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暴風雨來臨前(1 / 1)
次日。
天剛矇矇亮,林遠吃完飯,張傻根今天繼續操練巡村隊隊員,自己則是揣著幾千兩銀票,往鎮上趕去。
這些錢都是他這段時間賺的,而他自然不可能去做一個守著金山銀山卻吃糠噎菜的守財奴。
這每一分錢財,他都規劃得明明白白,會把它們變成守護自身、壯大實力的底氣。
今天他便是打算去一趟鎮上的幾家鐵匠鋪,為巡村隊的隊員們,採購一些兵器。諸如精鐵短刀,長矛,獵弓之類的武器。
大夏朝民間只禁甲,不禁兵器,只要足夠有錢,就能獲得一把好武器。
採購好兵器後,林遠又去買了了一批皮質的護腕,護膝,打算回頭讓小河村巡村隊都穿上這些護具,雖然防護效果很一般,但總比什麼防護都沒有要好得多。
除了採購武器和基礎都護具,林遠同時也打算去回春堂,大量購買溫養身體的藥草。
巡村隊的村民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筋骨體魄十分的孱弱,光靠拳腳操練見效太慢。
而藥浴能快速溫養體魄、舒緩勞損,讓巡村隊的隊員在短時間內,力氣與耐力得到成倍的提升。
因為購買的藥材和兵械數量巨大,林遠帶在身上的錢,這一趟也是花了個精光,不過他倒是一點兒也不心疼,畢竟錢賺來就是要花的,只要能提升自己的實力,把這些錢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花在刀背上,那就是值得的。
下午,林遠採購的藥草與兵器便分作好幾輛車,悉數運回村子。
那些精鐵短刀打磨得寒光凜冽,矛頭尖銳鋒利,護腕護膝柔韌結實,隊員們握著新兵器,愛不釋手,操練時的喝喊聲震徹山谷,再也不是往日的花架子。
隨後林遠又直接在村裡祖祠外的空地上,架起了三口碩大的鐵鍋,親自生火熬製藥浴湯。
他盯著火候,將藥草配比除錯到最佳,不多時,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兒,便在整個村落瀰漫開來。
見差不多熬好了,林遠這才叫來巡村隊的隊員們,讓隊員們輪番入木桶浸泡。
“這什麼藥水啊?味道好大.......”
“嘶.......好燙........”
“只是好燙?疼你們是一個字也不說出來啊,我的天,真的痛死我了..........”
“啊........連骨頭都在痛!”
“不行了,我不行了,再泡這個藥水,我要死了,我得離開這個破木桶了........”
泡藥浴的隊員們,哀嚎聲不斷的響起。
林遠眼見有人要放棄,也不客氣,直接喝道:“痛是因為你們的身體太弱了,如果你們的身體足夠強健,泡這個藥水非但不會痛苦,反而還會很享受,很舒服。”
“你們隨隨便便的糟蹋,不當回事兒,是以為這個藥浴很便宜是嗎?告訴你們,這些藥材價值千兩,是能快速提升你們的實力的,即便是一般的邊軍士卒,都享受不到這等待遇!”
“每個人都必須給我泡滿半個時辰,如果連這個苦都吃不了,這點痛都忍不了,那就提前走人,我這個巡村隊,不需要廢物!”
一眾巡村隊的隊員聽到這話,生怕被林遠趕出巡村隊,失去福利待遇這麼好的活,所以哪裡還會叫苦,一個個就算是承受不了,也咬牙強撐。
一時間倒也有奇效。
等所有人都泡完藥浴,他們頓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一個個都開始感覺到,自己渾身的筋骨舒展開來了,往日操練的痠痛盡數消散,出拳踢腿更有氣力,奔跑騰挪也愈發靈活,有種說不出來的輕盈感,舒暢感。
“以後每天操練完,都要泡半個時辰的藥浴。”林遠把後續的事宜與張傻根交代完,這才結束了這一天的繁忙。
不過他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敲開了老村長家的院門。
“小遠?有什麼事兒嗎?”
