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韃子來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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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陳知行按著林遠的計策,大張旗鼓張貼剿匪告示,每日派衙役進山走馬觀花巡邏,對外只稱山匪隱匿極深,需徐徐圖之,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州府那邊,趙通判看著清河縣遞上來的不痛不癢的迴文,氣得摔碎了案上茶杯,卻抓不到半點把柄,只能暗自咬牙,準備讓陳知行吃吃苦頭。

陳知行也知道這樣拖不了多久,在半個月後,終於是敲響了林遠的家門。

“林公子,還請救命則個啊!”陳知行一進門就拱手苦笑開口。

林遠並不意外他的到來,只是讓蘇巧兒搬來凳子,然後對陳知行說道:“先坐。”

陳知行搖搖頭:“林公子,現在這情況,我可坐不下去。敷衍一時,敷衍不了一世。”

“那趙通判在州府一手遮天,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我一個小小縣令,官位微薄,豈是那些大人物的對手?”

“真等趙通判狗急跳牆,隨便羅織個罪名,就能撤了我的官職,再派兵進駐清河縣,到時候一番嚴查,咱們截殺的蛛絲馬跡遲早會暴露.......”

陳知行一番話言辭誠懇,憂心忡忡,林遠笑了笑說道:“嗯,這些事情,我早有預料。光靠躲、靠拖、靠敷衍,肯定不是長久之計。想要徹底安穩,就必須有真正的底氣。”

陳知行問道:“林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遠說道:“手握刀兵,背靠強權。”

陳知行一整個愣住。

而林遠緩緩說道:“如今這世道,亂世將至,邊關不寧,只有掌握暴力機器,才能牢牢攥住自己的命運。”

“而清河縣附近,最能依仗的暴力機器,便是鎮守邊關的長城衛所邊軍。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叫黑雲衛吧?他們離清河縣最近。”

陳知行驚愕的看向林遠:“林公子,你,你這是要......”

“黑雲衛常年駐守黑雲城,抵禦韃子,乃是實打實的沙場精銳,戰力強悍,即便是州府官員,也要給三分薄面。”

“只是近年來朝廷腐敗,糧草軍餉層層剋扣,發到邊軍手裡的少得可憐,士兵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軍械破舊,士氣低迷,早已沒了往日銳氣。所以面對韃子時才那般的吃力。”

林遠並沒有回應陳知行的話,只是自顧自的說道:“邊軍不滿餉,滿餉便無敵。這些士兵不是不能打,只是沒飯吃、沒糧拿、沒軍械,空有一身戰力無處施展。”

“而我手裡,恰好有趙通判的資敵的那些鹽鐵,還有變賣物資,做生意賺來的金銀糧草,正好能解黑雲衛邊軍的燃眉之急.......”

陳知行深深的看向林遠。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林遠解決問題的辦法,是要跟邊軍搭上線。要知道,朝廷歷來是很忌諱地方與邊軍勾結的。

一旦被發現,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而林遠似乎也知道陳知行在想什麼,笑著說道:“陳大人,我只是一個做生意的草民,運糧運餉運械犒勞一下邊軍,能犯什麼忌諱?”

陳知行一愣。

林遠說道:“回頭陳大人去把我那掛在清河鎮衙門的捕快之職解除了便是,本來我也從來沒有履行過職責。完全是在吃空餉。沒了這一層身份,我可不就是一介草民了嗎?”

陳知行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巴,但終究沒能說出來。

如果真能跟邊軍搭上線,有邊軍作保,州府那邊可能還真不敢輕舉妄動。

但問題是,邊軍會搭理林遠嗎?

