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六宗奇物(1 / 1)
太武山北,綠谷之中,青門之前。
李霄與那名童子,終究還是趕到了。
只是他們來得,已算不上“早”,此前在凌雲宗內耽擱的時間,著實不短。
尤其是兩人圍繞“交易細節”的那一番來回拉扯,更是耗費了大量時辰。
以至於此行趕路之時,二人幾乎是一路疾馳。
青綠色的葫蘆破空而行,速度之快,宛若流光。
山川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風聲如刀,切割虛空,這才堪堪趕至此地。
………………
然而,當他們真正抵達綠谷之時,映入眼簾的,卻並非什麼空曠之地。
而是一條蜿蜒曲折、看不到盡頭的人潮長河。
修士如林,氣息交錯,或三五成群,或獨自站立。
沿著既定的方向,一步步朝著青門推進。
遠遠望去彷彿一條由築基修士組成的長龍,蟠踞在谷中。
場面,蔚為壯觀。
顯而易見六宗特典的吸引力,遠超想象。
不僅是武國內部的修士,便是外界各方勢力,也不知來了多少人。
即便李霄耽擱了不少時間,此刻趕到卻也並未錯過時機。
至少,在他的認知之中,一切,剛剛好。
“還來得及……”
李霄目光一掃人群,心中暗自判斷。
只要混入其中,排隊進入,一切順理成章。
然而,就在他準備落下葫蘆,融入人群之時。
那名童子,卻是眉頭微微一皺。
顯然,對這種“老老實實排隊”的行為,頗為不滿。
“走。”
他語氣乾脆。
“我帶你直接進去。”
李霄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皺了皺眉。
“這……不太妥吧?”
他語氣略帶遲疑。
“若是光明正大插隊,未免太過惹眼。”
如今太武蒼青秘境本就兇險難測。
若再平白無故招惹仇怨,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然而那童子卻是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你以為,你現在還不夠顯眼?”
他側目看了李霄一眼。
“你這一身玉鼎門弟子的衣袍,站在如今的人群之中,本就扎眼。”
“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
“你與那碧雲軒輪迴之女的一戰,這幾日早已傳遍各方。”
“你的名聲怕是已經不下於那些宗門天驕。”
“畫像、傳聞,四處流傳。說是人盡皆知,或許誇張。但相差,也不會太遠。”
這一番話,說得毫不留情。
李霄聞言,微微一滯,心中卻也明白對方所言,並非虛假。
就在他還欲再說些什麼之時,那童子,卻已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袖袍輕輕一拂,青綠色葫蘆驟然加速,直接越過人潮上空,朝著綠谷更深處掠去。
………………
綠谷深處,正是“鯉魚躍龍門”的核心所在。
那座青門,便坐落於此。
因此六大宗門不僅佈下陣法,更派遣了修士,在四周巡守。
一方面維持秩序,另一方面也是防備那些不知死活的妖獸,衝入此地攪局。
而此刻當那青綠色葫蘆橫空而來,直闖核心區域之時。
自然在第一時間,引起了注意。
數道目光,齊齊投來,氣機鎖定,隱隱間,已有幾分戒備之意。
然而那童子卻彷彿毫不在意。
只見他隨手一揮,一股渾厚至極的力量,驟然迸發。
虛空之中一道劍氣,轟然凝聚,鋒芒內斂,卻威勢驚人。
緊接著劍氣一轉,化作一道清晰無比的劍印,懸於半空。
氣息沉凝,古意盎然。
這一幕落在李霄眼中,讓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因為那道劍印他實在太熟悉了。
凌雲宗的凌雲劍印。
當初,這東西曾困擾他良久,其中蘊含的劍意與禁制,更是讓他費了不小的功夫才將其破解。
“不過……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李霄心中微微一動。
凌雲劍印,這東西,他再熟悉不過。
當初,為了破解那一道劍印,他可謂是耗費了不少心力。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並非凌雲宗修士,對這門手段,卻也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
而此刻眼前這一道劍印,雖然形似,氣機卻隱隱有些不同。
細看之下,那劍印之中,劍意依舊鋒銳,輪廓也與他所知無二。
但在那鋒芒深處,卻多出了一抹沉凝厚重之感,彷彿歲月沉澱,歷經滄桑。
更隱隱間,帶著一絲……生機流轉的意味。
這,便與他曾接觸過的凌雲劍印,有了細微差別。
當然李霄能夠察覺這些,一來,是因為他距離極近,二來也是他刻意留心觀察。
可那些巡邏修士,卻並無此等閒暇。
此地負責巡守的,多半都是凌雲宗之人,對於“凌雲劍印”,他們再熟悉不過。
此刻當那一道氣勢恢宏、威壓驚人的劍印顯化而出。
他們幾乎沒有絲毫遲疑,只當是宗門內某位強者降臨
哪裡還敢阻攔?一個個收斂氣息,恭敬避讓,任由那青綠色葫蘆長驅直入。
………………
而李霄,則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中念頭翻湧。
“這靈力……厚重異常。”
“雖有古意沉澱,卻又帶著幾分熟悉之感……”
他眉頭微皺,隱約之間,似乎抓住了什麼。
“這種感覺……”
“怎麼……有點像木屬性功法?”
