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山遍地都是寶（1 / 1）
“好了，我們走了。”
告別劉嬸子和有些依依不捨的霍曉燕，沈書翰與王老七踏上了進山的路。
王老七揹著杆老式獵槍，腰上掛著柴刀，腿上綁著那天見過的剝皮短刀。
兩人剛出村沒多遠，一隻大黃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了出來一直跟著。
“這是大黃，跟我進過好幾次山，鼻子靈得很。想著這趟是找草藥的，帶上它，指不定能幫上忙。”王老七拍了拍狗頭，簡短解釋道。
沈書翰點點頭，也試探著摸了摸大黃。鄉下的狗大多親人，即便不是主家，也肯給摸。但若以為它溫順無害，可就大錯特錯了。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獵犬見過血的。
昨晚下了場雪，天亮後太陽剛出，積雪消融，山路變得有些泥濘。
兩人一頭扎進林子，王老七走在前頭開道，手中柴刀左劈右砍，清理著攔路的荊棘枝條，嘴裡不時嘟囔：“他孃的，上次才砍過，這才幾天，又長這麼瘋。”
大黃狗見前路開闊，便跑上前幾步；遇到荊棘叢，又乖乖停下，等著王老七劈砍。
沈書翰揹著個大竹簍跟在後面，霍曉燕給的包裹被他妥善綁在胸前。
目光四射，仔細掃視著四周。
即便是臘月，這林子裡的草木依舊茂密得驚人。
心中不由暗歎，在後世，除了那些人跡罕至的保護區，哪還能見到如此原始豐茂的景象？
“你們也算趕上了好時候。”王老七在前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要是夏天進來，指不定哪個草窩裡就盤著條蛇。現在好了，那些長蟲都貓冬去了，不用擔心腳下走的快。”這些話他前幾天就叮囑過，但真帶人進山，還是忍不住多嘮叨幾遍。
正說著，身旁一道身影猛地竄了出去！
王老七被帶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哪個他孃的……”他罵到一半，定睛一看，衝出去的竟是沈書翰！
連帶著自家大黃也跟著跑了過去。一人一狗蹲在一棵老樹下，沈書翰拿著鏟子挖開凍土，大黃跟著用前爪奮力刨土。
見沈書翰動作如此激動，王老七趕緊湊過去：“挖著啥寶貝了？”
沈書翰將手裡剛挖出的東西在王老七眼前一晃：“根莖肥厚，表面黃白，這叫黃精，是補氣養陰的上好藥材。”他一邊說，一邊從樹上剝下巴掌大的一塊老樹皮，將黃精仔細包好，放入竹簍，才接著解釋，“《本草綱目》裡說它得坤土之精粹，久服能輕身延年。”
王老七聽得似懂非懂，只是茫然點頭。
沈書翰看他這模樣，笑著補了一句：“這東西，曬乾了能賣一塊錢。”
“能賣一塊錢？！”王老七聲如洪鐘，震得樹上積雪簌簌。
說時遲那是快，一陣風起，王老七半個身子撲到坑邊，腦袋幾乎要扎進那剛刨開的土洞裡。
“王大哥，你這是幹啥？”
“幹啥？”王老七沒好氣道，“看看還有沒有剩的！隨便挖挖就值一塊錢？”
“我漫山遍野打兔子、攆野雞、跟野狼拼命，折騰大半月也才掙三四十塊！”
一想到這，他心頭五味雜陳。
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被沈書翰從坑邊拉起來後，王老七暗下決心。
無論如何，非得讓自家狗蛋把書念出來不可！
吊起來打也得學！
絕不能再像自己這樣。
眼前這片以往只覺尋常的山林，此刻搖身一變成了一座金山。
沈書翰笑了笑，沒再多說。這等好品相的藥材，也唯有這人跡罕至、未經掠奪的深山才能孕育。
一旦訊息走漏，人人上山瘋挖，用不了多久，又會消聲匿跡。
接下來的路程，王老七算是開了眼。
他眼睜睜看著沈書翰在自己走過無數遍的山道上，十步一停，五步一蹲，時不時就挖出些奇形怪狀的草根樹皮。
什麼“定風草”、“生地黃”，名字他聞所未聞，那模樣在他眼裡跟野草枯枝沒啥兩樣。
可用沈書翰的話說，這可都是一張張能換錢的票子！
王老七看得眼熱，心裡卻沒什麼嫉妒，只怪自己當年沒好好唸書，並再次堅定了“必須讓兒子上學”的念頭。
走著走著，王老七順手抓起一把路邊的枯葉，抬腳就要往林子深處鑽。
“等等。”沈書翰一把攔住他。
王老七還以為對方是害怕，連忙解釋：“你別動，我去方便一下，很快回……”
話沒說完，沈書翰已將他手裡的“枯葉”拿了過去，仔細端詳。
“這……這也是藥材？”王老七不可置信。
這玩意兒乾巴巴的，跟普通枯葉有啥區別？
“這是淫羊藿，”沈書翰解釋道，“補腎壯陽，強筋健骨的好東西。”說罷，他順著王老七剛才抓取的方向望去，果然發現一小叢還帶著深綠的淫羊藿。
“我靠！這不就是路邊的雜草嗎？”
“擦屁股都費勁。”
說著王老七眼睛一亮，緊接著捕捉到關鍵詞，“等等……你剛說啥？補腎壯陽？”
剎那間，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連內急都忘了，笑嘻嘻地湊過來：“沈大夫，你看這這麼多，你一個人也用不完……分老哥一點唄？有沒有啥搭配著用更得勁的方子，也給介紹介紹？”
人到中年，有些事難免力不從心。
他常年在山裡跑，回家次數有限，每回面對自家婆娘那等你等得黃花菜都涼了的眼神，還有對方積攢半個月的火氣，饒是他也有些打怵。
沈書翰拍了拍額頭，哭笑不得：“王大哥，這東西你拿回去泡水喝就成。這個東西我也用不上……”
聽到這話，王老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出發時，他跟霍曉燕那你儂我儂的模樣，自己這過來人可瞧得真切。
難不成……這小沈大夫有啥難言之隱？
還是人家姑娘不讓……
他心裡的嘀咕還沒成形，便被沈書翰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這東西除了那用途，還能搭配其他藥材，製成緩解風溼痺痛的藥膏。”
“現在天氣冷了，村裡不少老人家關節難受，正好可以配在給他們的傷寒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