老村長把門開啟後,看到是林遠,臉上的不耐煩頓時變成笑容,熱情的讓林遠進院子坐一會兒。
林遠瞥見院子裡一個小娃娃正跪在地上,手上捧著一本書,一邊看書,同時一邊哭哭啼啼的用樹枝在地上寫著什麼。
他頓時明白過來,老村長剛開門時那一臉怒火,並不是針對他,而是為院子裡這小傢伙。
林遠頓時笑著說道:“老村長要是不方便,我就不打擾了。明天再來找您吧。”
“沒什麼不方便的。”
老村長搖搖頭,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院子裡還在哭哭啼啼的少年一眼,喝道:“還哭!說你認錯字了,糾正你,你還委屈上了?”
“嗚嗚嗚,我沒認錯,這字就唸懶,不念賴!夫子教過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少年哭得更大聲了。
老村長氣不打一處來,喝道:“臭小子,連童生都沒考上,還敢質疑爺爺我了?”
少年哭吼道:“遠哥是秀才,讓遠哥來評理,敢不敢?”
老村長便看向林遠,說道:“小遠,那就麻煩你了。你就幫老頭子我一個忙,不然這臭小子還真要翻天了。”
說著他又扭頭看向少年,哼道:“在小遠之前,老頭子我可是小河村最有學識的人,不然能當上村長?還一當就當這麼多年?”
“呃,癩?這個字念la,L——a——la,至於這本書上這個詞,癩痢,念la——li——,是一種頭癬疾病........”
林遠撓撓頭。
院子於是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小遠,你說你找老頭子我是幹啥來著?是巡村隊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嗎?”老村長連連咳嗽。
林遠回過神來,笑著說道:“老村長,我這次倒不是為巡村隊的事兒忙了,而是為自己的家事兒。”
“哦?”老村長看向林遠:“具體是什麼事兒?”
林遠說道:“老村長,我來找你,就是想請你幫個忙。你看,我家那屋子又不遮風又不擋雨的,屋子裡還很潮溼,所以啊,我想著趁著冬天還沒到,也趁著兜裡有點閒錢,所以打算在村裡選個好地方,蓋一間能不怕風吹日曬的小宅院。您看,這村裡什麼地方合適?”
“重新選址,蓋房子?”
老村長愣了一下,旋即說道:“這倒是沒問題,不過,你打算蓋多大的房子?要是房子太大,就得請人來畫結構建造圖。如果不大的話,就方便很多了,咱自己心裡就有譜,知道要怎麼蓋.......”
林遠想了想,把自己的需求跟老村長說了一下。
老村長一聽,頓時說道:“臥房,堂屋,廚房,茅房,澡房,甚至連養雞養鴨養豬的地方,你都專門規劃了出來,你這劃分得也太精細了。”
“而且光是臥房你就要蓋四五間出來,茅房也要蓋兩間,這蓋出來以後,肯定是一個大宅院。”
“而且,你還要蓋什麼聽都沒聽說過的‘炕’?”
“這種老頭子我是搞不定的了,你得請專人來設計了........”
說著,老村長忍不住對林遠說道:“房子蓋得太大太好,其實也沒必要,反而還會惹人眼紅,小遠啊,你這又是大宅院,又是全村獨一份兒的青磚瓦房,這蓋出來以後,小心惹上是非啊。”
“可千萬別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遠笑道:“老村長,我這可不是為了面子做的決定。我這都是從實用角度出發,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最終做出的決定。”
老村長見他還算理性,也就忍下了心頭的狐疑,繼續盤算道:“你這宅子佔地面積大,原址修建肯定不行,只有去看看村裡那幾塊比較大的荒地了。”
他站起來就往外面走去。
林遠連忙跟上。
選建房地址這種耗時費力的事兒,倒是意外的沒有浪費太多的功夫,很快,林遠就選好了一處風水寶地。
在村子東側臨水向陽的坡地,此處地勢高燥,遠離低窪潮溼處,既通風敞亮,又能俯瞰村口要道,方便兼顧巡村隊值守,安全性極佳,家門口還有一大片荒地,稍微開發一下,以後便能用來做巡村隊操練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這裡雖然是小河村的地界,可離村民們的聚居點較遠,可以放心大膽的擴建。
等經營久了,說不定能慢慢擴建出一個堡壘來。
到時候退可守,進可攻,完美。
“這地方離村子還是有點遠,也有點偏僻了,要是遇到什麼事兒,大家都來不及幫忙,小遠,你真要選這裡?”
