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釣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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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地下大廳的空氣彷彿凝固。

野蠻人沉重的喘息聲在房間裡迴盪,

砍刀拖曳在地上,劃出兩道刺目的火星。

他魁梧的身軀微微晃動,左肩一道不深的傷口正緩緩滲出血珠染紅了破損的外甲。

他受傷了。

而洛克,

他單手持著那柄的白骨長矛百刺,

矛尖斜指地面,身形看似有些微晃,呼吸也略顯急促。

矛尖斜指地面,

身形看似有些微晃,呼吸也略顯急促,好像受傷不輕的樣子。

不過腳步卻不顯得虛浮,

給人虛虛實實的感覺。

他是裝的。

洛克就是故意的。

洛克那身不起眼的黑袍沾染了些許灰塵,額角細密的汗珠滑落,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閃發光。

“吼!死來。”

野蠻人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因為洛克在看似勉強支撐的姿態激起了他的信心。

我能贏。

他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洛克的計謀。

野蠻人再次發動悍不畏死的衝鋒,

雙刀帶起腥風,

刀鋒上纏繞著巨量的超凡氣息,

輕鬆撕裂空氣,發出厲嘯。

這一次,

野蠻人的攻勢比先前更加狂暴無序,充滿了殺意。。

洛克表情看似驚慌,但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是時候了。

這下,洛克為了表現得真實,不再硬接。

而是以長矛精準地點、撥、引,

輕鬆巧妙的將攻擊,一次次險之又險地引導向身側的石柱或空地。

讓野蠻人的攻擊基本無處力。

白骨矛與刀刃碰撞,

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每一次格擋,洛克的手臂都像是承受了巨大的衝擊而微微顫抖,

身體也故意隨之小幅度後退,

看上去他彷彿隨時可能被野蠻人這股蠻力殺死擊敗!

“你就這點本事也敢挑釁老子,妄圖取老子性命?”

野蠻人獰笑著,攻勢越發猛烈,雙刀化作一片血色風暴,幾乎要將洛克瘦削的身影吞噬。

“哈哈哈,今日你死定了。”

旁觀的秘修會成員們屏息凝視,

每個人黝黑的面具下,眼神都帶著冷漠或輕蔑。

在他們看來,

洛克雖然打鬥技巧精妙,

但在序列八野蠻人的絕對力量面前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兩人之間實力差距不小。

小丑面具下的眉頭緊鎖,他了解洛克的部分實力,就算不是對手,也不至於呈現出這樣一面倒的局面。

另一邊,玫小姐緊握著座椅的扶手,

纖細的指節微微發白,雙眼之中充滿了擔憂之色。

角落裡的假面舞者,

依舊姿態慵懶。

不過那面具下的魅惑之眼卻牢牢鎖定了戰場中心,時刻關注著洛克。

數個回合在刀光矛影中飛速流逝。

野蠻人久攻不下,心情越發焦躁。

該死!

這該死的老鼠,怎麼這麼能抗!

fu*k!

野蠻人心中暗罵,緊跟著猛地一個轉身,

雙刀交疊在一起,

一股帶著血腥味的狂暴氣浪炸開。

這次他傾盡全力了。

刀光如同實質的血色漩渦,瞬間籠罩了洛克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這一擊在旁觀者眼中,洛克已然避無可避。

洛克眼中精光一閃即逝。

時機到了。

他像是被這恐怖的氣勢所影響,腳下猛地一個踉蹌,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手中的白骨長矛倉促間向上格擋,看上去姿勢彆扭,

力量更是顯得薄弱,完全和野蠻人是兩個極端,不再同一水平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血色刀光狠狠的劈在白骨矛上。

這巨大的力量似乎完全壓制了洛克。

眾人只見洛克悶哼一聲,

持矛的右臂猛地向後盪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矛柄。

同時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野蠻人這股巨力狠狠撞飛出去。

“噗。”

為了更顯真實,他在空中時還故意噴出了一小口血霧。

這鮮紅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砰……

洛克身體重重地砸在支撐穹頂的巨大石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沿著冰冷的石壁滑落在地。

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洛克單膝跪地。

用長矛勉強撐住身體,同時還在劇烈地咳嗽著。

原本乾淨的黑袍上也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像是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而野蠻人,雖然成功將洛克重創,但他自己似乎也因全力爆發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胸腹劇烈起伏,臉色也漲的通紅。

不過看洛克比自己更慘,他心情大好,戒備心都下降不少。

一個傷員還能反殺他不成?

