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能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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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翰點了點頭。

這一刻,在孫瘸子眼裡,眼裡沈書翰簡直就是菩薩下凡。

“孫叔,您這不是肺癆。這是痰熱壅肺,加上年紀大了,肺氣不足,又被外寒勾起來的老毛病。”

“我給您扎幾針,再配幾副藥,清清肺熱,慢慢調理就能好轉。”

孫瘸子仍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真……真不是?不用去縣醫院照那個……那個X光?”

“我先給您治。您要是不放心,等開春了,再去醫院查一下也行。”

沈書翰一邊取針一邊說,“我瞧您這症狀,八九不離十。您自己感受一下效果。”

門外遠處的人群開始騷動,眾人臉上寫滿懷疑。有人吊著嗓子喊:

“沈書翰!你這可是拿大夥兒的性命開玩笑!要是錯了,傳染開來,誰都別想好!”

“就是!聽他還咳得那麼厲害!”

“你以前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事蹟,這會兒充什麼胖子!”

事關自身安危,人群頓時激動起來。

有些話雖未說透,但那“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意思,已經是司馬昭之心。

沈書翰站起身,往外走了一步。

人群立刻又後退。

“你可是大夫,離婚歸離婚,不能把氣撒在大家身上啊!”

不知哪個婆娘又喊了一嗓子,彷彿找到了攻擊的突破口。

霍曉燕氣得匆匆跑出來,雙手叉腰,像只護崽的母雞掃視眾人。

誰都沒想到,這平時溫婉的姑娘發起脾氣來這麼有氣勢,喧譁聲一時被壓了下去。

她趕忙回頭,卻見沈書翰臉上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或難過,平靜得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他拍了拍霍曉燕的肩膀,轉向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能不能治,你們看著就行。我說,我現在就能讓他不咳。要是我能做到,你們就立馬滾。”

屋裡,孫瘸子聽聞此言,不安地動了動,幾次想站起,都因柺杖沒撐穩而坐下。

“沒人反對,我就當各位同意了。”沈書翰不再多言,拉著霍曉燕回了屋。

霍曉燕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臉上微熱,先前那股勇氣悄悄退去。

“孫叔,您趴這兒,我給您針灸。”沈書翰邊說邊搬來病床。

孫瘸子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趴在床上。

沈書翰下針如飛,在肺俞、尺澤、豐隆等穴位一一掠過。

想象中的劇痛並未傳來,一針針落下,孫瘸子只覺胸口那股憋悶,被一隻大手緩緩攪動、化開,呼吸鬆快了不少。

“黃芩、桑白皮、浙貝母、瓜蔞仁、桔梗、甘草。”沈書翰口述方劑,一旁的霍曉燕連忙提筆記下。

“娃啊,這藥錢……”聽到開藥,孫瘸子又猶豫起來。

他知自己有些貪心,可沒辦法,就那點棺材本花完,怕是連請人收屍都難了。

“孫叔放心,都是便宜藥材,三副藥一共一毛六分錢。您記住,這段日子得戒菸酒,別吃辛辣,晚上睡覺把枕頭墊高些。”沈書翰早有預料。

孫瘸子這才鬆了口氣,顫顫巍巍地摸索全身,好半天才湊夠一毛六分皺巴巴的零錢。

沈書翰沒有遲疑坦然接過,轉身便去抓藥。

門外,人群面面相覷。

“這就……治好了?”

“扎幾針就完事了?”

“哎!你們聽,他真不咳了!”

竊竊私語中,眾人再看向沈書翰的目光,已悄然多了幾分敬重。

醫生,尤其是醫術高明的醫生,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到哪兒都是受人尊敬的。

沈書翰送孫瘸子出來,仔細叮囑:“孫叔,接下來還有哪不舒服,隨時來找我。當然,您想去省醫院複查一下也成。”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有人想搭話,沈書翰卻連個眼神也沒給。那人只得訕訕閉嘴。

“沒事沒事!有沈大夫,俺放心!你這醫術,沒得說!”孫瘸子咧開嘴,豎起大拇指,另一隻手拄著柺杖,杖頭掛著三副藥,喜滋滋的從人群中離去。

沈書翰看了一眼尚未散盡的人群,語氣平淡:“有要看病的嗎?沒有就散了吧。”說完便自顧自回了診所。

眾人有些遲疑,有人抬腳想進,霍曉燕一個箭步又站到門口,叉著腰:“都沒事幹了是吧?”

眾人這才一鬨而散。

本就沒幾個真病的,與其留下敗壞好感,不如趕緊走。

“你……你怎麼還不走?”霍曉燕聲音提高了幾度,讓剛走進裡間的沈書翰也駐足回頭。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舊獸皮襖、頭髮蓬亂的男人,臉上還帶著個明顯的紅巴掌印。

他揹著揹簍,手裡拿著的,正是三個鐘頭前沈書翰給劉嬸子裹孩子的那條小毯子。

“王大哥?你回來了!”

霍曉燕一聽眯眼一笑,促狹地瞥了瞥他臉上的紅印。

王老七。

劉嬸子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了遮,快步走進診所。

方才那一幕他已看在眼裡,心知這位小沈大夫是真有本事的人。

他將毯子放在櫃上,又從揹簍裡提出兩隻野兔和一隻山雞。

“俺剛到家,就聽說了娃發高燒的事。多虧小沈大夫!從這兒到縣醫院,黃花菜都涼了!”

王老七嗓門很大,帶著後怕,“這事……咳,俺理虧,該罵!該打!”

他頓了頓,接著道:“撒完氣,她千叮萬囑,讓俺一定得來謝謝沈大夫!”

王老七邊說邊在凳子上坐下。

這個傳聞中能徒手搏狼的漢子,此刻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敢想,若不是沈大夫,自己回來見到的會是什麼光景。

過了半晌,他才斟酌著開口:“沈大夫,俺看你剛才那幾下子,可不一般。以前咋沒見你露過這手?”

沈書翰手上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轉過身,藉著午後斜照進來的陽光,打量著眼前的王老七。

只見他身材魁梧卻微顯佝僂,背後的蓑衣和獸皮墊得肩背隆起,脖頸處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錯位,導致肩頭那塊獸皮顏色與周圍迥異。

沈書翰實在不知道這麼編,便移開話題。

“王大哥,你左肩胛骨下頭,靠近脊柱那兒,是不是有塊舊瘡?每逢陰雨天,疼起來就跟火燎似的,連右胳膊都抬不利索,對吧?”

哐噹一聲,王老七猛地站起,甚至下意識就反手去摸後腰的剝皮刀!

一旁的霍曉燕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診所裡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王老七在指尖觸到刀柄的瞬間回過神來,緩緩放下手,卻仍死死盯著沈書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咋知道的?這傷……俺連自家婆娘都沒告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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