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螳螂、黃雀和蟬 誰才是獵人?(1 / 1)
翌日清晨,石屋內。
楊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沒入空氣,竟帶起一聲輕微的銳響,如裂帛。
煉氣二層,徹底穩了。
丹田內的靈力氣旋比之前凝實了一倍不止。
五行靈力涇渭分明,卻又彼此糾纏,構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最奇妙的,還是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感覺。
整個世界彷彿多了一層無形的“聲道”。
他能捕捉到許多旁人聽不見的、細碎的“雜音”。
這,就是能聽到楚媚兒心聲後,帶來的變化嗎?
這能力,比任何功法、丹藥,都更讓他感到安心。
楊凡推門而出,打算給靈蔬和血菩提施肥。
“楊哥!楊哥!不好了!”
範統一路連滾帶爬地衝到田埂邊,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您讓我散播的訊息,我找了幾個嘴巴最碎的雜役去辦了。”
“現在……現在整個羅剎殿都知道您種出血菩提了!”
“嗯。”
楊凡的反應,平靜得像是在聽鄰居家的狗又多下了一窩崽。
這副淡然,讓範統後面準備好的一大串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緩了口氣,才用更低的聲音說道。
“楊哥,還有個事兒,我也不知道好壞。”
“雜役司的秦川大執事,說……說他今日,要親自來視察您的靈田!”
秦川!
蕭寂八的頂頭上司,一個比蕭寂八更陰險、更狡猾的老狐狸。
“知道了。”
楊凡依舊波瀾不驚,揮了揮手。
“來就來唄,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去去去,那幾個傢伙又偷懶了,你趕緊催他們拉屎去,肥料都不夠了……”
範統一臉懵,他完全看不懂楊凡的套路。
秦執事要來視察靈田,你都不準備一下?
還有心情讓我盯著他們拉屎?
這不是腦殘嗎?
範統前腳剛走,楊凡身邊的光線便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一股甜膩的蘭花香鑽入鼻腔。
緊接著,一道紫色魅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楊凡身後。
“我的乖狗狗,幾個時辰沒見,有沒有想姐姐呀?”
楊凡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幾乎是同時,楚媚兒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響起。
【哼,這廢物果然老實,看來我的“紫極媚心丹”成了。】
【待會兒得考考他,看看他對紀紅俏那賤人,還剩下幾分忠心。】
來了!
楊凡猛地轉身,臉上瞬間堆滿了“又敬又怕”的奴才相。
“主……主人!”
“咯咯咯……”
楚媚兒被他這副受驚小兔的模樣逗得笑彎了腰。
豐腴的曲線隨著笑聲輕顫,看得人眼暈。
“起來吧,姐姐的丹藥,滋味如何呀?”
“回主人,藥力……藥力極強!”
楊凡“受寵若驚”地答道。
“小的……已經徹底穩固在煉氣二層了!”
“嗯,不錯。”
楚媚兒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變得銳利起來。
“那你告訴姐姐……”
“紀紅俏那賤人,到底給了你什麼秘法,才能讓你把血菩提這種東西種活?”
楊凡的腦海裡,她的心聲再次響起。
【這廢物到底怎麼把血菩提種活的?】
【不行,我得給他點壓力,讓他把真東西吐出來。】
【紀紅俏那賤人肯定給了他獨門秘法!】
壓力?
好,我就給你一個你做夢都想不到的“秘密”!
楊凡的身體開始瑟瑟發抖,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
眼神裡充滿了掙扎與恐懼,彷彿正在承受著神魂撕裂般的痛苦。
“主……主人……我……我說……”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血羅剎大人……她……她,啊~我的腦袋好疼!”
楚媚兒見他痛苦萬分的模樣,立刻認定是紀紅俏在他神魂中下了禁制。
一旦觸及核心秘密,便會頭痛欲裂。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點在楊凡眉心。
一縷紫芒閃過,清涼的感覺頓時讓楊凡結束了精湛的表演。
“謝……謝謝主人!”
楊凡“艱難”地抬起頭,眼神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感激。
“血羅剎大人曾說……血菩提,要配合藥圃的一株‘陰魂草’,能煉製成‘血魂丹’!”
