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狼頭骨牌(1 / 1)
“乖寶有爹爹在,不用怕的,爹爹會找到硯辭的。”安程上前把呆呆坐著的歲歲抱進懷裡,摸著歲歲小腦瓜安撫。
不過,安程看得出來,歲歲膽子本就遠超同齡人,她現在這樣子倒不像害怕,更像是在沉浸地思考。
歲歲只喚了一聲“爹爹”,很快又拿著手中的小木鳥發起呆。
即便已經想到先前發生的蠱蟲案,歲歲仍摸不到頭緒,而且,她還是覺得這隻小木鳥很熟悉。
安程沒有打斷歲歲,而是先去跟陸家兩兄弟瞭解過情況,派一半人留在客棧中盤問線索,另派人去附近搜查。
為防對方是調虎離山,安程又加派了人手保護歲歲。
陸之煜看歲歲總皺著小眉頭髮呆,還當是她嚇掉了魂,襯著安程跟京兆府尹問話之際,陸之煜走過去,掌心蓋在歲歲腦瓜上,嘴裡唸唸有詞。
“呼嚕呼嚕頭,妖邪退散,呼嚕呼嚕頭,魂魄歸位……”
這也是他從話本子裡看到的叫魂方式,據說被嚇到的人只要經此一叫魂,魂魄就能再回到身體裡,人也變正常。
歲歲晃了晃小腦袋,把陸之煜的手甩飛了。
外面傳來刻意壓低的對話聲,京兆府尹正跟安程稟報訊息。
“下官已經帶人去追查,今日下午下過雨,車轍駛入巷中輪子上沾了泥塵。沿著車轍印找,前一段路是容易找尋的,只是到青魚街那條岔路口時車轍印就不那麼清晰了。
下官帶人行至此處時,正有一個送宵夜的腳伕罵罵咧咧,抱怨剛才馬車駛得太快,趕馬的瞎了眼不看道。
我當下推斷,應是劫走三公子的賊人,於是問清腳伕方向待人迅速追了上去。”
不等京兆府尹說完,安程已經猜到結果,這不過是一招金蟬脫殼之計。
果不其然,京兆府尹唉聲嘆氣道:“誰料那腳伕跟他們也是一夥的,我帶人直追到街巷末尾,什麼線索都沒發現。
等回過味來一想,那哪兒是尋常腳伕,他走路悄無聲息,罵人用腹腔發力,明顯是個有功夫傍身的呀!”
“另一條岔路可有發現線索?”安程問道。
“有的,那條路往是往城西去,我們追上去不多遠,就看到馬車被砸壞在路邊,馬匹已經不見了蹤影,車廂裡一應值錢的東西都被蒐羅盡了。這人劫走三公子,莫不是為財?”京兆府尹心下有幾分篤定。
如此大費周章,若是為財也說得通。
一來,安硯辭是晉王府三公子,是陛下親侄子,對方若真是綁匪幹這一票風險雖大,但若成功那當是吃喝不愁了。
二來,安硯辭在京中商行少有盛名,他去年還只有一家鋪子,現在已經發展到五家。如此驚人之速,怎能不惹人眼紅?
安程一時間也無法確定原因,先前漠北使團來京,朝中主戰主和分兩派,他則一直沒有表態。
是如京兆府尹所言,為財劫人,還是朝中政敵對他不滿?
不過,今日歲歲和硯辭來赴宴,本是臨時起意。
那對方是如何知道的?
一直蹲守在晉王府附近,專等著機會;又或是從陸家那邊走漏的風聲?
安程把陸之洲叫過來,詳細問了他請歲歲來聚香樓一事。
原來,這帖子雖然今日才送到晉王府,但陸之煜邀請歲歲出來吃飯的心思早就有了。
他本也是個愛吃愛玩的,平時在書院裡沒少吃歲歲帶去的糕點,他想著禮尚往來,於是生出請歲歲出來吃飯的念頭。
這幾天他一直在糾結該去哪家飯莊,最後敲定了距離近的聚香樓,此事陸家上下知道的人很多,書院中估摸著也有不少人聽陸之煜唸叨過,想要逐一排查實在不易。
正值沒有頭緒之際,出去尋查線索的王府侍衛頭領,急匆匆過來稟報。
“王爺,屬下在被砸壞的馬車上發現了這個!”
安程接過來一看,神色驟然變得更加凝重。
那是個拇指大小的骨牌,上有彎月纏狼頭的淺痕,邊緣墜著半褪色的青藍羊毛繩。
“此乃何物?”京兆府尹看過去,覺得很是新奇。
大周京城來往商客旅人眾多,他平時也愛借職務之便,騎著馬在街上閒逛,倒是見過一些奇珍異寶,卻對此物聞所未聞。
可這東西於安程來說,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漠北有一支神出鬼沒的死士隊伍,個個身手了得,直接聽命於歷代漠北可汗,他們之間的信物就是狼頭骨牌。
他雙腿殘疾,臥榻三年,就是狼頭骨牌所致!
如此說來,阿史那隼已經知道歲歲身份,發動這支隊伍是要把歲歲給搶走!
大抵是硯辭今日和歲歲一起出行,陰差陽錯讓他們劫錯了人。
等他們發現,會怎麼對待硯辭?
是以硯辭相要挾,逼他交出歲歲,還是……
狼頭骨牌死士的心狠手辣,安程是知道的。
他倒吸了口涼氣,唇瓣幾乎抿成一條直線,新仇舊恨交加,怒意在胸腔止不住翻湧。捏著狼頭骨牌的手用力,一聲細微聲響,骨牌裂開道縫。
“王爺,王爺息怒,這可是重要的物證……”京兆府尹看晉王神色不對,趕緊上前阻止。
安程這才回過神來,欲要起身去面見慶隆帝,又念及歲歲還在這裡怕漠北死士去而復返。
於是,安程命京兆府尹親自帶人,護送陸家兄弟回府,自己則先帶歲歲回覆。
陸侍郎和夫人出城去探望老姑母,這幾日不在京中,安程定是不能只顧自家孩子。
一路無話,安程把歲歲送到王府,雲疏月和安知瑾早已急得如熱鍋上螞蟻。
雖然有王府侍衛傳話來,但總要親眼見到才放心。
雲疏月接過歲歲,摸著她的小臉把她緊抱在懷裡,“乖寶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雖然這樣唸叨著,聲音裡卻已經夾著了哭腔。
手心手背都是肉,歲歲安硯無恙回來了,硯辭現在情況又如何?
“孃親不哭,歲歲一定把小哥哥找回來,小哥哥現在沒有生命危險。”歲歲把木雕小鳥塞進荷包裡,掏出帕子抹掉了雲疏月落下的淚。
安程和雲疏月對視一眼,雖然不知歲歲是如何知曉,但有她這句話就像是服下一粒定心丸,到底能安心不少。
“那歲歲可否知道,三弟現在身在何處?”安知瑾忙問道。
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投向歲歲,期待著她能給出一點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