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墨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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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華千城的話,小紅小臉一顫,打心眼裡不願去面對那個老墨,但又不敢忤逆華千城,只能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老墨是清河縣出了名的潑皮頭子,手底下養著上百號亡命混混。表面上做賭坊、青樓、腳行苦力等生意,實際上賺錢全靠放貸勒索、收保護費。

在清河縣可以說是橫行霸道,沒人惹得起。

當然了,這人能在清河縣站穩腳跟,全靠常年給陳家上供納銀,靠著陳知行的默許才有能恃無恐的清河縣生存。

畢竟陳知行有時候也需要人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老墨這種人,無疑是最合適的。

當然了,這老墨比較謹慎,他跟陳知行這層關係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了。

在大多數人眼裡,這貨就是個只認銀子,不認道理,下手黑狠,從無顧忌的地痞。

只要出錢夠多,什麼事兒都能辦。

小紅聯絡到老墨之後,華千城許了他一萬兩白銀,外加事後再給一萬兩銀子的承諾。至於要求,很簡單,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把林遠的糖坊掀了,把林遠拿捏住,讓他徹底低頭服軟,最好能讓林遠把白糖製作方法交出來。

而銀子到手,利益誘人,老墨也是當即就拍下板來,二話不說便讓手下小弟,帶著三十多個精壯打手,個個手提棍棒,腰藏短棍,氣勢洶洶直奔城西糖坊而去。

此時,糖坊內外正是最忙碌的時候,一車車白糖、紅糖不停裝車發貨,往來拿貨的糖鋪掌櫃絡繹不絕,工人們各司其職,一派熱火朝天的賺錢景象。

突然。

“哐當——!!”

一聲巨響,糖坊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老墨的小弟一身黑衣短打,滿臉橫肉,脖頸掛著粗鐵鏈,眼神兇戾至極,帶著一眾打手蜂擁而入,瞬間把忙碌的糖坊堵得水洩不通。

幹活的工人嚇得瞬間停手,紛紛縮到一旁不敢動彈。

王老頭本來還在算賬,看到有人氣勢洶洶的衝進來,臉色驟變,急忙上前攔阻,說道:“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

老墨的小弟冷笑一聲,抬腳直接踹翻旁邊一張裝車用的木桌,態度十分的囂張跋扈,嚇得糖坊一眾工人連連後退。

而老墨的小弟隨後也是冷冷的開口說道:“從今日起,這糖坊,每月上交一千兩保護費!少一文錢,老子就砸一次門,少兩文,拆一座房!不交錢,你們這糖坊就別想開了!”

擺明了就是明火執仗,上門勒索。

王老頭又氣又怕:“我們正經做生意,憑什麼交保護費!縣衙有王法在!”

“王法?”老墨的小弟仰頭狂笑,滿臉不屑,“老子就是清河縣的王法!不交保護費?兄弟們,那就給我砸!”

一聲令下,手下混混瞬間動手。

噼裡啪啦的打砸聲瞬間炸響。

裝糖的瓷甕被當場砸碎,雪白的白糖撒落一地,被混混肆意踩踏;裝車的木架直接掀翻,賬本票據撕得粉碎;作坊工具扔得到處都是,好好一座生意紅火的糖坊,轉瞬之間一片狼藉。

工人們敢怒不敢言,誰也不敢上前硬碰這些亡命之徒。

就在這時,剛陪著世家子弟對完賬,回到糖坊的林遠和陳俊郎,剛好踏進院門。

一進門,兩人就撞見打砸場面。

林遠眉頭當即一皺。

正要出手收拾這夥地痞無賴,身旁陳俊郎開口道:“大哥,這事兒交給我,我知道這些傢伙是誰的人。”

說著,陳俊郎沉著臉,大步上前。

他跟老墨打交道太多了,清清楚楚知道,老墨能在清河縣混得風生水起,全靠常年給陳家上供,靠著他爹縣令大人撐腰才有今日,說到底,老墨就是陳家養在地下的一條狗。

而老墨手底下這些小弟,那他更是沒有放在眼裡。

“都給我住手。”

陳俊郎走上前去之後,冷聲道:“你們這些混賬,在我的地盤上鬧事,經過我同意了嗎?”

