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一個任務（1 / 1）
龍濤把菸屁股在鞋底上捻滅。
“書翰兄弟，你覺得啥是兄弟？”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沈書翰愣了一下：“義氣，忠誠？”
“那是戲文裡唱的。”
龍濤咧嘴一笑：“我問你，黑皮手底下那十幾個兄弟，為啥跟他混？”
“為了……有飯吃，不受欺負？”
“對嘍！”龍濤一拍大腿。
“就是為了吃飽飯，黑皮能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認黑皮是大哥。”
“哪天黑皮讓他們吃不上飯了，你看他們還跟不跟。”
他指了指遠處還在站軍姿的漢子們。
“我這套，比黑皮那套簡單。”
“我不明著搶，也不收什麼狗屁保護費。”
“我給這幫兄弟發工資，準時準點，一分不少。”
“誰家裡有事，我管。誰受了欺負，我出頭。”
“龍哥，高明。”沈書翰讚歎道。
龍濤擺擺手：“先別急著誇。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
“說得好。”沈書翰的表情嚴肅起來，“楚老闆的第一個活兒，來了。”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龍濤。
龍濤接過信封，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明晚七點，第四節貨運車廂，一批從德國進口的製藥器械，務必萬無一失，運回貨運站。”
製藥器械？
龍濤的眉毛挑了一下。
這年頭，這種東西可是金貴玩意兒。
“這批貨很重要？”龍濤問。
沈書翰說道：“關係到藥廠後續的一系列佈局，不容有失。”
“我懂。”龍濤將信封捏在了手心裡。
“告訴楚老闆，明天晚上十點之前，東西會完好無損地送到這個貨運站的倉庫裡面。”
他看著遠處那群新兵：“正好，拿他們練練手。”
……
與此同時，在城西一家棋牌室裡。
“嘩啦——”
桌上的麻將被扔到了地上。
“媽的，什麼狗屁牌！”
猴子撿起地上牌，點頭哈腰地湊了上來。
“黑哥，消消氣，輸了點小錢，待會就贏回來了。”
“錢？老子在乎這點錢？”黑皮一巴掌拍在了麻將桌子上。
“猴子，我問你，最近縣裡是不是來了個什麼過江龍？”
猴子的心裡一咯噔，連忙道：“黑哥，您是說那個姓龍的？叫龍濤？”
“對，就是他！”黑皮站起說道。
“聽說他現在擱貨運站那邊拉起了一票人？”
猴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是……是，聽說招了二十來號人，都是些下崗的工人和從鄉下來的泥腿子。”
“還給他們發什麼統一的藍布衫，每天都操練。”
“哦？”黑皮來了興趣：“發藍布衫？還操練？”
他身邊的青年嗤笑一聲：“黑哥，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聽說那姓龍的以前也是個混子，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搭上了楚老闆那條船。”
“搭上楚老闆……”黑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在城西這塊地盤上混了快十年了。
從一個小混混，靠著心黑手狠，拉起了十幾個兄弟，看管著城西菜市場和幾個小工廠，每個月收點“管理費”，日子過得倒也滋潤。
“猴子。”黑皮喊道。
“哎，黑哥您說。”猴子蹲下身來。
“你帶幾個兄弟，去打聽打聽。”
“看看這個龍濤，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尤其是，他現在靠什麼掙錢。”黑皮笑道。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但搶人財路，可是發家致富的好門道，哈哈。”
“哥，不用打聽了。”另一個剃著炮頭的小弟湊過來說道。
“我剛才聽我一個在火車站當搬運工的表哥說，龍濤那夥人，後天晚上要去接一批貨。”
“哦？什麼貨？”黑皮的眼睛亮了。
“好像是南邊來的稀罕玩意兒”
“啪！”
黑皮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棋牌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媽的，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硬闖進來！”
黑皮獰笑起來。
“他不是不來這兒拜碼頭嗎？行啊！老子親自去‘接’他一下！”
“猴子！”
“在！”猴子蹲在跟前。
“你帶上十個兄弟，傢伙都抄亮點！後天晚上，火車一到站，就去給龍老闆‘捧捧場’！”
“告訴他，清河縣火車站，是他黑皮爺爺的地盤！想從這兒過，得留下買路財！”
“明白！”猴子興奮地搓著手：“黑哥，要留多少？”
黑皮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
“三成！少一分，就讓他們把貨和人，都他媽的給老子留在站臺上！”
……
夜色漸深，貨運站的訓練場上亮起了幾盞昏黃的燈泡。
二十名新招的隊員正在進行最基礎的佇列訓練。
“立正！”
“向右看齊！”
龍濤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
他身邊，站著王力。
這個從煤礦裡爬出來的漢子在佇列裡表現最好，軍姿站得最直，口令反應最快。
龍濤直接把他提拔成了第一隊的隊長。
“緊張嗎？”龍濤忽然開口。
王力身體一震，轉過頭，黝黑的臉上有些不解。
“龍哥……啥？”
“我說，等會要幹活了，緊張嗎？”
王力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有點。”
“怕死嗎？”龍濤又問。
這個問題讓王力沉默了很久。
“以前怕。”他沉聲說，“現在……不怕了。”
“為啥？”
“俺婆娘和娃，拿到錢了。”王力的聲音很低：“俺死了，他們能活得好，值。”
龍濤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話。
晚上十點，訓練結束。
二十個人累得像狗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龍濤走到他們面前。
“都起來！”
一聲斷喝，所有人都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知道你們很累，都想躺下來睡個好覺。”
龍濤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但是，我得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訊息。”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瞬間繃緊的神經。
“咱們的第一個活兒，來了。”
人群中一陣輕微的騷動。
“明天，休息一天，把精神養足了，後天晚上，全體到火車站集合。”
“任務，是接一批貨，從火車上接下來，裝上卡車，運到指定倉庫。”
龍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我跟你們講講規矩。”
“我的話，就是規矩！王力的話，就是命令！聽不明白？”
“明白！”稀稀拉拉的回應。
“大聲點！沒吃飯嗎！”
“明白！”這一次，聲音齊整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