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帶我入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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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翰面色不變。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更知道王老七背上這惡瘡,四五年後就會要了他的命,讓他死在山裡。

但現在,他需要一個合乎情理的解釋。

沈書翰將霍曉燕往身後護了護。

“這還需要特意去猜麼?你走路時身體不自覺地往左偏,穿著厚衣也能看出肩背處異樣。”

“再者,你身上有股淡淡的腐濁之氣,不是獸血的腥,而是臭。”

“結合你常年在深山老林裡鑽,我推斷是舊傷染了瘴毒,溼毒深陷,淤積入骨了。”

王老七如遭雷擊,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氣,主動脫下厚重的蓑衣和獸皮襖,轉過身去。

只見他左肩胛骨下方,一塊比銅錢大得多的暗紫色瘡瘍映入眼簾!

瘡面中央鼓脹,隱見黃水,周圍皮膚黑紫硬化,高高隆起。

遠遠看去,像有人將用烙鐵按在了他背上一樣!

瘡瘍周圍,一道道抓痕,顯然是常年痛癢難耐撓出來的。

霍曉燕倒吸一口涼氣。

王老七卻像沒事人一般,啞聲介紹:“這東西跟了我八年了。當年去縣醫院,大夫說開刀得挖掉好大一塊肉,還得養上兩年,一點重活不能幹……兩年!我肩上扛著一家老小的嘴,別說兩年,兩個月不動彈,全家就得喝西北風。”

“所以,我就這麼忍了下來,一直忍到今天。”

沈書翰走近細看,伸出手指在瘡瘍周圍輕輕按壓。

王老七背上的肌肉硬的像是石頭,按了半天,只是表皮微微下陷。

沈書翰收回手:“這東西,我能治。不用開刀,也不影響你打獵幹活。”

王老七本已不抱希望,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你……你確定?”

沈書翰點了點頭。

一旁的霍曉燕看著這一幕,沒來由地想起方才的孫瘸子。

一模一樣的不敢置信,一模一樣的絕處逢生。

她甚至已經能預見到,沈書翰真將人治好時,對方會是怎樣的感激涕零。

想著,她一雙圓溜溜的杏眼,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書翰沉靜的側臉上,眸中又柔潤了一分。

“我能治,不過需要兩味特殊的藥材做引子。”沈書翰笑容不知為何燦爛了幾分,“一是百年老松樹根下結的茯苓,需帶有松脂香的。二是長在懸崖背陰處的鐵皮石斛,最好是有金邊特徵的。這兩樣東西,咱們後山應該就有。”

“你……你真能治?”王老七再次追問。

“至少有七成把握。”沈書翰直視著他,手指比劃了一個七。

“藥引年份越足,把握越大。你這瘡毒已深入筋絡,若能將這兩味藥引尋來,配合我的針灸拔毒之法,三月可收口,半年有望根除。”

王老七張著嘴,整個人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

他不是沒跑過大醫院,得到的答覆無一不是手術加長期休養,從未有人如此確切地告訴他能治,還給出了清晰的時間。

“沈大夫!”漢子喉嚨發哽,猛地抱拳,“你要是能救俺,等俺把狗蛋拉扯成人,俺這條命就是你的!到時候,你要用,說一聲就成!”

鄉下人用最直白的言語,以性命相托。

沈書翰連連擺手:“王大哥,我確有一事相求。”

“你說!”

“等你回家修整兩日,帶我進一趟老林子。”沈書翰目光灼灼,“我親自去尋那兩味藥引,順便也想勘察一下山裡其他的藥材。你幫我帶路、防著野獸,我幫你治好背瘡。咱們兩清,我不收你錢。”

“成!”王老七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別的事他或許還要掂量,可進山對他而言,就跟回家一樣簡單。

“正好,俺聽老輩採藥人提過幾處險地,說那兒的藥性猛得很!”

“咱就奔那兒去,說不定能讓俺這背瘡好得更快些!”

說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王老七頓時開啟了話匣子,哪個山頭有野豬群,哪片林子出好菌子,哪個坳口能守到傻狍子,說得頭頭是道。

霍曉燕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弱弱地舉起手:“我……我能跟著一塊去嗎?”

“不可以!”沈書翰和王老七異口同聲,把霍曉燕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不去就不去唄,那麼兇幹嘛……”她小聲嘟囔。

沈書翰無奈地搖頭:“那地方太危險。就算有王大哥帶著,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更不要說你!”

一旁的王老七也趕忙幫腔:“對對,大妹子,那可不是遊山玩水的地界!”

“最裡頭那片老林,我們都叫‘鬼見愁’。俺爹活著時就說過,裡頭怕是有吃人的東西!三十年前,他們村好幾個老採藥的結伴進去,你猜怎麼著?”

霍曉燕和沈書翰同時望向他。

“只瘋了一個爬回來,整天嘴裡就唸叨‘紅眼睛……紅眼睛……’”

“紅眼睛?”沈書翰心中默唸,快速搜尋著前世的記憶。

似乎隱約有這麼一樁舊聞,但那時他早已離開,記不清了。

“對!可那瘋老頭臨死前也嘟囔過,說峽谷最深處有塊‘寶地’,裡頭長的東西,比老山參還金貴……”

王老七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順道將許多山林行走的常識、辨認方向的訣竅,細細說與二人聽。

縣醫院,醫生值班室。

張白玉臉上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

門被輕輕推開,柳若溪進來,臉上捂著口罩,眼神四處亂轉。

“玉哥,我這兩天反應越來越明顯了,總是噁心……再拖下去,肯定瞞不住了!”

她抓住張白玉的白大褂袖子。

“沈書翰那個混蛋,婚離了,錢也要回去了,我現在怎麼辦?我爸我媽要是知道了……”

“閉嘴!”張白玉煩躁地甩開她的手“慌什麼!沒了沈書翰那個土包子,就找不到別人頂缸了?”

“可是……”

“沒有可是!”

張白玉猛地停下,盯著柳若溪。

“那……沈書翰呢?”柳若溪眼裡閃過恨意,“就這麼算了?他打我的那一巴掌,還有在車站讓我丟盡的臉……我咽不下這口氣!”

張白玉冷笑一聲,推了推眼鏡。

“當然不能算了。一個鄉下的赤腳醫生,也敢跟我動手?”

他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沈書翰就一高中畢業,在衛生所也是混日子,根本沒什麼真本事。以前還能靠那張臉哄哄你,現在你走了,他還能蹦躂幾天?”

“你是說……”

“赤腳醫生,最容易出什麼?醫療事故!”

張白玉嘴角勾起一抹笑,“等他哪天治壞了人,鬧出了亂子……都不用我們髒了手,那些憤怒的村民,就能活撕了他!”

“到時候,他身敗名裂都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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