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準備製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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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著趙承業,表情都很古怪。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真正破藤甲、用火攻、設下峽谷伏擊、親自斬了匪首的人,是林遠。

至於這位趙大公子,好大喜功,輕敵冒進不說,還在黑石坡嚇得尿了褲子,差點就被山匪給砍了腦袋。

現在倒好,這位趙大公子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剿匪的首功居然直接全成他的了。

張傻根的臉當場就黑透了,指節捏得發白,酒杯“哐當”一頓,差點沒忍住拍桌而起。

“他孃的......這龜孫,這也太不要臉了!”

他壓著嗓子低吼,氣得胸膛起伏。

要不是看到林遠一副老神在在,毫不憤怒的樣子,就他這暴脾氣,他今天非要把趙承業這王八蛋的兩顆卵蛋給擠出來餵狗。

李長遠臉色也不太好,有心想要說什麼,可一看趙承業那身官袍,再想到他背後的州府通判老爹,只能默默低下頭,狠狠灌了一口酒。

陳知行想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不過嘴唇動了半天,終究只是嘆了一聲。

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一個小小縣令,實在得罪不起這位州府來的貴公子。

一旁巡村隊的漢子們也是氣得直咬牙,一個個攥緊了拳頭,看向趙承業的眼神滿是怒火。

可林遠沒發話,他們也不敢亂鬧,只能憋著一肚子氣。

趙承業見滿座噤聲,只當所有人都怕他、服他,越發得意洋洋,腰桿挺得筆直,端著酒杯裝模作樣地環視一圈,就差直接把“首功”兩個字刻在臉上了。

他甚至還輕飄飄瞥了林遠一眼,那眼神充滿警告,明明白白的威脅林遠,讓林遠安分點,別多嘴,功勞是他的,敢搶就沒林遠好果子吃。

“遠哥,這王八蛋,要不讓我們去錘他一頓,太欠揍了,挨捶了他就老實了。”

小河村巡村隊的幾個隊員,受不了這鳥氣,湊到林遠身邊,咬牙低語。

李長遠也側身湊到林遠耳邊,低聲道:“林兄,要不.......你委婉的去提一句,至少讓大家知道,真正出力的人是你?”

周圍幾人也紛紛點頭,都替林遠不平。

林遠擺擺手,讓他們別鬧騰,沒意義。

幾個隊員氣呼呼的說道:“如果有這功勞,遠哥,你就能升官發財了,這怎麼叫沒意義?”

林遠笑道:“他想要首功,給他便是。何必去爭搶?”

說著,林遠也是看向陳知行,笑道:“陳大人,這事兒還沒發生之前,你我不就早有預料了嗎?所以此時還何必耿耿於懷?”

陳知行苦笑起來,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沒想到,這姓趙的,臉皮真能厚到這個地步.......”

林遠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喝了一口茶水之後,他淡淡開口道:“這功勞,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林遠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掃過還在裝模作樣的趙承業,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冷笑。

旁邊眾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林遠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今日他搶了這剿匪首功,州府上下,都會以為他趙承業能征善戰、有勇有謀。”

“你們覺得會不會是這樣?”

眾人點點頭,的確是這樣,只是——這跟這功勞沒那麼好拿,有什麼關係?

這分明是讓趙承業這廝狠狠露了臉,有了功績,以後仕途只會一帆風順。

林遠並不過多解釋,只是繼續問道:“那麼你們覺得,下次再有悍匪作亂,州府那些大人們,第一個會派誰去?”

“呃?”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全都恍然大悟了,看向趙承業的眼神,也從憤怒變成了譏誚。

林遠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大夏朝如今是什麼情況,諸位不用我說,也能感受得到。”

“邊關持續戰亂之下,朝廷就得不斷地徵兵,徵稅,老百姓的日子會越來越難過。直到老百姓承受不住,開始流離失所,落草為寇。”

“我敢斷定,這一次這肆虐三縣之地的這夥山匪,只是一個開始,很快,各地匪患都會爆發,到時候,咱們這位趙大人,趙公子,可就得疲於奔命了。”

“但可惜,他無謀,無勇,無能。真到了戰場上,謊言一戳就破。到那時,兵敗誤事,畏敵潛逃,朝廷自有法度懲戒他。”

林遠說著說著,竟是笑了起來,那笑容十分的玩味,“所以,我們現在,何必跟他爭這一時的虛名?”