野蠻人提著雙刀,一步步走向跪倒在地的洛克,

“哈哈……獵人?看來我的命你是拿不走了。”

就在野蠻人高舉鋸齒砍刀,準備給予最後一擊的瞬間。

就是現在。

原本看似力竭跪地的洛克,身體如同彈簧,毫無徵兆地猛然彈起。

他根本沒有看那劈落的刀鋒,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順著野蠻人因發力而產生的微小側身空檔,瞬間切入。

唰的一聲,

白骨長矛百刺不再是格擋,而是化作了的毒蛇。

矛尖帶著一點凝練到極致的超凡氣息,

速度快到了極限。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華麗的表現,

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刺。

這速度快到難以置信,肉眼看不清楚。

這一擊的目標正是野蠻人因高舉雙刀而微微暴露的腋下要害。

不好。

野蠻人意識到了不對,可是時機已晚。

噗嗤。

利刃穿肉體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野蠻人那狂暴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高舉的雙刀也僵在半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截從自己腋下透體而出的、沾染著自己滾燙鮮血的森白骨矛尖。

“呃……這怎麼可能……”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巨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洛克手腕一震,長矛抽出,帶出一蓬血雨。

野蠻人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他雙目圓睜,似乎至死都無法相信自己竟會以這種方式,敗在一個強弩之末的人手中。

怎麼回事?

場面怎麼突然逆轉了。

整個地下大廳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瞬間逆轉的結局驚得目瞪口呆。

前一秒洛克還重傷咳血,眼看就要被劈碎。

下一秒,他卻如同鬼魅般完成了致命的反殺。

這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的思維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馬啥卡!

洛克站在野蠻人的身體旁,劇烈地喘息著。

這一次的喘息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險勝後的脫力。

他左手持矛,矛尖滴落的鮮血在地面,發出嘀嗒聲。

他右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那是之前被撞飛時撞擊石柱的位置,眉頭緊鎖,似乎在強忍著痛苦。

他看都沒看地上死透的野蠻人,目光掃過大廳眾人,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賭約已完,野蠻人的命我取走了。”

說罷,他彎腰,

但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然後一把抓住野蠻人的腳踝,就這麼拖著這具龐大的身體,

一步一頓,

踉踉蹌蹌地朝著集會大廳那幽深的出口通道走去。

沉重的身體拖拽在地面上,發出令人不適的摩擦聲,同時也在地上留下一條蜿蜒的痕跡。

在所有人眼中,

洛克的背影搖搖晃晃,

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和勉強,就好像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大廳內依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這血腥而突兀的轉變所震懾。

長老渾濁的目光在洛克遠去的背影和地上的血泊間掃過,依舊保持著沉默。

玫小姐捂住了嘴,眼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小丑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疑慮。

以他對洛克實力的部分了解,能擊敗野蠻人不奇怪,但擊殺還是有些不太對勁……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小丑本能地想要邁步跟上去。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陰影般坐在角落的魔山鬼眼緩緩站了起來。

他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此刻閃爍著一種混雜著貪婪、審視和冰冷殺意的幽光。

洛克剛才的表現,擊殺野蠻人的那一刺,

在他眼中絕非僥倖,而是某種極其高明戰鬥技藝的體現。

其上凝練的超凡之力,他現在感覺自己都做不到。

他自問如果掌握了這個技巧,那突破序列七便是手到擒來。

這個獵人身上有秘密,有大秘密。

而且,他現在重傷了,虛弱了。

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絕不能讓他走掉。

無論是為了救下野蠻人的小命,還是為了奪取可能存在的秘密和戰利品,

我都必須將他留下。

魔山鬼眼沒有看地上的身體,而是轉向高臺上的長老,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長老,此人當眾行兇就算了,居然在交易會尚未結束時就公然離去,這完全沒給你老留面子,更破壞了集會的秩序。

