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初探病因(1 / 1)
“方老,我們能理解您的心情。”
“但陳老將軍的病情極為複雜,動用了所有現代醫學的檢查手段,連病因都無從尋覓。”
“此時動用中醫……是否過於草率了?”
另一名專家附和著:“不錯,並非我們不信中醫,可中醫講究望聞問切,眼下連最基本的病理都無法確認,如何對症下藥?”
“這可不是兒戲。”
沈書翰對這些喊喊嚷嚷不屑一顧。
他把全身心思都交給了病床上的老人。
陳毅將軍,那從前在戰場上呼風喚雨的鐵血將軍,如今骨架托住一層薄皮,好象再也盛不下點東西。
他臉皮是那種失去血色的灰褐色,毫無光澤。
睡著,雙眉也擰著,擰成一個疙瘩,額頭上露的冷汗已經浸透枕巾。.
“把他近二十四小時的生命體徵監測資料,以及全部護理記錄給我。”沈書翰開口道。
一旁的護士長微怔,下意識地看向張主任。
張主任心頭不悅:“小同志,這些是院方的核心資料……”
“張主任。”
方老的聲音響起:“即刻起,沈醫生擁有最高診療許可權,你們要做的,便是全力配合。”
張主任面色幾番變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護士長將資料遞上。
沈書翰接過厚厚一沓記錄數分鐘後,他擱下資料,行至床畔,俯身,細細審視陳老將軍的面色、唇色以及指甲的顏色。
“老將軍昏睡前,除了描述過腦內劇痛,可還有其他異常感受?”沈書翰轉向一直負責貼身照護的勤務員。
那名神情憔悴的男子回憶片刻:“有,首長清醒時講過,感覺身體裡像是有東西在亂竄。”
“竄到何處,何處便感覺發空、發麻,繼而便是一陣無法言說的難受。”
“有東西在亂竄……”沈書翰低聲道。
他搬來一張凳子,在床沿坐定,而後輕輕將陳老將軍的手從薄被下取出,置於一個柔軟的脈枕之上。
那一瞬間,病房內一切聲響盡數褪去。
那些專家們面上雖仍掛著不屑,呼吸卻也不由自主地放緩,看著這個年輕人的動作。
沈書翰伸出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輕叩,搭在了陳老將軍枯瘦的腕脈之上。
他闔上了雙眼。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唯有指尖下那絲微弱的搏動,連線著他與這位病人的生命。
指下觸感,一字記之曰,虛。
其脈象細微,斷續不明,昭示著氣血兩敗、生機將竭的敗亡之兆。
在場任何一位中醫來診,恐怕都會得出此論。
但是,沈書翰沒有動。
他的三根手指便再無動靜,牢牢貼附於皮膚之上,全部心神向下沉潛,去感知那衰微脈象之下更深層的東西。
一分鐘。
兩分鐘。
病房裡靜得可怕,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幾位西醫專家已現不耐之色,相互遞著眼色,嘴角是壓不住的譏諷。
在他們看來,這無非是故弄玄虛的把戲。
驀地,沈書翰緊閉的雙眼下,眉心極輕微地一蹙。
來了。
就在那幾乎要斷絕的脈象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縷極細微的震顫。
那震顫之力並非源自心臟的搏動,而是某種……外來的、獨立的、具備特定律動的存在。
它微弱,藏匿極深,偶一翻動,便瞬間斂去蹤跡。
這股力量,與陳老將軍自身的氣血完全衝突。
每當它震顫一次,陳老將軍本就衰微的脈象便會滋生出一絲細微的紊亂,擾動了原本的節律。
這絕非任何疾病該有的脈象。
任何疾病,無論多複雜,皆為人體自身機能失調的顯現,其脈象再怪,終究“一體”。
而此刻他所感知的,是兩種力量的角力。
是陳老將軍自身衰竭的生命力,在與另一個盤踞其體內的存在,進行著徒勞的對抗。
良久,沈書翰緩緩啟目,將陳老將軍的手輕放回被中。
他的神情間,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如何?”方老即刻上前。
沈書翰起身,目光掃過在場諸人說道:“陳老將軍的病,不在五臟六腑,亦非腦部神經的器質性病變。”
“那是什麼?”張主任忍不住追問。
沈書翰深吸一口氣,吐出兩個字。
“是蠱。”
一言既出,四座皆驚。
“蠱?!”
張主任彷彿聽見了荒天下之大謬的笑話:“沈醫生,今夕何年?一九八零!你是在對一群篤信科學的人,宣講巫蠱怪談嗎?”
“荒唐至極!”京城那位神經內科專家更是氣得面色漲紅。
“我們動用最先進的裝置,做了最詳盡的分析,都找不到任何寄生蟲或病毒的跡象。你僅憑一次切脈,便斷言為中蠱?這是對醫學的侮辱,是對病人的極度不負責!”
“方老,楚總,恕我直言,此事實在荒謬!我們絕不能拿老將軍的生命開玩笑!”
一時間,病房內人聲鼎沸,所有專家都在激烈地駁斥,望向沈書翰的眼神,已從輕蔑轉為憤怒和敵視。
在他們看來,這已非醫術之爭,而是一個騙子對整個現代醫學尊嚴的公然挑戰。
方老和楚天雄也怔住了。
“蠱”這個字,於他們同樣遙遠而陌生,只存於傳說與小說之中。
但他們相信沈書翰,相信他絕不會無的放矢。
面對千夫所指,沈書翰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靜靜地等待他們把話說完。
待病房內的聲浪漸次平息,他才緩緩開口:“我知道各位不信。用你們的理論,也確實無法解釋。”
他稍作停頓,目光轉向張主任:“張主任,我只問你,既然你們認定是神經衰弱或其他精神類疾病,為何全世界最好的鎮靜劑、抗抑鬱藥物,對老將軍都毫無效用?”
張主任一時語塞:“這……這正是我們目前無法攻克的難題,病人的情況非常特殊……”
“不是特殊,是你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沈書翰打斷了他。
“我無需你們相信,只需要你們驗證一個現象。”
“此蠱,並非實體,而是一種以特殊手法煉製的氣蠱,寄生於人體的經絡氣血之中。平日它沉寂不動,故而任何儀器都檢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