“就算爭到了,到時候還得去當苦力。還不如清閒點,看咱們這位趙大人費力不討好呢........”

這一番話,讓周圍原本給他打抱不平的人,臉色全都由陰轉晴,笑嘻嘻起來。

李長遠和陳知行則是渾身微微一震,看向林遠的眼神,從敬佩變成了敬畏。

不爭功,不鬥氣,不硬碰,卻早已把對方的後路算得死死的。

把趙承業捧得高高的,哄小孩一樣哄騙著,等趙承業反應過來,已經高處摔到地上了,而林遠卻功成身退,得以保全。

此時,趙承業還在席上高談闊論,吹噓自己的“戰功”,受到其他人的讚譽,還一陣洋洋自得,幻想著以後的美好日子。

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拼了命搶來的功勞,在林遠眼裡,不過是一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鎖。

林遠懶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轉向窗外,心中已經有了新的盤算。

剿匪,只是一切的開始。

接下來,他首先要做的,便是收購那些破產的糖坊製糖,把這天賜財源牢牢抓在手裡。

至於趙承業,就讓他先得意幾天。

等下一次匪患再起,看這位“大功臣”,還怎麼笑得出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慶功宴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才終於結束了這長久了喧鬧。

賓客陸續起身告辭離去,縣兵,捕快,衙役們,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至於趙承業,也在一片虛與委蛇的恭維聲中,昂首挺胸離去。

走前他還不忘得意地掃了林遠一眼,嘴角高高的翹起,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實際上他也在心裡冷哼,林遠是吧,你有能力又如何?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才能的人,但真正能上位的,都是我這種有後臺有背景的人,至於你林遠這種所謂的能人,這麼能,那就一直下苦力,一直給我當牛做馬吧!

趙承業的表情,林遠當然注意到了,但根本就懶得搭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等眾人走得差不多,這才上前叫住正要送客的陳知行。

“陳大人,先請留步,我還有一事相求。”

陳知行連忙回身,語氣十分謙和的說道:“林公子有什麼事兒,但說無妨,你我也算患難與共的交情了,何必這樣客氣?”

林遠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知行說道:“但說無妨,但凡我能辦到,絕無推辭之理。”

不管是之前的糧戰,還是不久前的剿匪,亦或是先前林遠不爭功的城府與遠見,都讓他打心底裡的感到佩服。

心裡也有著想要深度結交林遠的打算。

因此林遠這時候的求助,對他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林遠聞言,倒也不扭捏了,直接開口說道:

“陳大人,我想接手城內幾家破產的糖坊,此事還需陳大人幫忙疏通一二.......”

“糖坊?還是破產的糖坊?”

陳知行一愣:“這正常買賣交易便是,哪裡用的著我出力?”

“用得著,用得著。”林遠說道:“一來這幾家糖坊欠債頗多,需官府出面釐清債務,免去後續糾紛。二來儘快促成轉讓,免得夜長夢多。畢竟這製糖生意,也算是暴利了。”

製糖?

暴利?

陳知行微微一愣。

糖這東西單價確實昂貴,可市場需求量並不大,林遠怎麼想著要做這生意?

最主要的是,他聽說這製糖工藝看著簡單,裡面門門道道可多了,林遠能玩得轉嗎?

陳知行心裡的這滿腔疑惑並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問林遠。

見林遠神情堅定,是真想要做這製糖的生意,他便也就點點頭,一口應了下來:“那好,頂多三天,我便幫林公子安排好這些小事兒。”

林遠說道:“陳大人不用親自去費心。這些件事兒,交給俊郎去辦便是。”

“他雖然紈絝,可對城中三教九流的人頗為熟悉,且他是縣令公子,出面洽談轉讓,那些債主與作坊主也不敢刁難。”

“至於這第三點嘛,也可以鍛鍊鍛鍊他,畢竟他遲早是要接受陳大人攢下的這家業的,現在鍛鍊一下他的能力,以後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把家給敗了。”

陳知行眼睛一亮,讓陳俊郎跟著林遠做事兒,陳俊郎也能學到不少東西,而且也讓林遠跟陳家之間的關係,更深厚了一層,簡直兩全其美。

於是他也是當即便笑道:“那林公子以後可要多帶帶犬子。犬子不學無術,要是惹林公子生氣了,你只管教訓,打罵,我這個當爹的沒能耐教好他,就只能把他交給林公子你了.......”

