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一株不存在的陰魂草(1 / 1)
藥圃。
此地魔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遠非羅剎殿任何一處可比。
空氣裡浮動著百種魔植混合的異香,魔修只需嗅上一口,便會心神搖曳。
簡陋的茅屋前。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用一把紫砂壺給一株幽藍色魔花澆水。
他動作舒緩,神態悠然,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若非此地魔氣滔天,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哪家仙宗出來的前輩高人。
倏然,一道紫色流光撕裂魔氣,在不遠處顯露出一道妖嬈的曲線。
“石長老~又澆花兒呢?”
楚媚兒落地,環佩叮噹,聲音甜膩。
但她那張嫵媚的俏臉上,卻因心焦而失了平日的從容,隱隱透著一股煞氣。
“老不死的東西,還在裝模作樣!”
楚媚兒心裡暗罵,臉上卻已堆起笑容,對著老者款款一禮。
“媚兒,給石長老請安了。”
石長老頭也沒回,又慢條斯理地澆完了一圈水,這才轉過身。
渾濁的老眼,在楚媚兒玲瓏有致的身段上轉了一圈,笑呵呵道。
“是媚兒啊,什麼風把你這隻漂亮的紫蝴蝶給吹來了?”
“來,嚐嚐老夫新泡的‘九陰茶’,最是滋陰補腎……”
楚媚兒哪有心情喝茶。
“師叔,媚兒今日前來,是想求一味藥。”
她索性開門見山,連稱呼都拉近了一層。
“哦?什麼藥能讓我的好師侄這般心急?”
石長老終於放下水壺,捋了捋花白的鬍鬚。
“陰魂草。”
石長老臉上露出一抹古怪,隨即又化開,連連搖頭。
“陰魂草?沒聽過,沒聽過。”
“媚兒啊,你怕不是記錯了?”
“老夫這藥圃,可沒這東西。”
楚媚兒頓時升起了一股惱意,心裡又是一頓腹誹。
“老東西,還跟我裝傻!”
“紀紅俏那賤人,肯定早就跟你透過氣了!”
她正欲發作,一道熟悉的血色遁光由遠及近。
紀紅俏的身影如一柄出鞘的血劍,落在藥圃的另一頭,目光直指楚媚兒。
“師妹,你不好好修煉,跑來石師叔這清淨地,又想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紀紅俏語氣森寒,她本是來尋楚媚兒算賬。
質問她,為何將血菩提的訊息洩露出去。
沒想到,竟在此地撞見她與石長老“密會”。
甚至還提到了什麼“陰魂草”!
紀紅俏心思急轉。
楚媚兒背後捅刀,所圖必定不小!
這會兒……她又來求“陰魂草”,莫非她得了什麼了不得的丹方?
難道,這個丹方,不需要血菩提,而是需要陰魂草?
不行。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楚媚兒見紀紅俏現身,臉色一變。
這賤人怎麼也來了?
她一定是來搶我的陰魂草!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石長老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光芒,笑得愈發和善。
“哎呀,今天是什麼好日子,紅俏也來了。”
“正好,老夫這茶剛泡開……”
“石師叔。”
紀紅俏根本不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直接亮出一塊漆黑的殿主令符。
“我奉師尊之命,來取一株陰魂草。”
此言一出,楚媚兒的臉徹底黑了。
石長老卻撫掌一笑。
“哎呀,這就難辦了。”
“老夫的規矩,兩位師侄都知道。”
“這藥圃裡的東西,除了殿主親至,誰來都得憑令符。”
“可如今……紅俏有令符,媚兒又先開口,這……這可讓老夫如何是好啊?”
他嘴上說著為難,眼神卻在兩人豐腴的身姿上游移,閃爍著淫慾。
藥圃裡,壓根就沒有陰魂草。
他就是單純的地想看戲。
最好,打起來,打得衣衫破碎,他才好一飽眼福。
與此同時,靈田。
楊凡正指揮著幾個雜役施肥,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哎喲,楊小兄弟這片靈田,可真是咱們羅剎殿的一大奇景吶~”
雜役司大執事秦川,帶著幾個心腹,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他身形微胖,肚腩圓圓,穿著一身錦袍,像極了凡俗裡的富家翁。
“秦執事。”
楊凡立刻換上那副“惶恐”又帶著幾分“卑微”的表情,躬身行禮。
秦川笑眯眯地扶起他,熱情地拍著他的肩膀。
“不必多禮。”
“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看看為咱羅剎殿解決吃喝難題的寶貝疙瘩。”
他指了指身後幾個鼻青臉腫的雜役。
“這幾個不長眼的東西,聽說之前對小兄弟不敬,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了。”
“以後,誰再敢找你的麻煩,就是跟我秦川過不去!”