林遠笑道:“陳大人,我既然提了辦法出來,那肯定就有辦法做到。之後的事兒,交給我便是。”

陳知行回縣城了。

而林遠目送著他離開,嘴角的笑也漸漸收斂。

搭上邊軍,這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不管有沒有遇到走私鹽鐵這件事兒,他都會去做的。只有真正的跟邊軍搭上線,他才能快速的滾起雪球來。

不然始終都是小打小鬧。

接下來林遠沒有耽擱,花重金購買了一批上好的精糧,軍械,再帶上幾袋上好的精鹽,帶著小河村巡村隊的幾個漢子,兩天後等一切準備好,便直奔邊關的黑雲衛所而去。

黑雲衛所聽起來不大,實際上,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邊關的重城。

黑雲衛的守將,是正五品千戶周虎,出身行伍,沙場廝殺多年,為人耿直,性子剛烈,最恨貪官汙吏,也最心疼手下挨餓受凍計程車兵。

只因不懂官場鑽營,又不肯同流合汙,被上面的人排擠,雖然戰功赫赫,卻也只能窩在黑雲衛當個千戶,軍餉糧草常年被剋扣,手下士兵也苦不堪言。

林遠抵達衛所時,正看到士兵們穿著破舊的軍裝,面黃肌瘦,操練有氣無力,糧草處更是空空蕩蕩,連頓飽飯都快供不上。

林遠讓車隊在後面等著,自己獨身一人上前。

靠近後,他對著守門軍士拱手行了一禮,“在下林遠,清河縣小河村人士,軍爺們鎮守邊關,保境安民,辛苦了。在下此次前來,無他,只是見邊軍弟兄們常年駐守北疆,餐風露宿,糧草不濟,於心不忍,特意備下些許薄禮,糧米、精鹽、銀兩,聊表心意,犒勞眾位弟兄。”

話音落,隨行的巡村隊隊員,揭開車上的麻布,露出一袋袋糧米精鹽來。

白花花的精米,顆粒飽滿;雪白的精鹽,質地純淨;沉甸甸的軍械,晃人眼球。

隨後林遠才繼續說道:“如果方便的話,想要拜見周千戶一面,還請軍爺通傳。”

說完悄悄的往對方手裡塞了一小塊碎銀。

守門軍士本想呵斥,攆走林遠,但手裡捏著的銀子又實在捨不得還給林遠,便對林遠說道:“你且在這門口等著,我去稟報。千戶大人如果不想見你,那你就得立刻離開。”

“自是如此。我不會給軍爺添麻煩的。”林遠連忙承諾。

於是守門軍士便轉身入內通傳。

不多時,他走了出來,還帶著一隊甲士,對林遠說道:“你犒軍的物資我們要檢查。確定沒有風險,才能放你入城。”

林遠便帶著他們去檢查物資了。

甲士們手腳很麻利,很快就檢查完畢,林遠隨後便在守門軍士的示意下,大步往黑雲城走去。

沒多久,林遠便走到城中央的千戶所,輕輕敲響大門。

“進來。”

屋裡傳出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

林遠推門進去。

只見一個身穿鎧甲,面容剛毅的大漢,正拿著毛筆在鋪開的白字上書寫。

一筆一畫間自有一股金戈鐵馬的殺氣,筆鋒如刀似劍,銳不可當。

“千戶大人。”

林遠微微拱手一禮。

“你就是林遠?這麼年輕,本將還以為你是個老頭子。”

周虎放下毛筆,抬眼,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林遠,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你可知道,無功不受祿?你帶著這麼多物資過來,莫非是想賄賂本官,做什麼違法亂紀之事?本官可不收這等贓物。”

“千戶大人誤會了。”

林遠從容一笑,語氣誠懇的說道,“在下乃是大夏子民,邊軍弟兄們為了守護邊關百姓,抵禦韃子,捨生忘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一身軍裝破舊不堪,在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些物資,皆是在下合法經營所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貓膩,純粹是百姓感念邊軍恩德,自願捐贈。”

“如果非要說在下有什麼請求,那也確實有。”

林遠看向周虎。

而周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淡淡道:“來,說說是什麼請求?”

“如今邊關戰火不斷,匪患猖獗,州府那些大人物有魚肉鄉里,整個邊關皆是人心惶惶,老百姓們隨時都有可能遭難。”

林遠頓了一下,隨後說道:“所以,我今日來犒軍,只求日後若有禍事,千戶大人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能出手護一方百姓平安。如此,在下便感激不盡。”

林遠不說官場鬥爭,不提鹽鐵截殺,只說百姓感念邊軍,只求護村平安,句句戳中周虎的心窩。

周虎神情複雜的看著林遠:“你跋山涉水,帶著這麼多物資來黑雲衛,就為了這事兒?你應該知道,就算你不說,這些事兒也是黑雲衛應該做的。這是軍人的職責所在。”

林遠笑道:“千戶大人這樣說,我卻不可以把它當成理所當然的事兒。這是因為千戶大人本身便心繫天下蒼生,若是換做其他位高權重之人,又有幾個能有千戶大人的覺悟?”

