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歲歲上學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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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三家著名的書院,卻都是收男子的。

要說起來整個大周都沒有正經的女學,江南倒是有幾處主教女紅的地方,裡面也教琴棋書畫,大抵算得上是女學。

晉王府自然不會捨得把歲歲送去那麼遠,於是,就近擇了安硯辭唸書的長平書院。

安程事先跟院首說了想叫閨女來上學,此等史無前例的事。

女子進學,成何體統?

書院院首原本下意識想拒絕,可轉念又一想,扶光郡主都來他們書院,晉王府家兩個孩子都在他們是書院。

這說明什麼?

這豈不是說明,長平書院敢在京中排第二,誰還能排第一?

院首欣然答應了,連連稱會叫先生多關照歲歲。

準備去上學前一日,雲疏月把歲歲叫到房間,給她買了一個繡梅的書袋,又囑咐道:“乖寶切記,在書院中遇到問題要趕緊找先生,孃親知道你有神奇的本事,不過這些本領都不能告訴別人。”

雲疏月和安程都怕歲歲神奇的本事被人發覺,可總不能因此把她一輩子困宥於王府,她終究要面對王府意外的世界。

與其一直這樣小心翼翼,倒不如叫她學會怎樣收斂鋒芒。

“幾道啦,我都幾道的!”歲歲點點小腦袋。

因為與歲歲同一間教室上課的都是男孩子,雲疏月思來想去,叫人給歲歲買了好幾身男孩子裝束。

這樣去學堂裡,不至於太引人矚目,總是被人看著指點。

不過,雲疏月還是小瞧了歲歲,她到書院沒一個月,就混成了孩子王,比當年的安臨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夜洗漱更衣上了床榻,歲歲翻來覆去好久沒有睡著。

她都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出府了!

北狄使臣團賴在這裡就是不走,有好幾次,拓跋燁還過來想再說服歲歲。

明日終於能出去玩……

好吧,是去上學,但總算是可以不在府中待著,歲歲激動的有點睡不著。

“嘻嘻,我的書袋呢,你拿過來放到這邊,我怕我忘記帶了。”歲歲躺得好好的,忽然坐起來喊鳳溪。

“小郡主,明兒個奴婢會提醒您,肯定不會叫您忘記的。”鳳溪嘴上這樣說著,還是應歲歲要求,把書袋放到了她枕邊。

“孃親說給我帶糕糕,還有兩顆糖,嘻嘻別忘了。”歲歲又想起來一件事。

“忘不了,忘不了!”鳳溪笑道,“小郡主再不睡,明天第一天上課就該打瞌睡了。”

歲歲想著二哥哥跟她說,怎麼上課時候趁先生不注意,把腦袋藏書箱裡偷吃糕點;想著明天上學會遇到哪些小朋友,先生會不會兇巴巴的。

她躺在床上,又想了好多事才睡下。

可她唯獨沒有想到,她剛上學第一天,北狄使團就走了!

這日清晨天未亮,拓跋燁就帶著北狄使團進宮面聖,告別慶隆帝,即刻出發回漠北。

議和尚未談成,不過,拓跋燁已經承諾回去勸說可汗,不會再對大周開戰。

這訊息引起不小的騷動,早朝時文武百官議論紛紛,都揣測北狄國師這回葫蘆裡又是賣的什麼藥。

另一邊,長平書院也比往常熱鬧不止一倍。

“聽說了嗎?扶光郡主今日要來書院裡,不知道她會分到哪個班。”

“哦。”還沒睡醒的小少年腋下夾著書袋,晃晃悠悠往教室走。

走出去幾丈遠,他才反應過來,陡然拔高音量,“什麼?扶光郡主?郡主要來咱們書院?聽說郡主福運很好,說不定能叫先生們集體生場重病,取消考試。”

“你想的倒是挺好,當心先生聽到,把你爪子打腫!”

“書院是男子進學之地,讓她一個姑娘來,豈不是有辱斯文?”有人不是很贊同。

“聽說她還不到四歲,先生講的東西她能聽懂什麼?上不了兩天就哭著鼻子走了。”

“年紀大也沒用,我娘說了,女子腦袋笨,天生不適合進學。”

鴻臚寺卿幼子陸之洲雙手環胸,不屑地哼唧一聲,“甲乙丙丁四個班,大不了再給她開個戊班唄!”

這話引得一陣鬨笑,歲歲就是在這笑聲中,由安硯辭拉著手進的校門。

歲歲今日換上了男學童的裝束,一襲天青錦緞小襴衫,腰束墨色軟帶,烏黑柔亮的頭髮束成總角,用一根素色髮帶繫著。

少了幾分嬌憨,倒多了幾分書卷氣。

尋常人家的孩子三歲啟蒙是在家中找先生,一般要到七八歲才會來書院唸書,便是早慧者也不過六歲。

歲歲在一眾學子中,是年齡最小的那個,再配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靈動的眼睛,活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小秀才,素淨又乖巧。

歲歲雖然跟著送過安硯辭幾次,可邁進書院的門,卻是頭一回。

從下馬車一路走過來,那雙大眼睛就沒閒著過,她的目光很快挺在榕樹下,那幾個打趣她的小少年身上。

那幾個小少年討論的不小,別說是歲歲聽到了,就連安硯辭也是一字不落。

聽著他們這麼編排歲歲,安硯辭臉色“唰”一下變得難看起來。

那幾個議論歲歲的小少年,轉頭一看被議論的正主就在他們身後,互相戳了戳胳膊肘。

大家都暫且止住了話頭,只有陸之洲擰著眉毛,不耐煩道:“你撞我胳膊幹什麼?我又沒說錯。”

他本就是陸家幼子,受盡家人偏愛,再加之悟性過人,六歲的年紀就常年位居蒙童齋甲班第一,先天和後天的優勢讓陸之洲總仰著下巴看人。

“小哥哥,森麼系甲乙丙丁?”歲歲仰著腦袋,滿臉茫然地問。

“連甲乙丙丁都不知道,還來上什麼學?”陸之洲直言嘲諷。

他才不像書院其他學子,只敢揹著人偷偷說壞話,他當面也敢說!

陸之洲並不覺得他的嘲笑有什麼錯,他又沒誇大其詞,他說的不過是事事,連最基本的規則都沒搞懂,來這裡不就是等著被人笑話?

有幾個跟安硯辭還算相熟的,都偷偷替陸之洲捏了一把汗。他們可都知道安硯辭有多護著他妹妹,這話敢當著安硯辭的面說,一會怕不是要打起來。

安硯辭手攥成了拳,正要上前去理論,歲歲卻先他一步,噠噠噠走到了陸之洲面前。

“我不知道森麼系甲乙丙丁班,所以才來書院上學。小哥哥,你什麼都知道,為森麼也在書院呢?

我家大哥哥告訴我,先森問森麼都能答出來,就可以去果汁監了~”

歲歲又往前湊進一步,真誠發問:“小哥哥不去果汁監,還留在這裡是因為不想嘛?”

國子監,這可是天下第一的學府!

有哪個讀書人會不想去?

原本圍在陸之洲身邊,一起說歲歲閒話的人,現在聽到這懟人的話,一時沒分清敵友,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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