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兩個木雕(1 / 1)
歲歲窘迫地低下腦袋,像做錯了事,聲音囁嚅:“系我把小哥哥弄丟的,我……我想辦法,我會快點找到小哥哥噠!”
天色這麼晚,她就應該聽爹爹孃親的話,老實待在家裡吃晚飯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為什麼偏偏把給陸家兄弟帶的禮物落在了馬車上呢?
為什麼沒有和小哥哥一起去拿?
如果他們一起去,小哥哥就不會被壞人抓走。
愧疚如潮水湧上來,歲歲嘴角撇著,兩隻小手不斷絞弄著帕子。
“這不怪歲歲,乖寶莫要自責。你還是小孩子,能照顧好自己就已經很棒了,爹會把硯辭找回來的,會讓壞人受到懲罰。”安程一手握著韁繩,俯身彎腰摸了摸歲歲腦袋。
“夫人,我先進宮一趟。”安程說罷,揚鞭策馬飛馳而去。
雲疏月心底尚有許多疑問,但見安程行色匆匆,也沒有問出口。
安知瑾原本也想隨父親去,卻又想到母親現在情緒不穩,歲歲又是個小奶娃,萬一家中再出什麼事,於是只叫自己身邊暗衛去調查情況。
“乖寶有沒有吃飯?”雲疏月抱著歲歲往膳房走去。
京兆府尹派人來傳話時,王府正準備用晚膳,可一聽歲歲和硯辭在飯莊遇險,他們還怎能吃得下去。
安程帶人去檢視情況,雲疏月和安知瑾坐臥難安,哪兒還有用晚膳的心思。
不過,這會兒歲歲回來了,雲疏月自己沒有胃口,卻不能不想著孩子。
小糰子緊皺著的小眉頭,趴在雲疏月懷裡,“孃親,歲歲不餓,歲歲不想次東西。要不叫歲歲和大家一起去找小哥哥吧。”
去時候肚子咕咕響,現在看著滿桌子的菜卻沒有一點兒餓的感覺。
雲疏月叫廚娘又把幾道菜端下去熱了熱,在薏米粥中多加了一勺糖,“乖寶,不能不吃東西,不吃東西會長不高的。”
“你不是還想幫忙找三弟嗎?不吃飯哪兒有力氣去找。”安知瑾給她夾了一塊她平時最愛的櫻桃肉。
歲歲端著小碗,勉強喝了半碗粥,又吃了安知瑾給她夾的菜。
雲疏月和安知瑾一直勸著她多吃點,安慰她安硯辭不會有事,陛下在京中加派了巡邏侍衛,肯定很快就能把安硯辭找回來。
可即便他們這樣說,歲歲也知道大家心裡都很忐忑。
尤其是那侍衛頭領不知道發現了什麼,他跟爹爹說完話,爹爹臉色好像就更嚴肅了。
用過晚膳,雲疏月等得心焦意亂,於是寫信告知雲家兄長,好讓他們一同找孩子。
安知瑾則陪著歲歲去了臥房,像往常那樣給她解開頭上的小啾啾,帶著她洗漱。
等鳳溪給歲歲更衣後,安知瑾又守在她床邊給她講故事。
一切表面都像往常一樣,可現在安硯辭下落不明,王府中處處籠著一層陰霾。
“大哥哥,我不困,我想去找小哥哥。”歲歲在軟塌上已經翻來覆去,翻了好幾個身。
其實,安知瑾很希望能在歲歲這裡得到一些訊息,畢竟歲歲運氣一向很好,有時候認真尋找許久線索,都不及她無意間的幾句話有用。
可現在時辰已經晚,外面到底什麼情況還未弄清,貿然帶歲歲出去可能找不回硯辭,反倒叫她也落入危險中。
安知瑾思忖片刻,半是認真半是哄她道:“不是哥哥不帶你去,京兆府尹和爹派去的王府侍衛都沒有找到,京城那麼大,咱們去哪裡找呢?或者,歲歲知道什麼線索嗎?”
歲歲小臉垮了下來,這次她真沒有什麼線索。
要是平時,還能尋著氣味去找,可這次巷子裡很奇怪,只有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像飯菜放久發餿的味道。
歲歲覺得,這大概是飯莊掌櫃忘記叫人清理剩下的飯菜了。
她“唉”了一聲躺回床上,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多寶格上,那多寶格上擺著各種她喜歡的玩意兒。
有從西市買來的彩柚瓷娃娃,有皇帝伯伯賞賜給她的大顆夜明珠,還有安硯辭先前送給歲歲的小金豬……
倏忽,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個木雕小娃娃上。
木雕娃娃雕刻的是她的模樣,這是是她受封郡主後,晉王府大擺宴席,有神秘人送來的禮物。
不過,歲歲知道這是誰送來的,她的堂兄安景珩。
爹爹說,這是她五皇叔的兒子,跟二哥哥差不多大。
皇爺爺在世時,五皇叔受封端王,封地在鈺山以南的地方,後來皇爺爺駕崩,他就帶著妻兒去了封地。
歲歲不明白,為什麼都是皇伯伯的兄弟,爹爹也有封地卻留在京城中,五皇叔逢年過節都不回京吃團圓飯。
歲歲問過爹爹,堂兄為什麼總是躲貓貓不跟她玩,爹爹沒有告訴她,只囑咐她不要把景珩堂兄在京城的訊息告訴別人。
自那次宴會過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景珩堂兄,還以為他已經回家了。
安知瑾見歲歲皺眉愣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抬步走到多寶格前問道:“怎麼了歲歲,這上面有什麼不對勁嗎?”
歲歲回過神來,一隻小手指著第三排的木雕娃娃,“大哥哥幫歲歲把辣個娃娃拿過來。”
她另一隻小手摸到枕邊的荷包,伸進去摸啊摸,摸出了個那隻小鳥木雕。
歲歲把兩個木雕並排擺放在一起,歪著小腦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哥哥你看,它們系一個人做的!”
小鳥木雕明顯比娃娃木雕精緻了很多,但若細看其刀口形狀、羽毛和衣襬走勢、眼睛的雕刻,就能辨別出來這兩個作品是出自一人之手。
歲歲小手指著小鳥木雕,“介個繫馬夫阿林給我噠,他看到了黑衣壞人……”
分明是有了新的線索,歲歲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難道說,安景珩這段時間一直在京城,綁走安硯辭、打傷馬伕阿林的是他的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