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笑吧,馬上就笑不出來了(1 / 1)
第二天,林遠很晚才起床,蘇巧兒也被折騰壞了,久違的睡了懶覺。
起床以後,吃過早飯,林遠把兜裡剩下的銀票都給了蘇巧兒,讓蘇巧兒去辦新宅督造的事兒,同時也讓蘇巧兒把銀票給母親那一大家子分一點,大哥林大山那邊也分一點。
最後他才讓蘇巧兒把收購山貨的事情,交給弟弟妹妹們去做,以後他就只負責開拓銷路什麼的。
畢竟手頭上的事兒太多了,林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索性把壓力分擔出去,讓家裡人都參與進來,各司其職,大方向上他掌舵就行了。
這樣全家人的日子都能慢慢好起來。
安排好家事以後,林遠這才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接下來的剿匪事宜當中。
“那些山匪搞到的藤甲,我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了。”
林遠在清河邊界地形圖上,輕輕放下一顆代表著伏兵的小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藤甲這東西是他前世擊潰北方韃子以後,被皇帝火速調到南方平叛,鎮壓一個南蠻小部落時,意外遇到的。
那個小部落人數很少,可憑藉著藤甲,硬是發揮出了三倍的戰鬥力。
當然,在林遠所率領的精銳邊軍面前,這叛亂的小部落連一個時辰都沒撐到,就被踏滅了。
也是因此,當時林遠根本就沒有把藤甲這東西放在眼裡,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尤其是後來下面的謀士研究後,發現這玩意兒弱點極大,缺陷致命,林遠就更沒把這東西當回事兒了。
以至於這一世,突然遇到了這藤甲,還得過這麼久才回想起來。
“藤甲這玩意兒造價低廉,渡水不沉,刀槍難入,極其輕便,還能規避朝廷民間禁甲的禁令,的確是個好東西。”
“可惜,這東西因為本身是藤條所編制而成,又浸泡過桐油,一點就燃。”
“若是不瞭解這玩意兒的人遇到了,當然會吃大虧,可惜,這夥山匪遇到了我........”
林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他打算現在便去縣衙一趟,跟陳知行好生合計合計。
到縣衙以後,林遠真準備去找陳知行,就看到陳知行穿著官服,急急忙忙的從縣衙內院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嚴惲等人。
看到林遠,陳知行連忙跟林遠打招呼。
林遠好奇的問道:“陳大人,這麼莊重嚴肅,這是要去哪兒?”
陳知行嘆氣道:“那夥山匪太過放肆,昨晚又屠了一個村莊,州府大人們大為震怒。”
“據探查,他們已經在往清河縣流竄,州府的大人們便派了專人前來指導剿匪。”
“此人乃是州府通判之子,姓趙名承業,大我半級。這據說馬上就要到清河縣了,我得趕緊去迎接。不敢怠慢啊。”
林遠點點頭問道:“不知這位趙大人,帶了多少兵員過來?不需太多,只要人數有個幾百,咱們之後應對山匪也能更遊刃有餘。”
陳知行苦笑:“哪有兵員?就他一個人。州府那些大人說了,現在周邊幾縣只有咱們清河縣有能力對抗那些山匪,為了徹底把這些山匪剿滅,所以才派他過來指點咱們........”
一個人就過來了?
林遠聞言,眉頭頓時皺起,暗道此人是州府通判之子,怕不是來鍍金爭功的二代。
州府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還真是一點兒也不關心治下老百姓的死活,山匪動靜鬧得這麼大,還只關注自己的利益,比他想象中還要冷血幾分。
人命關天的時候,竟然還想著藉機給自家子嗣的仕途鋪路,這當真是荒唐到了極點。
不過這本就是大夏朝積弊已久的問題,林遠也懶得多理睬。
林遠隨後搖搖頭,看向陳知行道:“陳大人,這剿匪之功他若要,那讓給他便是,咱們不爭也不搶,只要能把實事做好,比什麼都好。”
陳知行連連嘆氣,這功勞本來應該是他和林遠的,這一來卻便宜了那趙承業。
最關鍵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清河縣能不能扛住山匪的襲擊呢!