三言兩語,事情就這麼說定。

望著陳知行漸漸遠去的背影,林遠眼中也閃過一絲深邃之色。

製糖這個生意,讓陳俊郎摻和起來,這並不是他突發奇想,而是早就盤算好了的事情。

如今這大夏,哪怕是粗製的紅糖,價格都十分高昂。

至於精製的白糖,那更是隻有京城那一小塊區域有人懂製作方法,只有達官權貴才享用得起,普通的老百姓幾乎是聽都沒聽說過。

一旦這西北邊關,苦寒之地,出現了精製白糖,勢必惹人眼紅。

豪強權貴、地方劣紳定會前來覬覦刁難。

而他林遠說破天了現在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在冊捕快,面對那些明槍暗箭,底氣實在不足。

但陳俊郎就不同了,那傢伙是縣令之子,有這護身符在,能擋去絕大多數明槍暗箭。

再者。

拉陳俊郎入股,還能將陳家跟他綁在同一條船上,有錢一起賺,風險一起扛。

翌日,上午,林遠走到回春堂,打算再購買點溫養體魄的藥材回去,剛進門,陳俊郎便火急火燎的找過來。

“大哥,我爹說要我跟你做什麼製糖的生意,真的假的?”

林遠點點頭,把收購事宜、債務釐清的要求一一跟他交代了一番,隨即看著他,“俊郎,這糖坊我不打算一人獨做,你出面跑腿、疏通關係,便算你一股,等日後盈利,便按股分成,你意下如何?”

陳俊郎瞪大眼睛,說道:“大哥,你還真要做這倒黴生意啊?”

一旁的陳掌櫃也有些不解的看向林遠,據他所知,現在這製糖生意是一點兒也不好做,一旦接盤就要虧得血本無歸。

難不成林遠又得到什麼小道訊息了,知道製糖能發財?

或者是林遠錢多燒得慌,要撒點錢出去,當一當散財童子?

林遠看著陳俊郎,笑道:“這生意怎麼就做不得了?”

“就是做不得,就是做不得。”陳俊郎連連擺手:“昨天我一聽我爹說完這事兒,就趕緊去調研了,你猜怎麼著?”

“這生意,現在就是一個大坑,天坑!賣不出去就算了,原料那價格還高上天了!那糖坊,一個個的,個個都欠了一屁股債,就是白給都沒人要,投多少錢進去都沒用!”

陳俊郎越說越激動。

他是真心覺得這生意毫無前景,別說入股賺錢,不把本錢賠光就已是萬幸。

林遠看他這樣子,不由失笑,“看來你長進還是挺大的,至少知道做一個生意前,先做市場調研了。”

沒等陳俊郎搭話,林遠滿臉自信的繼續開口說道:“你放心,我自有法子改良製糖工藝,做出與市面上截然不同的精白蔗糖,不愁銷路。”

“至於原料價高,那是因為現在這些糖坊,製糖用的普遍是南方的甘蔗,這原料運輸路途遙遠,還要經過交戰區域,這價格自然會受影響。”

“我知道一種可以替代甘蔗的製糖原料,價格絕對低廉,可以以極低的成本製糖。”

“多的就不說了,俊郎,你只需信我一次,出面辦好糖坊收購,其餘的事,交給我便是。”

白糖?

代替甘蔗的製糖原料?

都是什麼玩意兒?

陳俊郎聽得一愣一愣的,林遠這番話,每個字他都懂,可連在一起,卻是讓他腦子有些不夠用了,理解不了。

不過看著林遠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心底依舊不看好這生意,卻還是咬了咬牙。

“好,既然大哥你都這麼自信,那我也跟著賭一把。”

陳俊郎一拍大腿,開口說道:“大哥,收購糖坊的本錢我出,我這就回家去取。收購糖坊的事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跟那些作坊主、債主談判,保證用最低的價格拿下,把所有手續都辦得妥妥當當!”

說罷,也沒等林遠回應自己,陳俊郎直接轉頭,風風火火的就動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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