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打了小的來老的(1 / 1)
“拿著吧,治病救人是醫生的本分,不是生意。”
病人的眼眶又紅了,他在省城看病花了一萬多,什麼效果都沒有,這裡的醫生不但把他治好了,連診金都不收。
“沈大夫,您是真正的神醫,我回去一定跟所有人說,讓他們都來找您看病。”
沈書翰擺了擺手。
“別,我這衛生所小,裝不下那麼多人。”
村民們鬨笑起來,剛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霍曉燕走到沈書翰身邊,小聲說道。
“書翰,你剛才為什麼放他走。”
“讓他磕頭有什麼意義。”
沈書翰的目光投向陳國棟離去的方向。
“他回去肯定會跟他師父說今天的事,那個老東西要是還有點臉面,自然會有下一步動作。”
霍曉燕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你是想讓仁濟堂自己過來。”
“不是我想讓他們來,是他們不得不來。”
沈書翰收起針包,走回衛生所裡面。
“省城那邊遲早要去一趟的,張美環的丈夫還等著我去看病呢。”
霍曉燕跟在他身後,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省城仁濟堂來踢館,被治得落荒而逃,這件事傳出去,沈書翰的名聲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但與此同時,也會招來更多的麻煩。
那些自視甚高的老中醫們,絕不會容忍一個鄉村醫生騎在他們頭上。
沈書翰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坐回桌前,繼續寫他的藥方。
龍濤和王老七把圍觀的村民驅散了,衛生所裡恢復了安靜。
霍曉燕整理著藥櫃,一邊整理一邊偷看沈書翰的側臉。
她發現每次遇到事情的時候,沈書翰總是那麼從容,那麼淡定,好像天塌下來都有辦法扛住。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安心,只要跟在他身邊,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傍晚的時候,陳國棟的車隊已經開出了清河縣,瘦高個子坐在副駕駛上,一臉晦氣。
“師兄,回去怎麼跟師祖交代。”
陳國棟的臉黑得像鍋底,他盯著前方的路,一句話都不想說。
“師兄,要不咱們就說那個病人是假的,是沈書翰提前安排好的託。”
“你覺得師父會信嗎。”
陳國棟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厲害。
“那個病人在仁濟堂治了三個月,病歷都還在,我們說他是託,師父會怎麼想。”
瘦高個子不吭聲了,他知道這件事沒辦法糊弄過去。
陳國棟的腦子裡一直在回放剛才的場景,沈書翰三針就讓病人站起來走路,那個畫面像是刻在他腦子裡一樣。
他學醫十五年,自詡醫術高明,結果在一個鄉村醫生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感覺太屈辱了,比讓他磕頭還要屈辱。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國棟的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我要回去跟師父說,那個沈書翰肯定是用了什麼邪門歪道,正經的中醫不可能有這種本事。”
瘦高個子看了他一眼,沒敢接話。
他知道師兄這是惱羞成怒了,但那個沈書翰確實有本事,這是他親眼看到的。
三針治好癱瘓病人,這種事就算是他們師祖也做不到。
晚上八點,陳國棟的車停在了省城仁濟堂門口,他推開門走進去,他師父正在後堂看書。
“回來了。”
老者頭都沒抬,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師父,那個沈書翰確實有點本事,但是他的手法不正宗,明顯是野路子出身。”
陳國棟站在老者面前,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他沒說自己被打臉的部分,只說沈書翰用了一些奇怪的手法,效果雖然明顯,但不符合中醫正統。
老者終於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大弟子。
“你是說,他三針就讓那個病人站起來了。”
“對,但是這種手法太偏門了,肯定有副作用。”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
“我要親自去看看。”
陳國棟愣住了。
“師父,您要親自去。”
“怎麼,不可以嗎。”
老者走到門口,回頭看著陳國棟。
“你被人家打了臉,我這個當師父的總要給你找回場子。”
“再說了,這個沈書翰已經影響到仁濟堂的生意了,不處理不行。”
陳國棟的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他就知道師父不會坐視不管。
第二天一早,仁濟堂的門口停著三輛車,老者坐在中間那輛的後座上,身邊還有兩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這兩位是省城中醫界的元老,一個是針灸聖手,一個是方劑大家,三人加起來行醫超過一百二十年。
他們今天來,就是要給仁濟堂正名,順便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村醫生踩進泥裡。
車隊朝著清河縣的方向開去,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與此同時,黃坡村衛生所裡,沈書翰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看病。
“沈大夫,我這腰疼了三四年了,一到陰天就疼得受不了。”
“讓我看看。”
沈書翰搭上老太太的脈,幾秒鐘後開口。
“腎陽虛,加上寒溼入絡,我給你開幾副藥,再配合熱敷,一個月就能見效。”
老太太連聲道謝,霍曉燕在旁邊幫忙抓藥。
王老七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急色。
“書翰,大事不好了。”
沈書翰抬起頭。
“什麼事。”
“剛才有人從縣城那邊過來,說仁濟堂的老掌門親自帶人來了,足足三輛車,看架勢是來興師問罪的。”
霍曉燕的手停了下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省中醫協會副會長親自出馬,這可不是陳國棟能比的。
龍濤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村裡的壯漢。
“書翰,要不要我把人攔在村口。”
沈書翰站起身,把藥方遞給老太太。
“不用,讓他們進來。”
“但是……”
“沒有但是。”
沈書翰走到門口,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
“他們要來就讓他們來,正好省得我跑一趟省城了。”
三輛黑色轎車碾過黃坡村的土路,揚起的灰塵老遠就能看見。
村民們從各家各戶湧出來,站在路邊指指點點,這架勢比縣領導下鄉還唬人。
龍濤站在沈書翰身側,拳頭攥得咯咯響。
“書翰,這幫人明擺著來者不善,你真不讓我攔一下。”
“攔什麼,人家千里迢迢送上門來,不收下多不禮貌。”
沈書翰的話音剛落,第一輛車停在了衛生所門口,車門開啟,陳國棟第一個跳下來。
他昨天灰頭土臉地走,今天帶著他師父殺回來,腰板挺得比誰都直。
“師父,就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