那夥山匪可是有那種奇特詭異的藤甲在身的,戰鬥力驚人,一個能打三個縣兵。
而清河縣的人手本來就比那些山匪少,對上那些山匪,勝率本來就低得可憐,現在州府那位通判還派他兒子過來摘桃子,也真不怕把自己兒子給噎死。
林遠看陳知行一臉愁苦鬱悶,還以為他不滿趙承業,於是開口勸慰道:
“陳大人,這種功勞確實爭不得,你本來就已經得罪了州府一個大人,要是再把那位通判大人也得罪了,你怕是會被其他那些大人認為是刺頭,跟你接觸會很危險,然後就不搭理你了。”
“這樣一來,王鶴年那位哥哥,可就能肆無忌憚的對你我下黑手了啊。”
“所以,這當官啊,就得圓滑,不能輕易得罪人........”
陳知行苦笑的搖搖頭,對林遠說道:“林公子,我煩心的可不是這個。你說萬一趙承業死在清河縣了,咋辦?你我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林遠搖搖頭,笑道:“這個,陳大人倒是可以放心,此次剿匪,保管萬無一失。”
陳知行聞言一愣,立刻就扭頭看向林遠。
見林遠一臉胸有成竹的表情,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喜的問道:“林公子這是知道要如何對付那藤甲了嗎?”
林遠點點頭,正要開口,忽然,街道上傳來一陣囂張的馬蹄聲。
下一刻,一身錦緞官袍的趙承業帶著兩個隨從,飛馬而來,沿途百姓被嚇得連忙往旁邊躲避,而趙承業飛揚跋扈,橫衝直撞,有人被他撞到,他後面那兩個隨從還要反過來一鞭子抽到無辜傷者的身上,呵斥不斷。
而趙承業一直騎馬衝到縣衙大門口以後,才突然勒馬,馬兒兩隻前蹄高高抬起,發出一聲狂躁的嘶鳴聲。
“誰是清河縣縣令陳知行?”
趙承業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門口的一眾人等。
他面白無鬚,下巴昂揚,眼神倨傲,視線掃過眾人時,嘴角勾起一抹濃濃的不屑來。
陳知行邁步走出來,對趙承業拱手一禮道:“下官便是清河縣縣令陳知行,敢問是趙大人駕臨嗎?”
“眼睛瞎了就挖掉!就你這窮鄉僻壤,還有誰能有本少的這般風采?”
趙承業十分狂傲的開口說道。
陳知行眼皮直抽,但忍住了沒發作,只是低頭躬身,連連應是。
嚴惲上前半步,討好的問道:“趙公子一路奔波,想必已經睏乏,下官已經為趙公子備好一間燻過香的乾淨廂房,趙公子可要去休息休息?”
“哼,真是些無能的廢物。辦事不行,眼力見也沒有,不出城迎接本少就算了,連線風洗塵的宴會都沒準備嗎?”
趙承業罵罵咧咧:“去,給本少把清河縣名氣最大的花魁叫來,再給本少準備十壇上好的陳年老酒,本少要解解乏。”
陳知行和嚴惲聞言面面相覷,都苦笑起來。
嚴惲斟酌道:“趙公子,眼下匪情緊急,太過放鬆的話,萬一誤了大事,這........我的意思是,等剿完匪,再放鬆不遲。”
嚴惲看到趙承業瞪眼看向自己,前半句話直接就嚥進了肚子,然後趕緊補充了後半句。
而即便是如此賠笑討好,小心翼翼,趙承業也冷冷的看了嚴惲一眼,隨後才冷哼道:“既然情況這麼嚴峻,那就儘快蕩平匪患。走吧,進縣衙,本少這就去指點指點你們這些廢物。”
陳知行和嚴惲氣得不行,但也只能捏著鼻子到前面給趙承業帶路。
“等等。”
誰知剛要往縣衙裡面走,趙承業又開口了。
他卻是看著人群中的林遠,上下打量著林遠那一身粗布麻衣,一副鄉野村夫的模樣,蹙眉開口問陳知行道:“此人是誰?縣衙怎麼還有這等汙人眼睛的人存在?”
陳知行連忙引薦林遠,說道:“趙公子,這位是林遠,林公子,智謀過人。前段時間清河縣糧價暴漲之危機,便是林公子想辦法解決的。這次山匪肆虐,林公子也早已定下剿匪伏擊之計。此番剿匪,還需林公子相助。”
趙承業隨意“哦”了一聲,然後問陳知行道:“此人有官身麼?”
陳知行點頭道:“有的,有的。”
趙承業追問:“哦,那具體是什麼?”
陳知行猶豫了好一會兒,被趙承業逼問得沒辦法了,這才開口說道:“是清河鎮巡檢司的在冊捕快.......”
“什麼?!”
趙承業的聲音一下子大了好幾倍,一臉不可思議的瞪著陳知行:“你堂堂一個縣令,居然聽信一個小捕快的所謂的計謀?你腦子沒毛病吧?”