“此丹……能大幅提升築基期修士的神魂力量,是……是衝擊結丹期的關鍵!”
轟!
“血魂丹”三個字,讓楚媚兒的柳眉緊緊蹙到了一起。
【血魂丹?!】
【好你個紀紅俏,竟然還藏著這種逆天的丹方!瞞得我好苦!】
【藥圃的石老怪那裡……哼,我必須搶在她前面,把那株陰魂草搶到手!】
楚媚兒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楊凡見狀,知道火候還差一點,又加了一把猛料。
“大人還說……那株陰魂草由藥圃的石長老親自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她準備過兩天,親自去取……”
這一下,楚媚兒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
石老怪是羅剎殿裡出了名的硬骨頭,油鹽不進,只認羅剎殿主的令符。
紀紅俏身為大師姐,手裡正掌管著一塊殿主令符。
她若親自去取,十有八九能得手!
不行,絕不能讓她得逞!
“你很不錯。”
楚媚兒臉上重新綻放出顛倒眾生的笑容,拋給楊凡一個玉瓶。
“這是賞你的,繼續給姐姐盯緊了紀紅俏。”
“等姐姐我大事一成,許你做個內門弟子,天天陪在姐姐身邊,如何?”
說罷,她再不逗留,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心急火燎地破空而去。
楊凡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恐懼與敬畏瞬間消失,只剩下森然的冷意。
藥圃石長老,希望你這塊骨頭,夠硬,能讓她們倆都啃出血。
然而,楚媚兒的氣息剛剛消失。
另一股冰寒徹骨的殺意,從天而降!
一道血色流光落在田埂邊。
紀紅俏的身影顯現,她的臉龐猶如萬年寒冰,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楊凡!”
“是不是你!把血菩提的訊息傳出去的!”
她本想等血菩提成熟,將它獻給師尊,從而獲得更大的權柄。
現在弄得人盡皆知,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面對紀紅俏的雷霆之怒,楊凡的反應比之前面對楚媚兒時更快、更真實。
他“噗通”一聲,“嚇得”坐在了田埂上。
臉上寫滿了惶恐與委屈。
“大人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小人整日待在田間,寸步不敢離。”
“除了範統和那幾個雜役,根本不認識幾個人,如何傳得出訊息?”
他一邊哭訴,一邊偷偷觀察紀紅俏的神色。
見她怒氣未消,楊凡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大人,您說……會不會是玉羅剎大人,她……”
紀紅俏眼神一凝。
楊凡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楚媚兒昨夜來他的石屋。
又如何威逼利誘,強迫自己服下“紫極媚心丹”,並突破到煉氣二層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關於“血魂丹”的謊言,他隻字未提。
紀紅俏聽完,一把抓住楊凡的手腕,一股精純的靈力探入他體內。
仔細探查起來。
片刻後,她鬆開了手,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楊凡體內,竟然沒有楚媚兒種下的“魔印”禁制!
是那枚丹藥又煉廢了?
還是……
不管如何,這證明楊凡沒有被控制!
一瞬間,紀紅俏心中的怒火,盡數轉移到了楚媚兒身上。
好一個楚媚兒!
不僅覬覦我的血菩提,還敢動我的人!
她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楊凡,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哼!算你識相!”
紀紅俏冷哼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冰冷。
“她給你種下的禁制,我會想辦法替你解開。”
“在此之前,你就假意迎合她,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在她看來,楊凡依舊是個隨時可以拿捏的棋子。
如今,這顆棋子又多了一個“臥底”的用處,價值更大了。
“多謝大人!”
楊凡“感激涕零”地連連作揖。
紀紅俏不再多言,周身血氣翻湧,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
方向,赫然也是藥圃所在之地。
一場好戲,就要開場了。
楊凡緩緩從地上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擦去額頭的冷汗。
眼神變得深邃。
他現在……
既是紀紅俏安插在楚媚兒身邊的“臥底”。
也是楚媚兒安插在紀紅俏身邊的“忠犬”。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你們誰又知道,真正的獵人,其實是那隻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