念頭一轉,一個更具體的猜測,浮現出來。
“甚至與《乙木玄元經》凝練出的靈力,有幾分相似?”
這一刻,李霄心中不由一震,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前方那名童子。
“可這位前輩……”
“似乎並非修行《乙木玄元經》之人。”
既然如此那這股氣息,又從何而來?
念及此處,他心中不由生出更多疑問。
只不過這些思緒,還未來得及細細推敲,那童子,已然催動葫蘆,繼續深入。
………………
青綠色葫蘆破空而行,劍印懸於上方,如同一道無聲的令牌。
一路所過巡邏小隊紛紛避讓。
一支、兩支、三支……
不過片刻功夫,便已越過十餘道防線,暢通無阻。
眼看著,綠谷最深處,已然在望。
那童子也不再多作遮掩,手掌一招,於上空的凌雲劍印,瞬間散去。
緊接著,他不再減速,反而一鼓作氣,直衝核心之地。
前方,那座青綠色的巨門,已然清晰可見。
高聳入空,巍然如嶽,門中漩渦緩緩旋轉,吞吐光華。
而在青門之上,半空之中,六道光輝,靜靜懸浮,各色流轉,氣息深不可測。
光輝之內,六道身影,盤膝而坐,正是六大宗門的元嬰老祖。
他們本在靜觀局勢。
然而此刻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青綠色葫蘆,以及葫蘆之上的兩道身影。
………………
“這是……”
一道聲音,率先響起。
來自南紫府,開口之人,乃是一名氣質儒雅的中年修士,長袍寬袖,神情溫潤,宛若世俗中的書聖一般。
此人,正是嵇康,他目光微凝,似有所悟,似乎,已經認出了什麼,話語未盡,卻意味深長。
而一旁凌雲宗方向。
那位清虛劍仙計若雲,則是輕輕點頭,神情淡然,卻已然給出了肯定的回應。
“原本……”
隨後,計若雲則是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我還未曾認出《乙木玄元經》的氣息……”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落在葫蘆之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李霄身上。
“但看到那葫蘆上同行的玉鼎門弟子……”
“倒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
他說到這裡,不由輕輕一笑。
“呵……”
“倒是未曾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
“繼承《乙木玄元經》的……竟會是玉鼎門的人。”
計若雲話音落下,那張年輕俊逸的面容之上,帶著幾分淡淡的感慨。
而此言一出,其餘幾位元嬰修士,也不由紛紛側目。
目光,盡皆投向那道正疾馳而來的青綠色葫蘆。
只是他們所關注的重點,卻各有不同。
星月坊與大日神山的兩位元嬰修士,僅僅是多看了幾眼。
但他們的視線卻並未落在李霄身上,而是落在那名童子之上,目光深沉,隱含幾分探究。
而碧雲軒方向,沈曼青靜靜端坐於光輝之中。
她的美眸流轉,先是看向李霄,隨後又落在那童子身上。
來回數次,似是在推敲著什麼。
片刻之後,她輕聲開口:
“難怪……能夠與我碧雲軒的輪迴之女戰至平局。”
她唇角微微一勾,眼中,卻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原來如此。”
“此子雖是玉鼎門修士……但與此人關係如此密切,只怕,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至於最後玉鼎門方向,林尋舟卻是另一番反應。
只見他鬚髮微動,眼睛一瞪,臉色,明顯有些不悅。
“這小子……”
他低聲嘀咕,語氣中帶著幾分惱火。
“不是信誓旦旦,說不來了嗎?”
