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塵埃落定（1 / 1）
密修會地下大廳，氛圍格外肅穆。
長老為兩人作了見證。
隨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洛克開始了這次翻譯。
洛克從玫小姐手中接過羊皮紙，然後開始了翻譯。
應該不能說是翻譯，
畢竟都是中文，除了少許廣東發言看不太懂，其餘內容對洛克來說實在是簡單。
不過為了不讓自己表現得過於輕鬆洛克開始裝成看起來很吃力的樣子。
邊上的野蠻人看洛克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想笑。
洛克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去搭理這個死人。
笑吧，等會兒有你笑的。
洛克嘴角帶起弧度，開始認真地看起來。
過了好一陣，洛克在野蠻人不屑的催促聲中開始了書寫。
他看著羊皮紙上暗紅色的扭曲如蛇的中文，
用一張空白紙寫下了英文。
譯文如同蜿蜒的血蛇，靜靜地躺在那裡。
但玫小姐對於上面的內容有些是明顯認識的。
這讓她忍不住開始倒吸了幾口涼氣。
難不成就在今天？
“對的，都是對的。”玫小姐越看越驚喜，越看越驚訝。
居然真的有人看的懂女神的文字。
雖然她不能確定百分百正確，但絕對是有百分之60以上的準確率的。
就這就已經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了。
“獵人先生，你能幫我把全文都翻譯出來嗎？”
洛克沒有馬上答應，這不是關鍵，關鍵是賭約。
是拿下野蠻人的命。
“野蠻人該你拿命來了。”
得知洛克翻譯結果的準確性後，房間裡氣氛非常怪異。
聲音像是被人硬生生從房間裡抹去了一般，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圓形石廳。
緊接著抽氣聲像是被掐住了喉嚨般響起，隨即引爆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戴著鳥嘴面具的成員手指顫抖地指向譯文身體無意識地前傾；
角落裡假面舞者面具下的視線銳利如針，心底對洛克的看法大大改觀；
甚至連端坐上首、黑袍裹身的魔山鬼眼，那枯瘦如柴的手指也在袖袍下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
“這絕對不可能。。”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野蠻人魁梧的身軀轟然站起，覆蓋著粗糙鱗片的巨掌狠狠拍在厚重的橡木圓桌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堅硬的桌面竟被拍出一個蛛網狀凹陷。
他那猙獰的雙角惡魔面具死死“釘”在譯文上，面具孔洞後射出狂怒到近乎燃燒的目光。
“就連半聖都無法解讀的女神之文。就連黑夜教會那些老古董都束之高閣。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狗，憑什麼。你憑什麼。”
野蠻人的聲音帶著被徹底冒犯的暴戾，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稜。
“這你就別管了，拿命來吧。”
洛克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甚至沒有抬頭看野蠻人，只是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契約上早已乾涸的兩處暗紅印記。
一處是他自己割破指尖滴落的，另一處則是野蠻人當時按下掌印時沾染的。
“契約已成，勝負已分，你我早已烙印在密修會的規則與見證之下。現在，按約定你的命，歸我了。”
短暫的死寂後，野蠻人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極致的荒謬與兇狠。
他巨大的身軀前傾，虯結的雙臂撐住桌面，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小半個大廳。
“我知道了。你們這拙劣的騙局。可笑至極。”
他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端坐一旁的玫夫人，
“是不是你？玫夫人。是不是你早就把手稿的內容洩露給了這條野狗？是不是你收了他的好處聯手做局坑害老子？。啊？。”
玫夫人天鵝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聲音帶著壓抑的慍怒：
“野蠻人，注意你的言辭。
我和獵人先生並不認識，何來密謀一說。
而且密修會的見證規則不容褻瀆。
這份手稿的真偽，長老早已親自驗證過。
翻譯過程，在座每一位都全程注視，何來做局？”
她伸出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小份譯文捲起，
“按照約定，你完成翻譯後手稿原稿就歸你，譯文及所有權歸我。”
“好，不過之後的事情，我們等下再說，這事不急。”洛克說完便將目光轉向野蠻人。
“放屁。規則？。狗屁規則勞資才不認。”
野蠻人一腳踹翻身下沉重的石椅，巨大的石椅翻滾著撞向牆壁，轟然碎裂，激起一片粉塵。
