裡的第一天起,就沒給過他和老伴一個好臉色。
嬌生慣養,好吃懶做,看他們鄉下人的表情,就跟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這樣的兒媳婦,能指望她孝順?
更讓他愁眉不展的是,為了這三百塊的彩禮,家裡不僅把幾十年的積蓄全掏空了,還跟親戚鄰里借了一屁股的債。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家裡連買年貨的錢都拿不出來,這日子可怎麼過?
李桂蘭也是滿臉愁容,時不時地朝新房的方向望一眼,心裡七上八下的。
就在這時,沈書翰從屋裡走了出來。
“哎?新郎官怎麼出來了?”
“就是啊書翰,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跑出來幹啥?”
院子裡的喧鬧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落在了他身上。
沈書翰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擺了擺手道:“沒事,屋裡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
說著,他徑直走到父母身邊,壓低了聲音道:“爸,媽,大嫂,你們過來一下,我跟你們說個事。”
沈軍和李桂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裡看到了不解。
大嫂王秀蓮也放下筷子,跟著他們走到了院子角落。
“書翰,咋了?是不是跟若溪吵架了?”
李桂蘭緊張地抓住兒子的胳膊,“這新婚第一天,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啊!”
沈書翰看著母親擔憂的面容,又看了看父親緊鎖的眉頭。
以及大嫂那雙因為常年操勞,而顯得格外粗糙的手……
心中,頓時泛起無盡愧疚和酸楚!
但他很快便下定決心,一字一句地開口道:“爸,媽,大嫂,我決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申請離婚!”
“什麼?!”
三人同時驚撥出聲。
“兒啊!你……你胡說什麼呢!今天可是你們大喜的日子,怎麼能說這種話!”
李桂蘭連忙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以為他是喝酒燒壞了腦子。
沈軍臉色也變得鐵青,一把抓住沈書翰的衣領道:“你小子昏了頭了?為了娶她,家裡欠了多少錢你不知道嗎?現在說離就離,你把我們沈家的臉往哪兒擱!”
“書翰,你冷靜點!”
大嫂王秀蓮也急了,連忙上前勸道,“夫妻倆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若溪是城裡來的姑娘,脾氣大了點,你多讓著她點不就過去了?這剛結婚就離婚,傳出去人家怎麼看你啊!”
聽著父母二人的勸說,看著眼前樸實善良的大嫂,沈書翰非但沒有動搖,決心反而更加堅定。
一年前,大哥在一次上山採石時不幸被砸死,留下大嫂和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因此,自己跟著柳若溪去了省城後,這個家的重擔就全都壓在了大嫂身上。
她一個人要照顧公婆,要拉扯兩個孩子,要下地掙工分,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可即便如此,她沒有一句怨言。
每次攢下一點錢,或者家裡分了點糧食,她寧可自己和孩子餓著肚子,也要坐幾個小時的破舊班車,跑到省城來接濟自己這個沒用的“小叔子”。
他永遠也忘不了,大嫂每次把包得嚴嚴實實的布包塞到他手裡時,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和那充滿期盼的眼神。
“書翰,在城裡別苦了自己,家裡都好,你不用惦記……”
這份恩情,比山還重!
而他呢?
卻為了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大嫂的付出,對家裡的困境不聞不問,簡直就是個畜生!
想到這裡,沈書翰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大嫂,你別勸了,我已經想清楚了!”
他猛地抓住王秀蓮的手,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我跟她過不到一塊去,我也不去城裡當什麼上門女婿,我就留在黃坡村陪著你們!”
他又轉頭看向父母,紅著眼睛道:“爹,娘,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們操心了,從今往後,我沈書翰要是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就讓我天打雷劈!”
最後,他再次看向王秀蓮,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大嫂,我知道大哥走後,這些年你一直都過得很不容易,但我保證,以後我會幫你撐起這個家,我一定讓你和強子、妞妞過上好日子!”
一番話,說得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沈軍頓時如遭雷擊,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李桂蘭和王秀蓮則是鼻子發酸,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們能感覺到,沈書翰是真的變了。
像是一夜之間,就突然長大了。
“好……好兒子!”
沈軍鬆開了他的衣領,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有你這句話,你大哥若是在天有靈,也可以徹底放心了!”
……
次日。
清晨。
天剛矇矇亮,沈書翰便從堂屋的行軍床上爬了起來。
昨晚跟父母攤牌後,他就在這兒湊合了一宿。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便推開了新房的門,準備叫上柳若溪去公社辦手續。
然而,屋裡空空如也,哪裡還有柳若溪的影子?
沈書翰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快步走到床頭櫃前,將上了鎖的木匣子拿出。
那裡面放著三百塊錢,本是沈書翰準備的彩禮。
可現在,鎖頭已經被撬開了,裡面更是空空如也!
“不好!”
沈書翰臉色大變,又衝到廚房,掀開了家裡的米缸和麵櫃。
只見原本還能撐上十幾天的糧食,此刻已經見了底!
沈書翰做夢也沒想到,柳若溪不僅捲走了三百塊錢彩禮,還把家裡僅剩的口糧也全都帶走了!
那三百塊,是父母一輩子的血汗,是跟親戚朋友們低聲下氣借來的錢!
那點糧食,更是全家這個冬天活下去的指望!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在沈書翰胸中轟然炸開!
“這個賤人!”
聽到沈書翰的怒吼,沈軍和李桂蘭匆匆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當看到空空如也的錢匣子和米缸時,李桂蘭兩眼一翻,當場就暈了過去。
“娘!”
沈書翰和王秀蓮手忙腳亂地將李桂蘭扶起,掐她人中,好半天才讓她緩過來。
李桂蘭一醒,就抱著沈軍嚎啕大哭:“我的天吶,這可怎麼辦啊,錢沒了,糧食也沒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沈軍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牆上,指甲縫裡都滲出了血。
“爸,媽,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她就這樣跑掉的!”
看著父母絕望的模樣,沈書翰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地剜著。
安撫了父母幾句後,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便直接轉身衝出了家門。
先是瘋了一樣地跑到公社,用最快的速度讓公社幹部蓋章,批了離婚申請。
接著,他沒有半分遲疑,轉身就朝著村口通往縣城的車站,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