一眾正在打砸的地痞聽到聲音,停了下來。

為首的老墨小弟扭頭打量了陳俊郎兩眼,不認識,頓時冷笑起來:“什麼狗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尾巴狼?”

說著他一揮手:“兄弟們,繼續給老子砸。”

陳俊郎見狀,臉面當即就有些掛不住了,臉色徹底鐵青,上前一步,直接憤怒的抓住老墨小弟的脖子,怒道:“想死是不是?”

然而回應陳俊郎的,是老墨小弟沉重的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個糖坊。

陳俊郎堂堂縣令之子,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種屈辱?當場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現五道通紅的巴掌印。

陳俊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自己居然被自家養的一條狗的小弟,給打了?

而打完陳俊郎,老墨那小弟還囂張叫囂:“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王老子了不成?還跟老子裝?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敢威脅老子,你算什麼東西?”

陳俊郎捂著臉,又驚又怒,渾身氣得發抖,怒道:“好,陳書墨要翻天了是吧?”

老墨的小弟抬手又一巴掌扇到陳俊郎臉上,喝道:“誰允許你直呼墨爺大名的?俺們墨爺的大名,是你能直呼的嗎?”

“他媽的,今天老子就給你鬆鬆皮,回回爐!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帶回賭坊去!”

一眾打手頓時一擁而上,要摁住陳俊郎。

林遠皺眉,在那些打手上前的時候,挽起袖子準備動手。

沒成想,陳俊郎一臉氣憤的說道:“大哥,你就讓他們把我抓走吧,我倒要看看,陳書墨這王八蛋敢不敢動我。居然給了我兩個耳光,我娘都沒這麼打過我!今天這場子,我必須親自找回來。”

被老墨的小弟這麼欺負,他的紈絝脾氣也上來了,根本忍不了。

林遠想了想,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這些臭魚爛蝦,他根本沒放在眼裡,萬一那什麼陳書墨真敢動陳俊郎,他也能保陳俊郎一條小命。

“你他媽又是誰?”老墨的小弟喝道:“警告你,少管閒事,不然打斷你的腿。”

林遠冷笑道:“怎麼,砸了我的糖坊,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你就是林遠?好啊,我還以為你躲起來了呢,沒想到這麼一下就蹦出來了,那我可不能讓你再跑了。”老墨的小弟眼睛一亮,立刻叫人拿下林遠。

只是這些人還沒靠近林遠,就被林遠一腳給踹飛了。

驚得老墨小弟這些人瞪大眼睛。

老墨的小弟感覺點子扎手,想要逃走,卻被林遠追上,一腳踹翻,然後被林遠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後林遠居高臨下的看著老墨的小弟,冷笑道:“你們都找上門來了,我不去回回你們的墨爺,也說不過去,對吧?現在,給我爬起來,帶路。”

一路穿過熱鬧街市,直奔縣城最角落、最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坊。

賭坊之內,煙霧繚繞,酒味、汗味、煙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嗆人。賭徒嘶吼聲、骰子碰撞聲、討債打罵聲此起彼伏,混亂不堪,乃是清河縣最藏汙納垢的地方。

陳書墨大馬金刀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神態倨傲,裝逼擺足。

他名字很書生氣,可相貌五大三粗,大字不識,平生有三好,好錢,好酒,好女人,而自從給陳家當了狗以後,暗中幫陳家處理見不得光的事兒,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此時他就在欣賞兩個侍妾光溜溜的磨鏡子,興致勃勃,一邊喝酒,一邊叫好。

不過突然,一個小弟驚慌失措的跑進來,說道:“墨爺,不好了,墨爺,兩個年輕人揪著李二打上門來了!其中一個好生厲害,兄弟們都不是他的對手!連他一巴掌都接不住!”

“什麼玩意兒?”

陳書墨眉頭一皺,隨後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有意思,居然有人敢惹到老子頭上來,不知道太歲頭上的土動不得嗎?”

他一下子站起身,震得地板都震了震,兩個貌美如花的侍妾被嚇得花容失色,陳書墨不耐煩的擺擺手,讓兩個侍妾穿好衣服趕緊滾蛋。

隨後他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挑眉道:“李二那傢伙,我不是讓他去找那個什麼林遠嗎?怎麼被人揪著打上門來了?莫非那兩人其中一個,便是那林遠?有意思。有意思!”