“沒有全部內容這也能叫翻譯？。”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譯文紙上，
“我看你就是在胡編亂造，反正我不認可你，別想著弄些狗屁不通的句子糊弄我們。”
他猛地轉向四周，試圖煽動其他人的質疑，
“你們真信這小子能比半聖更懂古神文？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說明天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你們也信？”
部分成員沉默著，面具下的目光閃爍不定。
野蠻人的咆哮雖然粗鄙，卻並非全無道理。
洛克展示的譯文雖然流暢，而且有玫小姐作證，
但這與眾人對這手稿的認知大相徑庭，世界上沒人能看得懂才對。
除非還有別的可能，那就是洛克和黑夜女神教會有關係。
只是這個可能在座的人只有少數想到了。
“少放屁。”
洛克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刺穿了野蠻人的咆哮和竊竊私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份手稿別人看不懂，不代表我也看不懂，不要用你的無知來挑戰我的專業，二傻子。”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野蠻人踹碎的椅子殘骸，在手中掂量著，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野蠻人青筋暴跳的脖頸。
“這是一份《女神的隨筆》，其中記錄的是女神在第三紀黑夜教會在接近深淵邊緣時遭遇地獄邪神的見聞。”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酷的弧度，
“需要我現在就唸出其中記載的那個邪神真名，讓大家現場驗證’一下詛咒是否真實存在嗎？”
沒有人敢賭，涉及到那個層次的碰撞，
那不是他們這群序列八的弱者能招惹的。
角落裡，魔山鬼眼那寬大的黑袍似乎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渾濁的目光透過面具縫隙，
第一次帶著難以言喻的凝重，死死鎖定了洛克。
“夠了，鬧劇到此為止吧。”
一個嘶啞、乾澀，彷彿兩塊朽木摩擦的聲音從陰影深處響起。
正是長老。
他緩緩起身，枯瘦的身軀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賭約成立時，無人逼迫。”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渾濁的目光掃過野蠻人，
“密修會的尊嚴，不容踐踏。輸贏已定。”
野蠻人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敗的風箱，胸膛劇烈起伏，雙拳捏得咯咯作響，裸露的臂膀上肌肉如同岩石般塊塊隆凸。
他死死瞪著長老的方向有些不解，他不明白以前一向維護他的長老，怎麼會選擇放棄他。
又猛地轉向洛克，眼中是滔天的不甘和瘋狂的殺意。
突然他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嚎叫一把扯起身旁的空凳子狠狠砸向洛克。
“尊嚴？去你媽的尊嚴。”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張疤痕縱橫、猙獰如鬼的臉，扭曲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抽搐著。
“老子就是規矩，想拿老子的命？
下輩子吧。
有種你就來試試，試試老子的刀。”
“鏘鏘”兩聲刺耳的金鐵摩擦聲幾乎同時響起。
野蠻人腰間懸掛的兩柄佈滿鋸齒、刃口泛著暗紅色血芒的巨大砍刀瞬間出鞘。
刀鋒撕裂空氣，帶著足以劈開山嶽的狂暴氣勢，一左一右，化作兩道致命的暗紅匹練，狠狠斬向洛克的脖頸。
速度快到只剩殘影。
這正是他賴以成名的兇器，也是他野蠻人的血腥來源。
序列八狂戰士的全力爆發，力量與速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大廳內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嗤啦——”
尖銳的破空聲幾乎是後發先至。一道森白的流光如閃電般從側面刺入刀光之中。
是洛克的白骨長矛“百刺”。
矛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左側砍刀的鋸齒連線處，一股陰冷、死寂卻沛然莫御的力量驟然爆發。
“鐺。”
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伴隨著四濺的火花炸響。
野蠻人勢在必得的左手一刀竟被硬生生盪開，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手臂一陣發麻。
而洛克的反應更是快得超出常理。
他藉著矛尖傳來的反作用力，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後飄飛，寬大的黑袍獵獵作響，如同夜色中展開的蝠翼，瞬息間已退至一根支撐大廳的巨大石柱旁。
