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樓蘭女王（1 / 1）
玄素之書上的沐雲虛影，先是一招獵隼突擊。
然後一招萬軍辟易。
再接一招神風破邪罡。
三招連環，渾然天成。
招數之間的破綻極少，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沐雲估摸著，若配合無回寶刀，即便不使用浴火燃血這一拼命絕技，他亦可一人單挑三名金丹中階後期的強者。
且不落下風。
眼下他的修為已逼近築基大成巔峰。
僅差一步便可嘗試結丹。
憑十三點的靈根值，以及遠超同階的真元質量，他可以直接凝結金丹。
不必催生金丹雛形，走半步金丹那一步。
一般來說，催生金丹雛形，是為了持續打磨真元，以求日後凝結更加純淨的金丹。
沐雲不需要。
他的真元，早已精純得無以復加，也渾厚得遠超同階武士。
只需按部就班，不急不躁，結丹便指日可待。
…………
午後。
袁淳返回司天監。
老道腳步輕快，白鬚在風中飄動，臉上帶著笑意。
沐雲和楊瑛正在後院切磋。
看到袁淳，兩人收勢迎了上去。
“袁天師。”沐雲拱手道。
“小沐，楊姑娘。”
袁淳笑眯眯地捋了捋鬍子。
“有好訊息。”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沐雲和楊瑛坐下。
雜役奉上熱茶。
茶香嫋嫋，是上好的雲霧。
袁淳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護衛樓蘭使團一事，陛下準了。”
“好！”
沐雲咧嘴一笑。
“陛下還說，沐校尉近日屢立功勞，當賞。”
袁淳放下茶杯，看向沐雲。
“東市護衛百姓，揪出蠻族奸細，協助擒拿魔化郭熙……陛下旨意，沐校尉官升二階，賞中品靈石一百顆。”
袁淳從袖中取出一枚腰牌，放在桌上。
腰牌是銅製，表面鍍金，刻著“司天監”三個字。
背面有沐雲的名字，還有新的品級。
從正六品下，升到了正六品上。
俸祿從每年十顆中品靈石，漲到了每年三十顆。
“多謝袁天師。”
沐雲起身，向袁淳深深一躬。
“哎，不必多禮。”
袁淳笑著扶起沐雲。
楊瑛湊過來，看了看腰牌。
“正六品上，雲哥哥，你現在的官位不小了呀。”
她笑嘻嘻地拍沐雲肩膀。
“以後要叫我沐大人。”
沐雲嘿嘿一笑，屈指輕彈楊瑛腦門。
“才不要，美得你。”
楊瑛朝沐雲做了個鬼臉。
袁淳哈哈大笑。
笑罷，他正色道：“樓蘭使團那邊，安麗婭女王決定明日啟程返回西域。”
沐雲一愣：“這麼急？”
“嗯。”
袁淳撫須道：“樓蘭女王在洛洲城待了十多天，受盡冷落，心裡憋著氣。如今護衛之事有了著落，自然想早點回去。”
沐雲想了想，確實如此。
換做是他，也不想在這看人臉色的地方多待。
“安麗婭女王託貧道傳話，請小沐前往鴻臚客館，商議護衛事宜。”
袁淳看向沐雲，道：“你現在便可過去。”
沐雲點點頭，收起腰牌，瞥了一眼楊瑛。
“楊瑛，你跟我一起。”
“那還用你說！”
楊瑛跳了起來。
兩人向袁淳告辭，離開司天監。
走到門口，沐雲忽然想起一事。
“還得叫上龍劍軒。”
他轉身對楊瑛說。
“咱們先去龍家別院。”
“行。”
楊瑛自然沒意見。
一炷香時間後，沐雲三人已來到鴻臚客館大門之前。
鴻臚客館在皇城東南，靠近朱雀門。
建築宏偉，飛簷斗拱，門前有石獅守衛。
沐雲出示司天監校尉的腰牌。
守門的衛兵檢查後，放行。
一名鴻臚寺的官員迎了出來。
他穿著深綠色官服，頭戴烏紗，面容清瘦，約莫四十歲。
“下官鴻臚寺主簿，姓陳。”
陳主簿拱手。
“沐校尉，龍世子，楊姑娘，請隨我來。”
他引著三人，穿過前院，來到正廳。
正廳寬敞，陳設典雅。
地上鋪著厚毯，牆上掛著山水畫。
中央擺著紫檀木桌椅，桌上擺著茶點。
樓蘭眾人已經等在廳中。
張長風果然也在。
這小獵豹一般的藍髮少年，依然沉靜如水。
沐雲對張長風微笑點頭。
張長風面無表情，眼底卻精光一閃。
沐雲暗歎一聲。
他知道張長風想問他什麼。
他甚至有點懼怕面對張長風。
陳主簿上前，為雙方介紹。
“這位是樓蘭女王，安麗婭殿下。”
沐雲抬眼看去。
安麗婭坐在主位。
她約莫十八歲，身形高挑，看著只比沐雲矮半個頭。
她容貌絕美，有著西域女子常見的白皙肌膚、高挺鼻樑與深邃眼眸。
深棕色的長髮編成複雜的髮辮，綴著細小的金飾。