其態度惡劣,必須嚴懲。

我身為分會一員,願代表分會將其抓回,交由長老會發落。”

千山魔眼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洛克描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而他自己則成了維護秩序和正義的使者。

長老深邃的目光在魔山鬼眼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洛克消失的漆黑通道入口。

他微微頷首聲音古井無波道:

“集會有集會規則,魔山鬼眼那便由你去將其帶回吧。”

這只是個理由。

他頓了頓,用渾濁的目光掃向蠢蠢欲動的小丑還有玫小姐,

以及那位姿態慵懶卻暗中觀察著一切的假面舞者,

“其餘人都需要留下,在交易會尚未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

長老的話語帶著無形的威壓,瞬間將小丑剛邁出的腳步釘在原地。

玫小姐焦急地看向長老,卻被長老的氣勢制止。

假面舞者輕輕的閉上了眼。

嘴角微微向上。

呵。

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笑,不過卻並未有打算離去的跡象。

不是不擔心,而是假面舞者剛剛已經看出來洛克的意圖。

所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洛克看似成為了魔山鬼眼的獵物,

但究竟誰是獵物誰是獵人還尚未可知。

長老的意圖很明顯。

他要留下所有想要幫助洛克的人,杜絕一切後患。

在場之人都明白。

每個人的表情都各有不同。

不過最關鍵的是魔山鬼眼當真中了洛克的計謀。

魔山鬼眼兜帽下似乎扯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他不再言語,身影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洛克離開的通道追了過去。

轉瞬就消失不見。

“不好。”小丑低呼一聲,面具下的臉瞬間變色。

這魔山鬼眼居然親自出手了。

那可是接近序列七的存在。

獵人剛剛慘勝野蠻人,身受重傷,如何能擋?

他下意識地想衝出去幫忙,

但長老那無形的威壓正死死壓在他身上。

玫小姐更是臉色煞白,

她也不是什麼小白兔。

知道魔山鬼眼、野蠻人是一夥的。

這追出去絕不是為了什麼規則,而是打一開始要獵人的命。

“長老……獵人先生他……”她試圖辯解。

“肅靜!”

長老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玫小姐的話語,

“等魔山鬼眼將其帶回再說吧,你們先完成各自交易吧。”

他的話語堵死了所有質疑。

說完便閉上了眼。

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大廳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壓抑。

擔憂、猜疑、幸災樂禍、冷漠旁觀……各種情緒不一而是。

眾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幽深的出口通道,彷彿能看到外面即將上演的單方面虐殺。

魔山鬼眼的實力有目共睹。

洛克,不可能是對手的。

除了假面舞者沒人相信洛克會贏。

沒有。

小丑心急如焚,玫小姐憂心忡忡,假面舞者若有所思,其餘人則大多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他們不認為重傷的洛克能在魔山鬼眼手下逃脫,

心中不免為這個剛加入表現得神秘且強大的獵人默哀。

殊不知,這一切,正是踉蹌離去的洛克,精心的表演。

洛克拖著野蠻人沉重的身體,步伐踉蹌地走入集會所的深邃通道。

通道兩側是冰冷的岩石,

空氣潮溼陰冷,帶著一股泥土和血液的腥氣。

洛克粗重的喘息聲和身體拖拽聲在狹窄的通道內迴盪。

這是他故意的,

故意給身後的人聽的。

要得就是別人墜上來。

他身上許多超凡技能可沒辦法在其他人面前表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道鎖定自己的氣息。

正是此行的目標,魔山鬼眼,也就是致命彎道的幕後黑手。

這魔山鬼眼終於還是忍不住追上來了。

很好,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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