“如今又跑到這裡來?”
“難不成……是被凌雲宗那傢伙給脅迫了?”
他對那童子的執念,自然是有所瞭解,只是目光落在李霄身上,卻又看不出半點被逼無奈的神情。
反倒是頗為從容,甚至,還帶著幾分隱隱的主動。
這一點,讓林尋舟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眉頭微皺之間,心中念頭轉了數圈。
最終他卻是輕輕一哼。
“罷了。”
只要不是被人強迫,那他,也懶得多管。
畢竟修行之路,本就是各自選擇。
………………
於是,六位元嬰老祖,皆未出手,任由那青綠色葫蘆,長驅直入。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之下堂而皇之地“插隊”,直接,將李霄送至最前方。
而在此之前整條隊伍,一直井然有序,如長龍盤踞,所有修士,皆按次序前行。
無人敢越界,更無人膽敢在元嬰老祖眼皮子底下造次。
可如今,這一幕,卻被生生打破。
一時間,不少修士心中,皆是泛起不滿,目光隱隱變冷。
只是當他們抬頭,看到那六道高懸於空的元嬰身影,卻又紛紛沉默下來。
沒有阻攔,沒有呵斥,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更何況那自天而降之人,看起來,似乎還有幾分眼熟,玉鼎門弟子的衣袍,在人群之中頗為醒目。
於是縱然心中不爽,卻也無人敢做那“出頭之鳥”。
………………
下一刻,李霄自葫蘆之上,一躍而下,身形穩穩落地,沒有絲毫停頓。
他已站在最前方,緊隨佇列朝著那青色巨門而去。
咻!
咻!
一道又一道身影騰空而起,化作流光,直衝青門。
場面,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青色漩渦之中,漣漪盪開,一圈又一圈,如水波擴散。
有人觸及其中身影瞬間被吞沒,彷彿氣泡破裂一般,消失無蹤,成功入內。
也有人直接穿門而過,身形一閃,出現在青門另一側。
落地之時,神情複雜,或苦笑,或嘆息,只能回頭看向那些被青門“認可”的身影。
目光之中,盡是羨慕與不甘。
而在這一切之中,李霄的身影,也已躍起,踏入那青色漩渦之中。
光芒一卷,漣漪一蕩。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消失,成功踏入太武蒼青秘境。
半空之中。
那名童子靜靜懸立。
目光,始終落在青門之上。
當他親眼看到李霄的身影被青光吞沒,沒有被排斥而出之時,心中那一絲隱隱的緊繃,終於緩緩鬆開。
“果然……”
他低聲自語,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早已預料的篤定。
“修行了《乙木玄元經》……又怎麼可能進不去?”
他的目光,微微閃動,彷彿透過那青色漩渦,看向了秘境深處。
畢竟那是他曾經踏足過的地方。
“那裡……我太熟悉了。”
一句話,輕得幾乎不可聞。
而在確認李霄成功進入之後,童子的心思,也隨之轉變。
接下來他所期待的,便只有一件事。
“把東西帶出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隱隱的執念。
“《乙木玄元經》的後續……”
那是他困守多年的關鍵,亦是唯一的解局之法。
念及此處,他心中不由得暗自權衡。
“完整傳承……難度,確實不小。”
但若只是金丹卷,他目光微凝。
“以那小子的實力……築基後期,底蘊深厚。雖有挑戰卻不至於無從下手。”
想到這裡,他那張童子般的面容之上,竟隱隱浮現出一絲期待。
“或許……這一次,真能將整套《乙木玄元經》重新拼齊。”
這一念升起,連他自己,都不由得輕輕一嘆。
那嘆息之中既有壓抑許久的渴望,也有隱約的不安。
“若真如此……我,也該解套了。”
思緒至此,童子緩緩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半空。
那裡六道光輝依舊懸浮,六位元嬰老祖,宛若鎮壓天地一般。
氣息深不可測,他看了片刻,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轉身之間身影已然淡去,悄然離去。
………………
而半空之中,那六道身影,自然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凌雲宗方向,清虛劍仙計若雲,目光微動,隨後他將目光轉向玉鼎門方向,看向林尋舟。
“林道友,若你們玉鼎門那位弟子,真能成功……於你我兩宗而言皆是一樁好事。”
林尋舟聞言,眸光微微一凝,卻並未順著話題接下去。
反倒是話鋒一轉,反問了一句:
“世間當真有活了這麼久的人?”