老村長並不知道林遠心裡的盤算,還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
林遠只是笑了笑,隨意搪塞了兩句,便藉口天色已晚,把老村長送了回去。
第二天,林遠便去請來了周邊十里八鄉手藝最好的工匠,等他們畫好建造圖紙後,便讓他們開工了。
預計在進入冬季後不久,這新宅院便能建好,入住。
林遠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土炕的溫暖了。
而新房動工後,林遠也是愈發的忙碌,白日盯著練兵與建房進度,夜裡伏案繪製剿匪伏擊圖,盤算王家案後續、州府可能的動向、以及如何根據山匪的行進路線,去打一場漂亮的伏擊戰。
每一件事兒,每一個細節,他都反覆推敲,殫精竭慮,生怕出半分差錯,誤了大事。
這天晚上,林遠撐著油燈,仔細觀察著清河縣邊界的地形圖。
傍晚的時候,陳知行派人過來通報了一下那夥悍匪的最新情況,那些傢伙沒有到清河縣來,而是流竄到距離清河縣三百餘里的三林縣去了,一夜屠空了兩座村莊,引發三林縣大震動。
陳知行派來的人說到這些的時候,當時滿臉後怕,一臉驚恐的說道:“林公子,那些山匪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一種名叫藤甲的甲冑,刀砍不動,槍戳不了,三林縣的縣兵,捕快,衙役,加起來幾千人,可仍舊不是那些悍匪的對手,被殺雞一樣屠宰。太可怕了........”
“藤甲,這個東西好生耳熟。我前世似乎遇見過。有什麼弱點來著?”
林遠死死盯著清河縣的邊界地形圖,一隻手掌燈,一隻手輕揉眉心。
甲冑這種東西只有軍隊才有,民間遊俠,各地民兵,縣兵,是不允許擁有的甲冑的,一旦被發現私自擁有,便會以謀反定罪,直接殺頭。
所以雖然清河縣的縣兵大多勇武,可身無寸縷,如果面對的是一群有甲冑護身的山匪,便完全不是那些山匪的對手。
“這藤甲實在熟悉,記得這東西的弱點很明顯的。可一時半會兒愣是想不起來。”
林遠努力思考著這藤甲是什麼來路,可有時候越是想想明白,腦子越是一團漿糊,思緒就像是一團毛線球,是越理越亂。
這時,蘇巧兒推開門,看到林遠挺拔的背影,輕嘆一聲。
這段時間林遠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滿心都是謀劃、盤算、佈局,連片刻鬆弛都不敢有。
她是想要林遠改變,可是從沒想過要林遠變成這樣,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林遠笑了。
不過......這樣的林遠,也真的很吸引她。
這些日子過去,她已經忘記了以前的林遠是什麼樣子了。
蘇巧兒端來一盆溫熱的水,放在林遠腳邊,一言不發的蹲下身,去解他的鞋帶。
“啊!巧兒?不用,不用。”
林遠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後連忙要縮腳。
蘇巧兒輕輕按住他的腳,頭垂得極低,長髮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聲音細若蚊吶:
“遠哥,你別總一個人扛著。”
她指尖輕輕揉著他腳踝上的薄繭,撩動盆裡的水,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我沒什麼本事.......不會練兵,更不會算賬,給不了你太大的幫助,但你累了的時候,我可以伺候你。我畢竟是個女人。或許,或許放鬆一下,會好很多?”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都羞得微微發抖,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不敢抬頭看林遠哪怕一眼。
她這不是暗示,是明示,連林遠都愣了一下。
“巧兒......”
林遠心中滾燙,伸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蘇巧兒被迫抬頭,眼眸溼潤,臉頰緋紅,像三月沾了露的桃花,怯生生望著林遠,整個人看上去又慌又羞,快要不敢呼吸。
林遠不再多說什麼,喘著粗氣,一把就把蘇巧兒橫抱起來,直接往床榻走去。
這一夜很漫長。
燈火搖曳,被翻紅浪,人影成對。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如此的安寧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