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塵埃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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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坊後院,偏僻僻靜,四下無人。

陳書墨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頭,雙腿發軟,脊背發涼,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他這輩子混地下,玩黑活,耍狠鬥兇,什麼場面沒見過?殺人討債、流血衝突,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此時,他是打心底裡的害怕。

他陳書墨所有身家性命、所有地下生意,全捏在陳家手裡。

陳家讓他活,他就能在清河縣稱王稱霸,陳家讓他死,他今晚就得沉河餵魚。

然後,他手底下的人,把陳俊郎給打了。

而陳俊郎是誰?

陳知行唯一的兒子,將來是要繼承陳家家業的大少爺,說句不好聽,在陳俊郎面前,他陳書墨連條狗都算不上。

陳書墨知道,今天如果不讓陳俊郎把心裡的火氣給發洩出去,那麼他就要倒大黴了。

一路走到後院正屋,等陳俊郎進屋,陳書墨趕緊把門關上,生怕外面小弟聽見半個字。

而在他關門的時候,陳俊郎已經坐到了主位之上,冷冷的看著陳書墨:

“陳書墨,我爹年年收你孝敬,月月給你撐腰,讓你在清河縣做地下皇帝,讓你賺黑心錢,讓你橫行霸道。”

“我爹養你,是讓你替他辦髒事,你能在清河縣橫著走,也是我陳家給你的膽子,不是你自己長的本事。”

“你是不是覺得,抱上華千城的大腿,就可以不把陳家放在眼裡了?是不是覺得,往後就能翻身做主,不用再給我爹磕頭進貢了?”

每說一句,陳書墨的臉色就白一分。

突然。

噗通!!

陳書墨雙膝重重砸地,狠狠跪在陳俊郎跟前。

膝蓋重重磕在硬石板上。

隨後,只見他抬起手,猛地扇起自己耳光來。

啪啪啪!

這耳光打得又響又脆,力道絕對是下了死手。

不過片刻,他的臉就一片紅腫發紫,甚至沒多久,他眼前都一陣陣發黑了。

但陳書墨卻根本不停,只是發了狠的抽著自己耳光。

“小的該死!小的瞎了眼!小的狗膽包天!”

“小的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只求少爺饒小的一命,小的一定會戴罪立功!”

陳書墨一邊狂扇自己,一邊沉聲開口。

陳俊郎冷眼俯視,面無表情,就看著他打自己耳光,半句話都不吭。

等陳書墨又打了二十多巴掌,鼻孔都在流血,臉龐更是皮開肉綻的時候,陳俊郎終於冷冷的開口了:“戴罪立功?怎麼個戴罪立功法?”

陳書墨強撐著眩暈,咬牙開口道:“去砸了華千城的萬福商會,讓華千城這狗東西從清河縣蒸發消失!”

陳俊郎眉頭一挑,探究的看向林遠,想要聽聽林遠的意見,見林遠默不作聲,一副認可的樣子,他這才冷笑的看向陳書墨,開口說道:“你狗運不錯,我大哥同意了。記住,你這小命是我大哥給的,否則按我的性子來,你今天不死也要脫層皮.......”

陳書墨聞言,一時間有些震驚的看向林遠。

林遠一直沒有吭聲,他還以為林遠是陳俊郎的某個世家朋友,沒想到,竟然是陳俊郎認的大哥。

而且似乎還不是瞎認的。

畢竟陳俊郎這紈絝他又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同齡人面前,姿態這麼放低過?

陳書墨當即不敢繼續小覷林遠,連忙對林遠磕頭。

“好了。”

陳俊郎開口叫停他,隨後冷冷說道:“陳書墨,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把握住。如果辦不好你自己說的事兒,之後來的就不是我了,而是陳家其他人了,知道嗎?”

陳書墨連連點頭:“知道的,我知道的.......”

“行了,那你就帶人去把萬福商會,給我砸得乾乾淨淨吧,我等著看你都表現。”

陳俊郎擺擺手,陳書墨連忙連滾帶爬的起身,往外跑去。

等離開了後院,他的眼中才浮現怒火。

“華千城,你個狗操的,居然把老子害得這麼慘,小命都差點沒了,老子要是不把你頭擰下來當尿壺,老子就不姓陳了!”

