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發前的準備(1 / 1)
張白玉將柳若溪哄走後,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望著門口眼裡湧起嫌惡。
當初和她攪在一起,圖的就是省心,就算肚子大了,也有沈書翰那樣的老實人。
“沈書翰……給臉不要臉。”
說到沈書翰就來氣低聲罵了一句,轉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白玉啊?你還在縣裡不?我正好在附近,過來看看你?萬一哪天你又調走了,咱爺倆再見可就難嘍。”
張白玉對著地面啐了一口,臉上卻堆起了笑,聲音親近起來:
“村長啊,瞧您說的,我倒是想走,可現在……難啊。”
電話那頭敏銳地察覺了異樣,剛才溫和立刻消失,聲音拔高:“小兔崽子,你當初可是拍著胸脯跟老子保證的!你回了城,就得拉我兒子一把!現在這話是啥意思?”
張白玉強忍著心裡的噁心,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唉,村長,這能怪我嗎?誰讓村裡有人不想我好過,這不連媳婦都可以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氣聲。
張白玉饒有興致地等著,他知道對方會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行了,我知道了。”半晌,那聲音再度響起,“他家欠了一屁股債我去勸勸。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電話結束通話,張白玉臉上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沈書翰?在他眼裡,不過是個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另一邊,王老七並沒有立刻帶沈書翰進山。
劉嬸子催了他好幾天,他就是不動,非要等兒子高燒全退,徹底活蹦亂跳了才肯走。
對此,沈書翰倒也不急,接連五天在衛生所接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書翰哥,真有你的!還真讓你都給安排明白了!”
霍曉燕看著終於清空的藥包,抱起搪瓷缸子猛灌了幾口水,眼睛亮亮的,止不住地誇讚。
從昨天起,來看病的幾乎都是染了風寒的。西藥緊缺,連草藥也見了底,沈書翰便自己配了大鍋的藥湯,守在爐邊煎煮。來看病的人自帶碗罐,霍曉燕將藥汁分倒,讓他們端回家。
如此一來,雖然累人,總算勉強應付了過去。
“藥是我配的,可煎藥、分藥、照看爐火,這些天多虧了你。”沈書翰笑著看向她,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知道現在村口榕樹下那些嬸子們咋說你不?”
霍曉燕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挺起胸膛,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小模樣看得沈書翰心裡發暖。
“她們都說你啊,是開了竅,得了老神醫的真傳,將來肯定是十里八鄉最厲害的大夫!”霍曉燕用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誇的是她。
沈書翰聞言,不由得眉開眼笑。
前世幾十年的行醫生涯,讚譽聽得不少,可從沒有一個人,像眼前的霍曉燕這樣,眼中如此純粹。
笑著笑著,霍曉燕的嘴角忽然癟了下去。這變臉讓沈書翰有些意外:“怎麼了?”
“劉嬸子今天來過,我差點忘了說,”霍曉燕悶聲道,“她說明天……就出發。”
沈書翰嘴角下意識上揚,可見她滿臉不樂意,又趕忙把笑意收了收。
“我就去一兩天,很快就回來。等這次換了錢,就把診所好好拾掇拾掇,這天越來越冷了。”沈書翰溫聲解釋。
霍曉燕還是不太高興,卻沒再說什麼。這五天朝夕相處,竟讓她生出一種錯覺,兩人就像是過日子的兩口子。
想著想著,她那癟著的嘴不知不覺又揚了起來,顯然是走神了。
沈書翰也沒好到哪去,滿腦子都是進山後的盤算。
能採到什麼藥材?
換了錢,第一要緊是還清家裡的欠債……
說起來,快一週沒回去了,家裡也沒捎個信,出山後得立刻回家看看。
沒記錯的話,眼下黨參收購價能到兩塊多,批次種植前景可觀;甘草三塊,黃連、枸杞更貴,能到十幾塊……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絲毫沒留意到,一旁的霍曉燕已悄悄退了出去。
她心虛地回頭望了又望,見沈書翰仍未察覺,這才一溜煙跑回自己住處。
當夜,霍曉燕屋裡的燈火亮到很晚。
半夜,煙囪竟還飄出裊裊炊煙,混合隱約的香氣,惹得左鄰右舍蛐蛐了好一陣。
轉眼到了次日,臘月初七。
王老七一家早早來了衛生所。王老七打頭,穿的仍是那身舊蓑衣和獸皮襖。
劉嬸子牽著好的差不多的狗蛋跟在後面。
“狗蛋,這就是救你的沈大夫,快謝謝沈大夫。”劉嬸子推了下兒子。
“謝謝沈大夫!”狗蛋依樣學樣,脆生生地開口。
孩童清亮的嗓音,總能輕易讓人開懷。
說實話,沈書翰自己心裡也有些打鼓。
真正進深山老林,他還是頭一遭。
即便有王老七這老獵戶領著,在這虎患、狼蹤未絕的年月,偏遠山林裡的危險可一點都不少。
“這回進山,一定得把沈大夫護周全嘍!人家不光救了咱兒子,還要治你的背!”
劉嬸子說著,“啪”地一掌拍在王老七結實的胳膊上,響聲把沈書翰都驚得一哆嗦。
捱打的王老七卻只是嘿嘿憨笑,時不時撓撓被拍的地方,就像是隻被蚊子叮了口,引得劉嬸子直翻白眼。
“俺曉得,俺曉得。”王老七連連點頭,笑容裡全是憨實,與那日下意識摸刀、殺氣凌然的模樣判若兩人。
“對了,小燕呢?”劉嬸子在衛生所裡掃視一圈,沒見到人,不由問道。
沈書翰搖搖頭。
昨天他回過神時,霍曉燕已不見蹤影,想來是回去了。
這讓他忽然有些懷念後世的手機,哪怕分開,也能隨時說上話。
“我……我來了!”
正想著,霍曉燕喘著氣,噔噔噔地跑了過來,背後還挎著一個用乾淨布料打成的包裹。
“書翰哥,”她跑到沈書翰面前,長長舒了口氣,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輕道,“這是我昨晚烙的餅,摻了香油,耐放。還有這個……”
她把包裹遞給沈書翰,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布袋,散發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這裡面是我配的驅蟲藥粉,你帶著。”
沈書翰看著手中的香囊,又掂了掂那乾糧,已經能想到這姑娘昨夜怕是忙了一夜。
“曉燕,謝謝你。”他認真道。
這話若放在後世,或許算不得什麼,甚至會被說直男。
可在此刻,已足以讓霍曉燕心頭鹿撞,臉頰微熱。
一旁的王老七忽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自家媳婦,朝面前這對年輕人努了努嘴,意思再明顯不過。
回應他的,是劉嬸子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外加一記沒好氣的白眼。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