周虎一愣,旋即眼神複雜的看向林遠。

他知道林遠這話是在拍馬屁,可不得不承認,這馬屁拍到他心裡去了。

林遠見狀,趁熱打鐵,又低聲道:“千戶大人,如今韃子虎視眈眈,全靠弟兄們死守邊關,若是糧草充足,軍餉齊備,弟兄們吃飽穿暖,軍械精良,何愁韃子不破?”

“日後,在下願長期為衛所提供糧草、器械,盡綿薄之力,助力千戶操練精兵,鎮守北疆!”

周虎看著林遠的眼神徹底變了,褪去疏離,多了幾分敬重與認可。

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林遠的手:“好!好一個林遠!好一個心懷百姓、心繫邊關的年輕人!你這份心意,本將替所有邊軍弟兄,收下了!”

“你放心,日後只要有我周虎在,只要我手下邊軍在,定保邊關百姓平安無事!”

林遠拱手行禮道:“有千戶大人這句話,百姓們便可安心了!”

接著兩人繼續交談,相談甚歡,越聊越是投機。

從邊關防務聊到民生疾苦,林遠前世畢竟是鎮國大將,對北疆戰局、邊軍佈防句句切中要害,甚至隨口提出的練兵、屯糧之法,都讓周虎茅塞頓開。

一直相談到傍晚,林遠起身要離開,周虎還有些戀戀不捨。

他對林遠說道:“林小友有大將之資,不如就留在黑雲衛吧?”

“多謝千戶大人厚愛,只是我還有生意上的事要處理,實在分身乏術。”

林遠笑著說道:“而且我進了軍營,誰來給千戶大人提供糧餉呢?”

“唔,這倒也是。”

周虎笑了笑,也就絕了挽留林遠的心思。

他對林遠說道:“林小友稍等,我去為你牽來幾匹戰馬,你們回去的路上也能快上不少。”

說著他就轉身離開了,竟是親自去為林遠牽馬了。

不過沒多久,周虎又折返回來,神情嚴肅的對林遠說道:“林小友,今晚你怕是回不去了。”

林遠一愣,問道:“怎麼了?”

周虎沉聲說道:“韃子騎兵來襲。距離黑雲城已經不到十里,轉瞬即至!”

林遠聞言大吃一驚,“這韃子怎麼來得這麼巧?”

周虎沒有精力回答林遠,只是迅速的開始下達將令,整個黑雲衛在迅速的進入戰備狀態。

不過幾刻鐘的時間,地面隱隱顫動起來。

周虎披甲登城,林遠跟在身後,登上城牆後,才看到,城外竟然已經滿是黑壓壓的韃子騎兵,少說也有五千騎以上,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顫動。

周虎看得臉色凝重至極。

黑雲衛守軍本就不足兩千,糧草軍械尚且短缺,士兵們長期飢寒交迫,戰力大打折扣,面對數倍於己、士氣高昂的韃子精銳,守城之勢可謂是岌岌可危。

城牆上,士兵們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韃子騎兵,不少人果然也是如周虎所料那般,面露懼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

“嗚——”

韃子根本就不給守軍喘息的機會,直接便吹響了衝鋒的牛角號。

沉悶肅殺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

韃子先鋒部隊推著攻城雲梯、衝車,朝著城門猛攻而來,箭矢如雨,砸在城牆上砰砰作響,幾名躲閃不及計程車兵當場中箭倒地,軍心隱隱有動盪之態。

“穩住!都給我穩住!死守城牆,絕不能讓韃子踏破城門一步!”周虎手持長刀,厲聲嘶吼,親自站在城牆最前線督戰,可依舊難掩軍中恐慌。

長期缺糧少餉,本就士氣低落,如今面對韃子突襲,兵力懸殊,士兵們心中的怯意根本壓不住。

“千戶大人,賊兵氣勢正盛,此時不能硬拼。”

林遠快步走到周虎身旁,沉聲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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