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炮管的研製過程(1 / 1)
堂屋裡,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坐下。
婦人端了熱茶進來,給每人倒了一杯,對許山微微欠身,語氣帶著歉意:“許大人,怠慢了,家裡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
許山站起來還禮,搖了搖頭:“夫人言重了,是我冒昧來訪,不請自來,該道歉的是我。”
婦人笑了笑,朝幾人告退一聲,帶著孩子出去了,把門帶上。
屋裡安靜下來。
那中年人坐在許山對面,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慨:“許大人,在下安路德,原在慶州軍器監做監作。”
“謝家叛亂時,我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汙,被抓進了大牢。”
“在裡面這些日子,還以為這條命要交代了。”
“幸好許大人進城,我才得以出獄。”
許山點了點頭:“安監作不必客氣,慶州軍器監還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安慶生坐在旁邊,看了看自家兒子,又看了看許山,臉上帶著笑意。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歉意:“許大人,是老夫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就是那位殺蠻子、平叛亂的許將軍。”
“老夫剛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許山擺了擺手:“安師傅言重了,我這次來也是有求於您。”
“趙師傅跟我說,您是大興軍器監的老人,什麼稀奇古怪的兵器都見過。”
“我這次來,是想請您看看這個。”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折了幾折的圖紙,展開後鋪在桌上。
安慶生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漫不經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
他的目光從左上角開始,沿著線條緩緩移動,越看越慢,越看越認真。
一旁的安路德也湊了過來,看著圖紙上的線條和標註,臉上的表情跟安慶生如出一轍。
他抬頭看向許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置信:“許大人,此乃何物?”
“火炮。”
許山解釋道:“用黑火藥發射彈丸,威力巨大,準備用來對付蠻子的鐵浮屠。”
安慶生抬起頭,皺著眉頭問道。
“黑火藥又是什麼?”
許山笑了笑:“之前蠻子大軍圍攻朔風鎮,我就是用黑火藥炸穿了他們的後軍,解了朔風鎮的圍。”
一旁的安路德滿臉興奮地說道:“我知道這事,北莽的八千精銳在那一戰中損失殆盡,說是許大人會用巫術,原來是黑火藥!”
安慶生沒有說話,低頭又看了一遍圖紙。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慢慢移動,從炮管到藥室,從藥室到炮架,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計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許山,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匠人見到挑戰時才有的光。
“許大人,既然你找上門來了,老夫就再出山一次。”
安慶生嘴角微彎,“不為別的,就為打蠻子!”
許山抱拳道:“多謝安師傅,您老有把握嗎?”
安慶生搖了搖頭,“不敢打包票,但多試試,總沒錯。”
說罷,他轉頭看向安路德。
“慶州軍器監內,傢伙事齊全嗎?”
安路德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興奮:“自然是齊全,爐子、風箱、模具,都是現成的。”
“走!帶我去看看!”
安慶生一拍桌子,抓起桌上的圖紙就往外走。
三人出院子,直奔城北的軍器監去了。
......
接下來的幾天,解了吳山鎮之圍的葉三娘帶著朔風騎來到州府。
還沒怎麼好好休息,許山便讓她和葉雄、魏山虎等人各自帶著兵馬,分頭去收復那些叛軍佔據的軍鎮。
謝文遠大敗之後,那些軍鎮的守軍早已沒了鬥志。
不到五天,除了北莽佔據的大半慶州外,其餘地方全部回到了許山的掌控之中。
至於北莽大營那邊,自鄭嘉良偷襲朔風鎮失敗後,遲遲沒有新的動靜。
探馬回報,說蠻子大營裡每日只是操練,沒有要拔營的跡象。
許山知道,這平靜只是暫時的。
不過無論如何,慶州算是好好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而這些天裡,許山幾乎每天都泡在軍器監裡。
軍器監在城北,佔地很大,有好幾個院落。
爐子、風箱、水槽、模具,一應俱全,畢竟是給整個慶州邊軍提供兵器的地方,工具自然不會差。
不過火炮的製造卻並不順利。
雖然有安慶生這位老師傅坐鎮,但第一批鑄造出來的炮管直接炸了膛。
三人討論了半天,最終得出是鐵水澆鑄得不均勻,導致藥室壁厚薄不一,經不住黑火藥的衝擊。
許山倒是不意外,這跟他當初試驗震天雷時一樣。
失敗是成功他媽。
緊接著開始第二批炮管的鑄造。
這次鑄造出來的炮管解決了炸膛的問題,但彈丸射出去不到五十步就落地了。
許山看了看炮管的內壁。
太粗糙了。
彈丸跟管壁之間的縫隙太大,導致火藥的氣體都漏了,炮彈自然打不遠。
第三批炮管經過打磨後內壁光滑了許多,彈丸飛出去足有數百步。
這讓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然而還沒等打上五炮,炮管就直接炸了,險些把一旁操作的安路德炸傷。
安慶生皺著眉看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鐵不行。”
“鐵不行?”
許山也皺起眉頭,“敢問安師傅,不行的地方在哪?”
安慶生笑了笑:“許大人,你的黑火藥威力實在太大,咱們用的鐵根本扛不住。”
聽到這話,許山眉頭皺得更深了。
如果火炮打不了幾發就會因為打廢炮管而失去作用,那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作用實在是有限。
他思考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既然鐵不行,那為何不用鋼來做炮管的材料呢?”
安路德一愣,“許大人,什麼是鋼?”
聞言,許山也是一愣。
他看著同樣一臉疑惑的安慶生,這才明白大興還處於冷鐵鍛造階段,連鋼的概念也沒有。
“鋼從鐵中來,比鐵更有韌性和硬度,用來做炮管的原材料再適合不過。”
安慶生眼前一亮,“許大人,那這鋼應該如何煉製出來呢?”
他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失言。
畢竟在工匠這一行當,每一位工匠都有自己的獨家秘訣,他這樣問無疑是在窺探許山的東西。
然而許山卻擺了擺手,“無非就是加木炭而已,這鍊鋼之法就教給安師傅您了。”
聞言,安慶生欣喜若狂。
很快,在新的鍊鋼之法加持下,第一批鋼材被煉製出來。
為了追求最佳的韌性和剛度,許山與安慶生反覆試驗木炭的加入量,最終得到了一種最適合炮管使用的鋼材。
而為了配合鋼材鑄造炮管,之前的一切都要重新來過。
幾個人又埋頭研究了好幾天。
圖紙改了又改,模具重做了好幾個,炮管的壁厚、藥室的形狀、點火孔的位置,每一處都反覆推敲,反覆計算。
又過了幾天,一根新的炮管鑄了出來,放在架子上,烏黑髮亮,沉甸甸的,看著就很結實。
安慶生用錘子敲了敲,聽了聽聲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
但他又皺眉補了一句:“只是黑火藥都用得差不多了,上次試驗用掉了大半,剩下的不夠試炮了。”
許山擺了擺手,表示無妨。
朔風鎮還有一些存貨,到時候把炮管拉回去就行。
就在這時,魏山虎忽然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地說道:“許頭兒,節度使府那邊來了個押衙,帶著五千精兵,已經到了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