她穿著寬鬆的白色長袍，外罩淺金色紗衣。
腰間束著金色腰帶，勾勒出纖細腰肢。
衣物簡潔，沒有過多裝飾，卻自有一股高貴氣質。
但寬鬆的衣物，卻依然遮不住前胸的雄偉曲線。
沐雲看得暗暗心驚。
這樓蘭女王美得慘絕人寰也就罷了。
上圍居然如此偉大。
目測比莫輕語還要大上一兩個罩杯。
這身材，太突出了。
“這位是女王的貼身女官，瑪依莎。”
陳主簿繼續介紹。
瑪依莎站在安麗婭身側。
她二十八歲左右，亞麻色的長髮紮成粗粗的麻花辮，置於高聳的胸膛之上。
身量極高，似乎比沐雲還要高一點。
透過貼身的深褐色長衫，可以看到明顯的肌肉線條。
手臂結實，腰腹緊繃，雙腿修長有力。
明顯是個女武官。
她面容英氣，眼神銳利，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母豹。
“這位是樓蘭使團護衛隊副隊長，藍野輝。”
藍野輝站在樓蘭女王的另一側。
他三十多歲，國字臉，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留著短鬚。
穿著皮甲，腰佩彎刀，手按刀柄，站姿筆直。
氣息沉穩，有築基大成巔峰的修為。
“這位是女王侍衛長，張長風。”
頓了一頓，陳主簿又介紹沐雲三人。
安麗婭起身，向沐雲微微頷首。
“沐校尉，久仰大名。”
聲音清冷，帶著西域口音，但漢語流利。
“參見女王殿下。”
沐雲拱手還禮。
龍劍軒和楊瑛也同時行禮。
安麗婭目光掃過三人，在龍劍軒身上停留片刻。
顯然，她也聽說過這位南陽龍氏的世子。
眾人落座。
陳主簿退了出去。
安麗婭看向沐雲。
“沐校尉，我有一事相問。”
她頓了頓。
“趙巽虎趙隊長，現在何處？”
沐雲神情一黯。
他沉默片刻，從【揹包】取出一個布包。
布包是用數件衣物拼起來的，打著結。
沐雲雙手捧著布包，放在桌上。
“趙大哥……為了救我，被蔡煒鉞的邪刀砍中，身軀……化為了砂礫……”
廳中一片死寂。
安麗婭瞳孔收縮。
瑪依莎握緊拳頭。
藍野輝臉色一沉。
張長風站在安麗婭身後，原本冷靜的臉，瞬間蒼白。
他嘴唇顫抖，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布包。
“趙隊長……化成了砂？”
安麗婭聲音發顫。
“嗯。”
沐雲點頭。
“這些砂礫，便是趙大哥所化。”
他解開布包。
裡面是一捧灰白色的細砂。
砂粒均勻，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沒有血腥味，沒有焦糊味。
只有砂土的氣息。
彷彿趙巽虎真的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
安麗婭伸出玉手，指尖顫抖。
似在遙遙觸碰著砂礫。
瑪依莎別過頭去，眼眶發紅。
藍野輝咬著牙，腮幫子高高鼓起。
張長風站起身，走上前來。
他伸出手，又縮回，再伸出。
反覆幾次，終於捧起布包。
雙手抱緊，指節發白。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沒有哭聲，沒有哽咽。
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呼吸。
沐雲看著他，胸口似被鐵錘重擊。
愧疚、悲痛……
張長風生性冷靜，話語不多。
但他對趙巽虎的崇拜，沐雲看在眼裡。
那是亦父亦兄的感情。
如今，趙大哥沒了。
只剩這一捧砂……
龍劍軒環顧一週，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開口，打破沉默。
“安麗婭殿下，節哀。”
安麗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眼眶微紅，但眼神堅定。
“趙隊長是為樓蘭而死。”
她聲音恢復平靜。
“樓蘭不會忘記他。”
張長風抱著布包，退到一旁。
他站得筆直，像一杆槍。
沐雲看到，他眼角有淚光閃動。
龍劍軒問道：“殿下，聽聞使團來時，曾遭襲擊？”
安麗婭點頭。
“是。”
她看向張長風。
“長風，你來說。”
張長風上前一步，道：
“我們從樓蘭出發，進入涼州地界後，便遭伏擊。”
他雙目通紅，身軀微顫，但聲音平穩。