這筆賬,必須百倍千倍討回來!

另一邊。

萬福商會大堂。

華千城正端著熱茶,悠哉悠哉坐在太師椅上,做著美夢。

他腦子裡全是幻想。

已經腦補出林遠被打斷手腳、跪地求饒、交出白糖秘方、糖坊拱手相讓的畫面。

“林遠,跟我鬥?你還是太嫩了。”

“等陳書墨拿捏住你,白糖秘方到手,整個清河縣糖業,還是我說了算!”

“等我壟斷白糖紅糖,日進斗金,以後整個州縣,都要看我臉色行事!”

華千城越想越得意,嘴角揚起笑容,滿心期待等著好訊息傳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以後怎麼吞併林遠所有產業,怎麼把林遠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他沉浸在暴富登頂的美夢之中的時候。

突然——

轟隆——!!!

外面巨響震天,人聲洶洶,打罵砸擊聲此起彼伏!

“衝進去!給我砸!一個不留!”

“掀桌子!砸櫃檯!毀賬本!拆門面!”

陳書墨帶著上百號打手,怒氣衝衝殺到萬福商會,二話不說,直接開砸!

桌椅板凳砸碎,櫃檯貨架掀翻,金銀器皿亂扔,賬本契書撕爛。

整個萬福商會,瞬間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商會夥計嚇得四散逃竄,根本不敢阻攔。

華千城嚇得茶杯摔碎在地,臉色慘白,慌忙衝出去大喊:

“老墨,住手!你幹什麼!我花錢請你辦事,你怎麼跑過來砸我的商會?!停下!快停下!”

陳書墨一眼看見華千城,頓時怒火直衝頭頂,

“華千城!你還敢出現在老子面前!”

“敢害我!敢起壞心!”

“你想讓我死,我先弄死你!”

說著,他大步上前,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華千城臉上!

啪!!!

比之前他扇自己的巴掌,用力得多!

可怕的力量讓華千城的腦袋驟然一扭,脖子差點斷了!

而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也是令華千城整個人一下子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砸,他奶奶的,繼續給老子砸!”

陳書墨怒聲咆哮,下令繼續砸。

手下打手於是繼續肆無忌憚的瘋狂打砸。

等華千城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的時候,整個萬福商會早已經是一片狼藉。

他整個人都傻了眼,呆立當場,渾身發抖。

他真的有點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就是僱傭陳書墨去弄林遠嗎?怎麼陳書墨這麼生氣,說他心腸歹毒要害他?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啊.......

萬福商會就這麼被砸得狼藉一片,華千城也被打了個半死。

而陳書墨也不愧是混了多年了地痞頭子,幹壞事兒比誰都熟練,當天就逼著華千城簽了轉讓產業的合約,華千城敢不簽字,他就敢弄死華千城。

一開始華千城還想要反抗,甚至還想報官,可陳書墨根本就不怕,官差來了就睜著眼睛說瞎話,說華千城欠了他銀子,還白紙黑字拿出剛寫的欠條作證。

而令華千城心底發寒的是,那欠條就是豬都看得出是偽造的,官差卻當了真,撂下一句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以後,直接就走了,不管他了。

華千城由此便萎靡不振了,木然的簽了產業轉讓合約。

直接從腰纏萬貫的富家翁,變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一朝夢碎,家底盡毀,連房子都沒了,徹底淪為喪家之犬,再無半點和林遠抗衡的資本。

兩家的競爭,以華千城的完敗告終。

“如果華千城跟王家一樣,有後臺,那陳俊郎或許還要忌憚他一二,不敢讓老墨去弄他,可這蠢貨只是區區一個商賈,居然敢這麼囂張,不弄他弄誰?”

糖坊,林遠看到陳俊郎託人帶來的後續訊息,搖搖頭。

至此風波平息,塵埃落定,清河縣的糖業市場也算是盡數落入了林遠的手中。

以後,這製糖的生意,就將迎來日進斗金的大好前景了。

“這段時間也實在是累得不輕,糖坊總算走上正軌,也該好生休息一下了......”