秦川說得義正辭嚴,楊凡心中卻是一聲冷笑。
這幾個雜役,確實之前幹活出工不出力。
被他訓斥了幾句,就甩手不幹了。
後來,他又讓範統拿著紀紅俏給的令牌,再找了幾個聽話的。
不過,秦川這老狐狸,上來就想恩威並施,無非是想收買人心。
看來,他對血菩提的興趣,同樣不小。
“多謝秦執事,小人……小人不敢當。”
楊凡“戰戰兢兢”地答道。
“誒,有什麼不敢當的。”
秦川拉著楊凡,走到那片長勢喜人的靈蔬前,嘖嘖稱奇。
“小兄弟這手種田的本事,當真是神乎其技。”
“就是不知……是師從何處啊?”
來了,開始探底了。
楊凡在種田這個話題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股樸實的自信。
“回執事,小人就是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哪有什麼師承。”
“都是……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哦?瞎琢磨?”
秦川的眼神閃了閃,顯然不信。
楊凡見火候差不多了,連忙補充道。
“不過……不過血羅剎大人和玉羅剎大人都對我……很好,經常指點我。”
他故意把“指點”兩個字咬得很重,臉上露出一種“既驕傲又害怕”的複雜神情。
秦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個血羅剎,一個玉羅剎。
他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這小子,竟同時上了兩條船?
他再看楊凡時,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有利用價值的工具,而是看一個燙手的山芋。
“呵呵……呵呵,小兄弟果然是福緣深厚,前途不可限量啊。”
秦川乾笑兩聲,拉攏的心思淡了七分。
一個能讓兩位羅剎同時“器重”的雜役,背後水太深。
他這小身板,還是不趟為好。
反正……盯著這塊肥肉的長老、執事,可不止他一個。
靜觀其變,乃是上策。
另一邊。
藥圃內,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師姐,凡事都講個先來後到,這陰魂草,是我先看上的!”
楚媚兒咬牙,堅持道。
“令符在此,便是師尊之意!你,待如何?”
紀紅俏寸步不讓。
“你!”
楚媚兒怒極,再也按捺不住。
轟!
紫色的魔氣化作一條猙獰的毒蟒,張開血盆大口,直撲紀紅俏面門!
“找死!”
紀紅俏冷哼一聲,血色匹練如刀,迎了上去。
血光與紫芒相撞,狂暴的能量餘波向四周席捲。
藥圃邊緣幾株無辜的魔植,瞬間被絞成齏粉。
“住手!”
一聲蘊含著無邊怒火的咆哮,如驚雷般在二女耳邊炸響。
石長老那乾瘦的身軀裡,爆發出元嬰期巔峰的恐怖威壓。
那股威壓如山如獄。
頃刻間,將紀紅俏和楚媚兒兩人死死壓制在原地,動彈不得。
先前還慈眉善目的老者,此刻雙目赤紅,臉上再無半點笑意。
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猙獰。
“混賬!”
“敢在老夫的藥圃動手,毀我魔植!”
“即便是夜晚音來了,她也不敢如此……”
石長老聲音冰冷,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
“真當老夫是泥捏的嗎?!”
紀紅俏和楚媚兒臉色煞白。
她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老頭,是個實力與師尊旗鼓相當的老怪物。
石長老冷冷地看著臉色鐵青的兩人,提出了一個“公平”的方案。
“既然二位師侄都想要這陰魂草,不如去請殿主出關定奪。”
“在此之前,誰再敢踏入我藥圃半步,休怪老夫不念同門之情!”
誰也不敢去驚動閉關衝擊化神期的夜晚音。
紀紅俏和楚媚兒只能互相撂下幾句狠話,各自含怒離去。
靈田邊,秦川也在楊凡這裡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帶著人走了。
一切,彷彿都恢復了平靜。
楊凡站在田埂上,望著秦川離去的方向。
臉上那副卑微惶恐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森然的冷意。
“不知道……紀紅俏和楚媚兒有沒有打起來?”
“要是她們同歸於盡的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