“在未曾親眼見到之前……我還以為那不過是一具傀儡,或是什麼異物。”
他說到這裡,目光深沉。
“卻不曾想……竟是活物,還是人?”
計若雲聽罷,又看到其餘幾位元嬰修士的目光,也是稍作解釋:
“人?”
“不過是具有人形罷了。至於是不是‘人’……”
他目光微微一掃在場眾人。
“諸位心中,應當自有判斷。”
緊接著,他語氣微微一轉,繼續說道:
“我凌雲宗那位前輩,當年自太武蒼青秘境中,將其帶出。”
“彼時那位前輩縱橫天元,所向無敵。而這童子……亦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說到這裡,哪怕是計若雲,語氣之中,也隱隱多出幾分敬意。
顯然,那是一段足以載入宗門史冊的過往。
“只是後來那位前輩壽終正寢,臨終之前卻將這童子留在宗內。並留下了一道囑託,待有人將《乙木玄元經》修行至大成……”
“便可解開其封印。使其成為一大助力,期限五百年,而五百年後……則任其自由。”
這一段往事,在場眾人,其實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並非什麼絕對隱秘。
但如此完整、細緻地被道出,卻還是讓人心中微微一震。
畢竟那位曾經縱橫天元的凌雲宗前輩,何等人物?
其所留下來的東西,又豈會尋常?
更遑論單單是那名童子,竟能活至如今這般漫長歲月,本身便已是離奇至極。
若說其中沒有驚天隱秘,誰又會信?
此刻,計若雲話中有話,意有所指。
在場之人,又豈會聽不出來?
他所指的分明就是李霄。
如今,李霄已將《乙木玄元經》修煉至築基後期。
放在往昔諸多嘗試者之中,已然算得上是“極為出色”的一人。
若再進一步……是否,真有那麼一絲可能?
然而林尋舟卻是直接冷笑一聲,毫不留情。
“呵。”
他捋了捋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乙木玄元經》修至圓滿?以此為根基,成就元嬰?”
他說到這裡,微微搖頭。
“難,太難了。”
“莫說一個李霄便是舉整個武國之力……也未必做得到。”
他目光微抬,看向計若雲,繼續說道:
“你們凌雲宗這些年來,嘗試過多少次?”
“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那小子,運氣不錯,走到了築基後期。”
“可你若指望他突破元嬰?”
林尋舟輕輕一笑。
“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這一番話,說得極重,甚至,可以說是當著眾人的面,給自家晚輩,潑了一盆冷水。
但在場幾位元嬰修士,卻無人反駁。
因為他們心中都清楚,這就是事實。
計若雲聞言,卻並未動怒,反而輕輕搖頭。
“倒也談不上什麼期盼。”
他說得很淡,彷彿早已看開。
“只是想知道。”
他目光微微一沉,似有追憶。
“那封印解開之後……我凌雲宗那位前輩究竟,留下了什麼。”
這一句話,比起“培養元嬰修士”,反而更加真實。
事實上,這麼多年過去,凌雲宗,又豈會沒有動過別的心思?