翌日,林遠安頓好糖坊各項事務,安排王老頭坐鎮工坊把控生產,陳俊郎在縣城打理分銷渠道、對接官府事宜,處理完所有商業瑣事,便抽身趕回了小河村。

小河村的事兒也不少。

一個是去看看新宅的建造進度,另一個就是去看看母親和幾個兄弟姐妹,把山貨的生意,經營得如何了。

新宅的建造進度有蘇巧兒在跟著,倒也不慢,比林遠預估的進度要快得多。

隨後林遠就去了老宅。

“老宅這邊做山貨的生意也這麼些時日了,應該賺了不少,日子肯定比之前好過多了。”

路上,林遠在心底這樣暗想著。

只是到了老宅之後,林遠才察覺不對勁兒,因為他看到大哥林大山從老宅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巡村隊的漢子們,張傻根也在其中,一個個的神情都很凝重。

“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嗎?”

林遠上前詢問道。

“小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林大山明顯吃了一驚,隨後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讓傻根說吧,我不是那事兒的親歷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明白。”

林遠便看向張傻根:“傻根,說說看,怎麼了?”

張傻根神情明顯有些恐懼,眼神頻頻望向龍嶺山方向,眼底滿是忌憚與恐懼,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道:“遠哥,死人了,出事兒了........”

林遠皺眉看了一圈,發現所有漢子的臉色都很悲傷,同時又很害怕,說道:“傻根,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來聽聽。”

張傻根說道:“遠哥,你不是讓咱們小河村的人上山去打獵和採山貨嗎?一開始沒人敢去,但我們巡村隊的人去了,賺了很多錢,然後慢慢的,就有很多村民跟著咱們一起上山去了。”

“不得不說,龍嶺山的物產確實很豐饒,野味、藥材、野果、山菇數不勝數。不管去多少人,多少次,都有收穫。”

“只是.......就在兩天前,龍嶺山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群餓狼,數量多得嚇人,個個兇悍嗜血,不但咬死了咱們巡村隊的一個隊員,還傷了好幾個進山採山貨的村民.......”

“現在村裡人心惶惶,已經沒人敢貿然上山了......”

“現在我擔心那些野狼吃了人以後,兇性被激發出來,成群結隊的下山襲村。到時候情況就危險了.......所以我集結了巡村隊的大家,準備上山獵狼。”

聽完張傻根的講述,林遠若有所思的摩挲起下巴來。

龍嶺山上那群野狼盤踞山林,禍害鄉鄰,驚擾一方安寧,若是放任不管,狼群只會愈發肆無忌憚。確實需要清理。

想了想,林遠說道:“這樣,最近我糖坊的事兒也忙完了,糖坊已經步入正軌,不需要我時時刻刻盯著了。剿滅狼群這事兒,也算我一個。”

說著,林遠看向張傻根,問道:“對了,巡村隊現在訓練得如何?我看看能大家能上山獵狼不,畢竟那可是窮兇極惡的野狼群,不好對付的。”

張傻根點頭道:“戰鬥力比起最開始,有了長足的進步。而且因為山貨生意,咱們小河村比之前富裕了不少,大家都為自己打造了獵弓等武器,又得益於大山哥的指點,大家日夜操練,雖說比不上邊軍士卒,但與之前攜手戰鬥過的縣兵相比,戰鬥力已經相差無幾了。”

林遠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簡單了。那群孽畜也不足為懼。那這樣,咱們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大家便跟我上山,爭取把那些孽畜盡數剿殺,永絕後患。”

張傻根點頭:“好。”

巡村隊的眾人也立刻點頭。

把後續的一些事情也約定好,林遠便回了家,難得的過了一晚夫妻生活。

翌日一早,林遠起了一個大早,吃完飯,便往約定好的集結地,村口空地趕去。

巡村隊的隊員們都已經到了,而除了他們以外,村裡那些有些打獵經驗的青壯村民,聽聞林遠要帶隊上山屠狼,也紛紛主動請纓,手持祖傳獵弓、長矛獵叉,自願隨行相助。

這些人林遠就沒讓他們跟著了,人如果太多,鋪開得太分散,一旦遇到野狼偷襲都救援不過來。

“狼群狡猾,不可輕敵,不可擅自離隊,上山以後更是要聽從號令,進退有序。都知道了嗎?”

林遠緩緩開口對巡村隊的隊員們說道。

隊員們齊齊點頭。

“行,那出發吧。”

林遠清點了人數,確定人齊了,便率隊整裝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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