野蠻人那開山裂石的兩刀只斬碎了他留下的殘影，狂暴的刀氣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達半米的恐怖溝壑。
“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洛克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矛尖穩穩地點在身前的地面的石板上。
“翻譯前你賭我必死，篤定無人能懂；翻譯後你汙衊作假，踐踏密修會規則……”
洛克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清晰地砸進在場每一個旁觀者的耳中，
“原來堂堂密修會頂尖成員野蠻人大人的信用，就是輸不起呀，不過無所謂，我的賭注我自己會收回來的。”
最後三個字，如同三玫冰冷的炸彈投入死寂的水潭。
眾人悚然一驚，猛地回想起賭約成立時的細節。
野蠻人當時極度自負，押上的不僅僅是序列八超凡聚合物，還有自己的性命。
輸，則意味著他的生命都將被洛克徹底掌控。
洛克此刻點出命約，無異於在所有人面前撕開野蠻人最後的遮羞布，將他輸不起的卑劣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牙尖嘴利的小雜種。老子撕了你那張臭嘴。”
野蠻人雙目赤紅如血，徹底陷入了狂暴，羞怒和殺意焚燒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怒吼著，再次如同人形兇獸般撲向洛克，雙刀揮舞，刀光如瀑，不再講究章法，只求將眼前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傢伙徹底剁成肉泥。
刀風淒厲，切割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整個大廳都彷彿被狂暴的刀意籠罩。
洛克眼神冰冷，面對這足以絞殺尋常序列八的狂暴攻勢，卻並未選擇硬撼。
他腳下步伐玄妙，身影在巨大的石柱間飄忽閃爍，如同一縷捉摸不定的黑煙。
手中的白骨長矛更是化作一條致命的毒蛇，每一次刺出都刁鑽狠辣，直指野蠻人招式轉換間的縫隙、手腕關節、甚至腋下要害。
逼得氣勢洶洶的野蠻人不得不一次次回刀格擋，怒吼連連。
矛影與刀光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擊都迸發出刺目的火星和沉悶的巨響，逸散的氣勁在大廳的地面、石柱上刻下無數縱橫交錯的深深溝壑。
就在兩人高速纏鬥，身影快到令常人眼花繚亂之際，
上首陰影中，魔山鬼眼那枯瘦如爪的手指，在寬大的黑袍袖口下，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一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黑色煙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他袖口滑落，貼著冰冷的地面，迅捷而詭異地蜿蜒前行，目標直指洛克閃避時落地的腳踝。
那黑煙帶著一種陰冷、腐朽、彷彿能侵蝕靈魂的氣息，正是堪比序列八強者陰狠的暗襲。
“咕啊——”
就在黑煙即將觸及洛克腳踝的剎那，洛克猛地發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厲嘯。
那縷致命的黑煙，在還未觸及到洛克的時候，發出滋滋的輕響，劇烈地翻滾扭曲，隨即在魔山驚愕的目光中，寸寸崩解，徹底消散於無形。
魔山鬼眼隱藏在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渾濁的眼珠第一次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厲芒，死死盯住了洛克
就在這剎那間隙，
一直處於守勢的洛克，眼中寒光爆閃。
“轟——”
他手中的白骨長矛“百刺”，矛尾猛地向地面重重一頓。
一股沛然莫御的陰冷巨力，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以矛尾頓地處為中心，堅硬無比的黑曜石地面如同蛛網般碎裂、塌陷。
無數碎石如同炮彈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恐怖的衝擊波混合著實質般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海嘯，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野蠻人。
“呃啊。”
野蠻人猝不及防，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正面衝擊，只覺胸口如同被攻城巨錘狠狠砸中，
狂暴前衝的身形硬生生被遏止，悶哼一聲，腳下“噔噔噔”連退三大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握著雙刀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駭然。
煙塵瀰漫中，洛克的身影傲然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