陳知行連忙道:“不是的,趙公子,林公子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他......”
“夠了。閉嘴。”
趙承業輕蔑的說道:“本少算是知道你們這些人為什麼這麼無能了,連幾個山匪都解決不了,真是廢物。”
“從現在開始,清河縣整個縣衙都要聽本少的話,本少全權接管縣衙了。”
“剿匪之事,由本少說了算。”
陳知行驚愕道:“趙公子,不可,你初來乍到,還不瞭解情況,根本不知道那夥山匪有多麼的可怕。下官和林公子一直關注他們的情報,肯定比趙公子你更清楚要怎麼應對那些山匪的!”
林遠也忍不住開口說道:“趙公子,剿匪之事,事關重大,稍有不慎便要出人命,血流成河。所以,你還得聽我們的意見,不能獨斷專行。你最好不要獨霸剿匪指揮權........”
“你算什麼東西?”
趙承業沒有搭理陳知行,斜睨著林遠,不屑的冷哼道:
“一個小捕快,你懂怎麼剿匪嗎?之前耍點小聰明,出了幾個餿主意幫到陳知行了,就真覺得自己才智過人了?”
“真是笑話。”
“如果一個捕快都知道該如何剿匪了,那還要本少這種從小飽讀兵書的天才來幹什麼?”
“滾滾滾。”
“剿匪這等大事,不是你能摻和的,立刻給本少滾,否則本少就要治你的罪了。”
說著,趙承業也是全然不顧林遠之前定下的伏擊計劃,故意要顯擺一般,直接就自顧自的下令道:
“明日一早,正面出兵,擊潰匪徒!一群烏合之眾,就算有什麼藤甲,在本少佈置的精兵面前,都不過只是一群土雞瓦狗,一衝即散!”
“哼,情報佔優,裝備佔優,兵員素養佔優,卻還畏畏縮縮,瞻前顧後,實在可笑。明天就讓你們看看,本少是怎麼剿匪的。”
陳知行臉色大變,連忙勸道:“趙公子,山匪所穿藤甲刀槍難入,正面強攻恐有傷亡,不如聽林公子的伏擊之計.......”
“放肆!”
趙承業厲聲呵斥,“本少飽讀兵書,兵棋推演在州府無人能敵,難道還需要聽一個小捕快的計策?陳知行,你若是怯戰,便留守縣城,休要在此多言!”
陳知行還想說什麼,趙承業瞪了他一眼,陳知行頓時就沉默了。
他苦笑連連,帶著一絲求助,看向林遠。
林遠只是搖了搖頭,讓他別跟趙承業爭執。
林遠自己也沒有過多爭辯,從趙承業這些話和行為,他已經看出這傻叉是個棒槌了。
而跟一個棒槌爭執,顯然是浪費時間。
這麼傲慢,這麼輕敵,這麼自以為是,那就去品嚐一下失敗的滋味吧。
林遠拱了拱手,隨後轉身就走了,等背過身來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沒有跟趙承業說藤甲的弱點,就算趙承業問他也不可能說。
他要等著看好戲。
“林公子!”
陳知行這時候開口叫住林遠,苦笑道:“林公子,你可不能真的啥也不管了啊,我知道你肯定有奇招對付山匪的藤甲,明天剿匪之時,還請帶上你的那支巡村隊,幫幫忙。拜託了。”
林遠點點頭。隨意的嗯了一聲。
知道陳知行這是怕趙承業死在清河縣了。
其實就算陳知行不說,他也會帶上小河村巡村隊,暗中隨時準備出手的。
林遠不可能把全村人的性命,寄託在趙承業這個草包身上。
而只要帶上引火之物,比如火箭之類的,即便是面對幾十倍於自身的藤甲之敵,也能取得壓倒性的勝利的。
所以林遠哪怕沒有辦法去調動縣兵,對抗山匪了,此時也是一點都不慌的。
“什麼?巡村隊?一群泥腿子,對抗山匪?”
趙承業聽到陳知行的話後,卻是先愣了一下,旋即捧腹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那兩個隨從也笑得肚子疼。
他們還沒聽說過一群老實巴交的農民,能跟山匪抗衡的。他們覺得林遠和陳知行,真是兩個活寶。
這也太搞笑了。
而林遠聽到身後趙承業不加掩飾的嘲笑,他臉上也浮現了譏諷的笑容,“笑吧,使勁笑吧,傻叉。等真正遭遇山匪,跟山匪對上以後,我看你還笑得出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