顯然他用盡全身力氣，方能保持冷靜。
“吳祚山派出麾下大將孫學葦，帶領三千精兵，埋伏在峽谷。
“他們早有預謀，堵住前後出口，用弓弩齊射。
“咱們的護衛隊拼死阻擊，死傷慘重，連隊長都犧牲了。
“多虧護衛隊拖住敵人，咱們才得以逃脫。”
說到這裡，藍野輝顯出一絲忿恨之色。
他若有似無地瞟了一下安麗婭女王。
眼神很複雜，有怨，有怒，還有鄙視。
沐雲的神識籠罩整個客廳，因而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沐雲略感奇怪，但不動聲色。
張長風繼續道：“回程之時，吳祚山定會在各處交通咽喉安置眼線埋伏，此行將兇險非常。”
“為何不佈置傳送子陣，傳送回樓蘭？便像揚州時那般。”
沐雲問道。
張長風輕嘆道：“我們攜帶的符石和陣圖，由於涼州軍的襲擊而遺失，無法設定傳送子陣了。”
太倒黴了……
沐雲不禁揉了揉眉心。
沒有傳送陣，意味著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去。
從洛州到樓蘭，千里之遙。
沿途經過涼州，那是吳祚山的地盤。
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龍劍軒沉吟道：“使團有多少人？”
張長風道：“連同護衛，共五十七人。”
“護衛還有多少戰力？”
“能戰的，不足二十人。”
沐雲心算了一下。
加上他和龍劍軒、楊瑛，也不過二十三人。
要護送五十多人，穿越涼州，進入西域，直撲天山山麓。
難度不小。
何況還有吳祚山的追兵。
“洛州城由於前日的風波，已實行宵禁，外城的城門夜間也關閉，咱們等明日城門一開，便即出發。”
沐雲做出決定。
龍劍軒頷首道：“咱們先正常行進，入夜後，覓一樹林，偽裝成商隊，再行上路。如此可避開吳祚山的眼線，減少暴露風險。”
“倒是個好主意，不過……”
沐雲想了想，道：“還需一份通關文牒，商隊往來各州，需有官府批文。”
“此事不難，我家在各州都有商號，弄一份文牒不在話下。”
龍劍軒抿了一口茶，道：“我還可以帶五名家丁同行，都是築基大成的好手，而且忠心絕無問題。”
呵，你也有覺得戰力不足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沐雲腹誹一句，拱手道：“有勞龍兄。”
“舉手之勞罷了。”
龍劍軒擺擺手。
藍野輝忽然開口道：“沐校尉，使團有車馬輜重，行進速度不快。若遇伏擊，如何應對？”
“藍副隊長有何高見？”
沐雲看向他。
藍野輝沉聲道：“分兵。使團主力走大路，吸引注意。女王殿下由精銳護衛，走小路。”
“不可。分兵則力弱，若被各個擊破，後果不堪設想。”
沐雲斷然拒絕，緩緩道：“使團必須集中行動。”
“沐兄所言有理。集中力量，方有一戰之力。”
龍劍軒雙手抱胸，神情冷峻。
藍野輝還想說什麼，安麗婭抬手製止。
“便依沐校尉的安排。”
她看向沐雲，眼神鄭重。
“沐校尉，咱們的安危，便託付於你了。”
沐雲起身，拱手躬身。
“必不負所托。”
商議完畢，沐雲三人告辭。
張長風送他們到門口。
他一直沉默。
走出鴻臚客館，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將宮牆染成橘紅，烏鴉在簷角盤旋。
沐雲回頭，看了一眼客館大門。
張長風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
他依舊面無表情，對沐雲點了點頭。
沐雲心中一嘆。
他轉身，和龍劍軒、楊瑛沿著街道往回走。
片刻之後，龍劍軒忽然開口。
“沐兄，那個藍野輝，似乎有問題。”
“我也察覺了。他看樓蘭女王的眼神，帶著怨氣。”
沐雲摸了摸下巴。
楊瑛歪頭問道：“為什麼呀？那女王不是挺好的嗎？”
龍劍軒淡淡道：“許是與護衛隊傷亡有關。他是副隊長，隊長戰死，他難免心有芥蒂。”
“不管是不是吧，路上須對他多加提防。”
沐雲作出結論。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腳步。
夜幕降臨，燈籠漸次亮起。
洛州城的喧囂，在夜色中漸漸沉寂。
明日，又將邁上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