那名童子,太過特殊,太過詭異,其長生之謎足以讓任何修士動心,他們自然也曾暗中研究。
試探,觀察,甚至一度逼近某些極端手段,可最終卻一無所獲。
無論是氣機、神魂,還是肉身。
都看不出半點異常,彷彿他本就該如此存在。
再往前一步,便只剩下兩條路。
搜魂、煉化。
可這兩條路無論哪一條,都意味著徹底撕破臉,甚至觸及那位前輩留下的禁忌。
凌雲宗,還沒瘋。
至少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不會去做。
更何況那童子的安身之地,乃是當年那位前輩,親手開闢。
禁制重重、深不可測。
一旦躲入其中便是元嬰修士,也無可奈何,只能望而興嘆。
………………
當然,值得一提的是,凌雲宗內部礙於祖輩留下來的戒律以及其他元素,不敢貿然動手。
武國其餘五宗之中,也有壽元將近的元嬰修士,他們可沒有那麼多的顧慮,但這童子還是活到了現在。
原因嘛,那也很簡單,那便是六大宗門守著太武山,守著太武蒼青秘境,這麼多年來,又怎麼可能只有凌雲宗把裡面的好東西帶出來了呢?
玉鼎門那邊,祖輩便曾經帶出來過好東西,至今都對玉鼎門有著很大的幫助,便是那名聲極大的空心楊柳!
百年、千年、萬年歲月,空心楊柳皆可形成露水,效果驚人,生人肉,活白骨都不誇張!
碧雲軒那邊,代代相傳的逆天功法,《弱水輪迴經》以及輪迴之晶,其最開始也是來源於太武蒼青秘境之內……
更別說大日神山、星月坊以及南紫府了,大家都有從裡面帶出來的東西。
而凌雲宗帶出來的,只是最詭異,也是最沒用的東西罷了。
擁有長生之力的童子,活了這麼久,卻也只能讓自己活得久,無法幫凌雲宗那些元嬰修士長生。
比如將其帶出來的那位縱橫天元的元嬰前輩,可沒有這童子活的時間這麼長啊……
長生迷,最終也只是長生迷而已,其餘五宗最多隻是心生疑惑,想要觀察一二,可若是真撕破臉皮動手?那顯然還是不可能……
………………
於是一切,便又回到了原點。
按照那位前輩的遺言,培養修士,修行《乙木玄元經》,試圖走出那條路。
可現實,卻很快給了他們答案。
這門功法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
吞資源、吞時間、吞一切。
培養一位金丹修士,尚且還能咬牙支撐。
可若要再往上衝擊元嬰?
那便不是一宗之力,能夠承擔的了,甚至會拖垮整個宗門。
更何況後來連傳承,都出現了斷層,《乙木玄元經》不再完整。
修行之路,更是被攔腰截斷。
久而久之,凌雲宗,也就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細想起來,其中或許就有貓膩,如此重要的功法為何突然缺少,難不成是凌雲宗內的高層不準備走這一條死路,主動破壞了傳承?
在嚴防死守、陣法重重的藏經閣中,或許只有這一種可能……
但那都是過往雲煙了,歷史淹沒了一切,只有這詭異的童子還活到現在,對於《乙木玄元經》執念深厚。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便是對凌雲宗的高層來說,都變了。
到了如今,這門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功法,反倒逐漸被邊緣化,甚至近乎被遺忘。
若非此前,李霄與碧雲軒輪迴之女那一戰,驚動四方。
恐怕都未必有人,會重新想起它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
即便此刻,計若雲已然知曉,一個玉鼎門弟子,竟修行了他們凌雲宗的獨門功法。
他也毫不在意,甚至連一絲惱怒,都未曾生出。
因為在他看來,這條路本就走不通。
李霄若不轉修功法,那便永遠無法踏入元嬰之境。
而若是轉修,則意味著,他不可能再將《乙木玄元經》修至極致。
那所謂的“傳承”,也就無從談起。
既然無論如何,都走不到終點。
那這門功法落在誰手裡,又有什麼區別?
否則,難不成當著林尋舟的面,他要去找李霄的麻煩不成?
沒那個必要……
半空之中,六大元嬰修士此刻心中倒是思緒重重,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若是進入太武蒼青秘境之前的李霄,聽到了這群元嬰修士此刻在說什麼,內心恐怕不知道會有多麼精彩。
他將那名童子當成了凌雲宗的某個高層強者,一直以來和他相處也都是預設如此。
可若是這名童子的身份不對呢?
他的確是凌雲宗的高層,曾經也可能是強者,但此刻的他,最多隻能算是凌雲宗強者留下來的“東西”。
而李霄卻是和其做了交易,渾然不覺地入了太武蒼青秘境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