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軍區首長的座上賓,卻在豬圈(1 / 1)

加入書籤

軍區出錢擴建藥廠,這是皇上待遇啊。

但這份待遇沒讓沈書翰享受幾天,三天後他蹲在劉二家的豬圈裡,兩隻手伸進母豬肚子裡掏豬崽,臭氣燻得圍觀的村民直往後退。

劉二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這頭母豬是他家的命根子,肚裡懷了十二個崽,難產了一天一夜,獸醫站的人說沒救了。

“沈大夫,能行嗎,這都卡了一天了。”

沈書翰沒吭聲,手腕一翻,一隻溼漉漉的豬崽被拽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不到半個時辰十二隻豬崽全落了地。

劉二跪在豬圈裡給沈書翰磕頭,滿臉的豬屎他都顧不上擦。

“沈大夫,你是我們全家的恩人,這十二隻豬崽就是你給的。”

沈書翰從豬圈裡爬出來,在水井旁邊衝了衝手上的血汙,村長老李頭正站在井邊等著他。

“書翰啊,村裡人商量好了,要給你修個生祠,就建在村口最顯眼的地方。”

“修什麼生祠,我又不是死人。”

沈書翰把這話頂了回去,他現在想的是藥廠的事,軍區撥下來的裝置還有三天就到,廠房得先騰出來。

生祠的事被他否了,村民們卻沒死心,轉頭就在村口豎了塊石碑,上面刻著“沈大夫活菩薩”六個大字。

這塊碑豎起來的第五天,縣裡來人了。

來的不是馬大強那種地頭蛇,而是正兒八經穿制服的,打頭的那輛黑色桑塔納車門上噴著“清河縣衛生局”五個字。

從車上下來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龍濤跑來報信的時候,沈書翰還在藥廠盯著工人卸貨。

“沈大夫,衛生所來人了,新上任的衛生局長,姓吳,叫吳學究,省城醫科大畢業的。”

省城醫科大,沈書翰心裡就有數了,正統西醫出身,這時候跑來衛生所,多半不是好事。

等他趕到衛生所門口,吳學究已經在那塊“沈大夫活菩薩”的石碑前站了有一會兒了。

“這碑誰立的。”

村長老李頭沒聽出話裡帶的意思,笑著就湊了過來:“我們村裡人自己立的,沈大夫治好了不少人,軍區前幾天還專門給他發了獎狀。”

“軍區發獎是軍區的事,地方的事歸地方管。”

說完這句,吳學究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檔案,直接貼在了衛生所大門上。

村民湊過去一看,白紙黑字:停業整頓通知書。理由寫的是沈書翰無醫師資格證,涉嫌非法行醫。

三天前軍區還專門派人來發獎狀,今天縣裡就直接貼了封條,這前後腳的差別讓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老李頭第一個衝上去要撕那張紙:“你們憑什麼封沈大夫的衛生所,軍區都認定他是功臣了。”

吳學究退後一步:“老人家,軍區管軍需,地方管醫療,藥廠的事我不插手,行醫的事得按規矩辦。”

“什麼規矩,沈大夫治好了多少人,這不就是規矩。”

“治好人不代表合法,沒有資格證就是非法行醫,這是法律,首長來了也得講法。”

吳學究這話把所有人都堵住了,他站的是法律的制高點,誰也沒法反駁。

沈書翰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到吳學究面前。

“吳局長,我這衛生所開了快一年了,以前怎麼沒人來查。”

“以前是以前,現在省廳有檔案,要整頓農村醫療市場,取締無證赤腳醫生,這是全省統一的行動。”

省廳有檔案,這五個字讓沈書翰明白了,這事不是吳學究一個人能決定的,背後有人在推動。

“這個檔案是誰上報的。”

“這是內部檔案,不方便透露。”

吳學究推了推眼鏡,那動作透著一股子傲慢。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省裡很多專家都在關注你這個所謂的神醫,他們對你那些土方子意見很大。”

省裡的專家,意見很大,這兩個資訊連在一起,沈書翰瞬間想到了一個人——趙建軍,那個被他用銀針打臉的省軍區總醫院骨科主任。

趙建軍走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這事沒完”。

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而且來的是更狠的招數,不跟你比醫術,直接用規則把你卡死。

吳學究貼完通知書沒有立刻走,他在衛生所裡轉了一圈,把所有的醫療器械都登記造冊。

“這些東西暫時封存,等你拿到資格證再說。”

“資格證怎麼考。”

沈書翰的這個問題讓吳學究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說不出的優越感。

“省廳會派專家組來考核,不過我先提醒你一句,考試內容是按照正規醫學院的標準來的,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全是英文專業術語。”

英文專業術語,這六個字就是一道天塹,沈書翰雖然醫術通天,但他上輩子學的是中醫,哪認識什麼拉丁文。

吳學究說完這話就帶人走了,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在那塊石碑前停了一下。

“活菩薩,呵,菩薩能治病嗎,科學才能。”

這話傳進村民們耳朵裡,有人開始罵娘,但更多的人是擔心,軍區的面子都不好使了,沈大夫這次怕是真的要栽。

高天帥幾個人第二天就從縣城趕來了,一進門就問出了什麼事。

沈書翰把情況說了一遍,高天帥當場就要打電話找他爹。

“沈大哥,這事我爹肯定能擺平,一個小小的衛生局長算什麼。”

“沒用,這是省廳的檔案,你爹是軍區的,管不到地方上。”

沈書翰攔住了他,這事不能靠關係硬壓,那樣只會越鬧越大。

方宇在旁邊琢磨了半天,開口問了一句。

“沈大哥,那個考核到底考什麼,能不能提前準備一下。”

“英文病歷、解剖學拉丁文名詞、分子生物學理論,全是西醫的東西。”

這話讓幾個人都沉默了,他們雖然是二代,但也知道這種考試意味著什麼,這是擺明了不給過的。

三天後,省廳的專家組到了。

來的人比吳學究的排場大十倍,三輛黑色轎車從省城一路開到黃坡村,車隊後面還跟著縣電視臺的採訪車。

打頭那輛車停穩,車門推開,下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

西裝領帶,胸口彆著枚徽章,省醫學會的,吳學究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徽章的分量他清楚,戴這玩意兒的人一句話就能讓縣醫院換院長。

吳學究腿腳利索地迎上去,比見親爹還殷勤三分。

“錢教授,您辛苦了,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什麼,這破路顛得我腰都快散架了。”

錢教授邊說邊掏出手帕捂住鼻子,鄉下的氣味他受不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