陳書墨嘴角勾起了一抹獰笑,根本沒有把林遠放在眼裡。

只覺得林遠太可笑,天堂有路不去走,地獄無門偏要闖,還敢打上門來,真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今天他就讓這小子開開眼。

隨後他立刻點了數十個地痞流氓,大搖大擺的往外走去。

剛到前堂,就看到林遠一腳把他一個小弟給踹翻在地,然後一腳重重踢在小弟腹部,把他小弟踢得慘叫昏死過去。

“林遠,林坊主,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啊。”

陳書墨嘴上誇著林遠,臉上的表情卻全是輕蔑,大大咧咧的開口說道:“我也不跟你廢話,有人出了錢,要弄你,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把白糖秘方交出來,糖坊低價賣給華會長。二,我打斷你的手腳,把你沉河餵魚。”

“現在,選吧。”

陳書墨說完打了一個哈欠,似乎跟林遠這種身份的人說話,都提不起什麼興趣一般。

他自以為拿捏一切,吃定了林遠,覺得下一刻,林遠就要跪地求饒、乖乖妥協了。

然而,讓他錯愕的是,林遠居然冷笑一聲,淡淡道:“蠢驢。”

陳書墨一下子就愣住了,根本沒想到林遠居然在他的地盤,還敢這麼囂張,他自問,自己要是身處林遠這境地,都不敢這麼囂張。

陳書墨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下去,立刻抬手,對小弟們說道:“他媽的,先把這姓林的東西給我卸條腿。這麼狂,老子真是受不了。”

一眾小弟立刻就要上前,對林遠動手。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後面沒開口的陳俊郎,緩緩走了出來,然後眼神冰冷的盯著陳書墨,冷冷的說道:“墨爺真是好大的威風啊,不知道的,怕是要以為你是這清河縣的龍頭人物了呢。”

陳書墨大怒,是不是他一直沒發飆,什麼人都敢跟他咋咋呼呼了是吧?

他立刻抬眼看向陳俊郎:“你他媽......”

剛罵出三個字,他後面的話就罵不出來了,臉色陡然蒼白。

“操,小比崽子,怎麼跟俺們墨爺說話的呢?”陳書墨的小弟平日裡囂張慣了,當即衝陳俊郎怒吼一聲。

一個小弟還衝到了陳俊郎面前,抬手要給陳俊郎一巴掌。

但他這一巴掌並沒有落到陳俊郎臉上,反而是他自己被反應過來的陳書墨,一腳給踹飛了出去。

“墨.......墨爺?”

“這是怎麼了?”

“大哥?你怎麼對自家兄弟動手?”

陳書墨的小弟在這一刻全都懵逼了,很懵逼的看著陳書墨。

然而讓他們震驚的是,陳書墨竟然額頭上佈滿的細密的汗水,臉色竟然也有些蒼白。

“墨爺這是要自立門戶了?”

一片寂靜中,陳俊郎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噗通——!

陳書墨這八尺男兒,突然就跪在了地上,被嚇得汗流浹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做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

這一幕,他的小弟全都看傻眼了。

堂堂墨爺,在清河縣這地界,到哪兒不是牛上天的人物?他們何曾看過陳書墨此時這卑微的模樣?

“墨爺,您別光磕頭不說話啊,您瞅瞅,我這臉今天可是捱了兩巴掌呢,我娘都沒這麼打過我,來,你說說看,要怎麼辦?”

陳俊郎陰陽怪氣的說道,說完就抄著手,冷冷的看著陳書墨。

陳書墨艱難的抬起頭,看到陳俊郎臉上那鮮紅的巴掌印,只覺得腦袋嗡了一聲,幾乎都要哭出聲來了。

他媽的,誰這麼不開眼啊,連少爺都敢打。

真是給他挖的一手好坑。

而且不是弄一個沒背景沒實力的糖坊坊主嗎?怎麼會惹到自家少爺的?

陳書墨真是欲哭無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哭喪著臉,十分卑微,十分小心的說道:“少爺,咱,咱們後院詳談好不好?”

陳俊郎冷笑:“好啊,怎麼不好?墨爺您相邀,我一個小老百姓敢不答應嗎?只要去了後院以後,墨爺您還允許我出來,那就好。”

陳書墨都要被他這夾槍帶棒的話給說哭了,只能低著頭起身,在前面引路。

心裡知道,今天他是要遭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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