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馬有失蹄,龍有失爪(1 / 1)
“哇”地一聲哭喊,響徹雲霄,驚動朝華宮的人。
安程很快辨別出是歲歲的聲音,不等跟慶隆帝請示,倏地站起身尋聲衝過去。
大殿中其餘人哪裡還坐得下去,以慶隆帝為首,趕緊一起跟了過去。
“放開我妹!你敢動她我跟你拼了!”安臨漳目眥欲裂,此時也不顧上害怕,一拳接一拳朝拓跋燁砸去。
拓跋燁整個人如石化般,拎著歲歲後衣領,把她舉在面前,兩眼一眨不眨緊緊盯著她,震驚到無以復加。
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叫人看不透是喜是憂。
“拓跋燁,放開本王的女兒!”安程飛身衝了過去,一腳踢在拓跋燁側腰上,同時伸手抱住了歲歲。
安程這一腳雖沒使出十成的功力,但也絲毫沒有顧及拓跋燁北狄國師的身份。
拓跋燁被踹得往後踉蹌好幾步,“噗”地吐出一口鮮血,賀顏烈和斛律蘇趕緊過去,一左一右把他扶住了。
隨行出使的北狄人,很快以拓跋燁為中心圍成一個圈,看著安程面露兇光。
“晉王爺,我們奉可汗之命,是來與你們周國議和的,你現在出手打傷我們的國師,是何意圖?”斛律蘇面色冷沉質問。
這邊,歲歲是真被方才場景嚇到了,整隻崽縮在安程懷裡,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身子哭得一顫一顫的。
嚇鼠她啦,真是嚇鼠她啦!
真是應了那句話,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龍有失爪。
自她從天上下來,還沒有被什麼嚇到過,在拓跋燁手裡這一次,三魂七魄被嚇飛了一半。
“爹、爹爹嗚嗚嗚……孃親嗚嗚小鍋鍋……”歲歲大眼睛嘩啦呼啦地往下掉金豆子,長而捲翹地睫毛都粘在一起。
她自己被嚇得夠嗆,還不忘指了指還在地上趴著的安硯辭。
眾人目光這才隨著她小手所指,看到趴在拐彎位置的安硯辭,他滿身是被安臨漳拖拽的塵土,以及在花叢中埋伏時沾上的草,一眼看上去很是狼狽。
安知瑾上前去,趕緊把他扶了起來,卻發覺他面色發白,身體虛弱無力。
安程大掌輕拍著歲歲後背安撫,也看出安硯辭狀態不對,咬著後槽牙反問:“既是議和而來,憑什麼傷我家孩子?你身為漠北國師,堂堂八尺男兒,對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下此狠手,難道不慚於心?”
斛律蘇掃了眼安硯辭,見他四肢綿軟無力的樣子,料來是中了軟骨散。
難道說,他就是國師口中,有改變周國國運之能的人?
國師行事素來穩重,他們在京城還會待上一段時間,即便查出要找的人是誰,也不必急於一時動手,怎麼就會弄出這般場景?
最讓斛律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國師這會怎麼像入定了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無論如何,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困局要緊,他們現在都被拿住了錯處,又是在人家的地盤,不宜硬碰硬再起衝突。
斛律蘇目光看向縮在安程懷裡的小糰子,小糰子只給他留了一個後腦勺,圓潤的腦瓜上雙丫髻經過那一番折騰已經歪斜,插在上面的絨花掉了一朵。
要說起來,在都城驛時,賀顏烈逗弄人家孩子反栽了跟頭,從那之後雖然跟小郡主在驛站同住兩日,他還未曾見過這孩子長什麼模樣。
今日又被國師嚇得哭這麼慘,別說是人家養父母看了生氣,這要是他的孩子,他也得心疼的要命。
“晉王爺,你家這位小公子是中了軟骨散,無需服用什麼解藥,只要稍作休息即可恢復。至於小郡主……”
斛律蘇放平和的語氣,繼續道:“讓小郡主受驚實屬罪過,但我漠北國師非粗魯野蠻之人,這背後必有緣由。”
誰知道,斛律蘇話音剛落,國師拓跋燁似乎是終於回過神來,又似是專等著打他的臉,忽然開口道:“今日之事,是本國師魯莽,我向扶光郡主請罪。扶光郡主與貴府兩公子躲在草叢裡,想趁我經過的時候嚇我,我未有防備,一時出手太快。”
拓跋燁右手握拳抵住左胸,竟向著歲歲行了一個漠北大禮,而後又對慶隆帝道:“今日宮宴鬧出這般事端,實在抱歉之至。”
歲歲原本哭得理直氣壯,哭得撕心裂肺,可聽著拓跋燁揭了這場鬧劇的底兒,她嗷嗷的哭聲轉成帶著點心虛的抽噎。
埋在安程懷裡的小臉,悄摸摸仰起來偷看安程神色。
安程垂眸掃了眼安臨漳,看他那眼神亂飄的樣子,就是到北狄國師說的屬實,心裡頓時又氣又惱。
原以為是北狄人抽風,沒找到結果是自家孩子先調皮搗蛋。
安程轉念又想到他衝過來時見到的場面,心道即便是臨漳和歲歲他們先調皮搗蛋的,拓跋燁也不該以那種方式恐嚇孩子。
“朕這侄女是大周千嬌百寵的郡主,孩童一時頑劣,國師莫要放在心上。左右沒有真傷到人,此事便點到為止。”慶隆帝出面說了幾句和稀泥的話,宮宴便繼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