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搏命（1 / 1）
“我草！！！”
林毅怒罵一聲，慌亂轉身，拔腿就朝來路狂奔。
老虎！
還沒深入多遠，怎麼就碰見了這玩意兒？！
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景物高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白。
“嗷嗚——！”
又是一聲更加暴烈的虎嘯。
聲音震得林毅耳膜嗡嗡作響，胸腔一陣發悶。
媽的！
聽這動靜，怕是帶著傷……
更兇！
林毅心中狂罵，拼了命地催動雙腿。
他一邊狂奔，一邊手忙腳亂地伸手去夠背後的草結。
生死關頭，這點獵物微不足道。
如果那畜生追來，這獺子就是最好的誘餌！
甚至，必要時，連柴刀都得當飛刀扔出去，阻他一阻！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家裡的爹孃、嫂子、小妹，還都指望著他！
麻衣早已溼透，喉嚨幹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隔般的劇痛。
林毅強忍著不適，大腦飛速運轉，眼睛快速掃視前方，尋找著任何可以藏身的地形。
“噗——！”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便是一聲暴怒的虎嘯。
“吼——！”
不對！
這聲音……
不是純粹的虎嘯，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攻擊後，發出的怒吼。
林毅腳步猛地一頓，一個趔趄撲進雪堆。
摔這一跤，反而讓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趴在雪地裡，雙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雙耳。
“踏……踏……”
腳步聲沉重，顯然不是老虎。
“砰——！！！”
撞擊聲比剛才更加沉重！
“吼——！！！”
憤怒的虎嘯再次響起。
只不過這次的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痛苦。
林毅伏在雪地裡，渾身冰冷，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聽著動靜，難道……
是有什麼猛獸在和老虎搏殺？！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裡驟然亮起，揮之不去。
搏一搏！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聽那動靜，另一隻應該不會太靈活。
在這深山老林裡，除了熊，還有什麼能和老虎作對？
可現在正是深冬，熊瞎子肯定在冬眠。
就算是老虎，肯定也不願意招惹一頭帶著起床氣的熊。
那剩下的可能……
野豬！
而且是……
懷著崽的母豬！
對了！
時節正好！
現在，正是野豬懷孕的時候！
這時候的母豬為了保護腹中胎兒，領地意識極強，攻擊性爆表。
就算是山中之王的老虎，它也絕對敢豁出命去拼個你死我活！
一頭懷著崽的成年母豬，體重輕鬆超過兩百斤。
那可是實打實的一堆肉！
省著點吃，熏製起來，足夠一家五口吃上一整年！
皮、油、骨、鬃毛……
哪樣不是好東西？
至於那老虎……
更全身是寶！
黑市上，一張完整的上好虎皮，叫價150兩銀子都算低的！
就算現在，這頭虎可能被野豬獠牙所傷，皮子破損，但也至少能賣出五六十兩！
若是老天開眼，碰上的是一頭雄虎……
虎鞭、虎骨、虎膽……
哪一樣不是價比黃金？！
想到這裡，林毅的心臟不禁狂跳起來。
富貴險中求！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林毅一咬牙，迅速就地刨了個雪坑，把手裡的旱獺草草埋進去，又抓了幾把雪蓋住。
然後，他用草繩把柴刀木柄和右手死死纏繞在一起，又打了好幾個死結。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伏低身體，朝著搏殺方向快速匍匐前進。
幹了！
日影西斜，萬籟俱寂。
山林間，只剩下林毅匍匐時衣物與雪地間細微的摩擦聲，和兩頭猛獸越來越清晰的喘息聲。
林毅緩緩蠕動到一棵老樹下，屏住呼吸，小心探出半個頭。
果然不出所料！
幾十步開外的空地上，一豬一虎正在遙遙對峙。
一片狼藉，觸目驚心！
那野豬渾身鬃戟張，沾滿了雪泥和暗紅的血痂。
它的後背和額頭上，印著幾道深可見骨的巨大爪痕，皮肉翻卷。
在它對面，一頭成年猛虎正匍匐在一棵枯樹下。
那老虎半伏著身體，渾身肌肉緊繃，雙眼死死鎖著野豬不放。
當林毅目光落在它腹部時，心頭一跳。
那裡，赫然留著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傷口很深，並未完全凝結。
一滴滴濃稠的虎血順著皮毛流下，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坑窪。
好機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看這情形，野豬和老虎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傷，體力消耗巨大。
此刻對峙，則是在積蓄力量，準備發動下一輪進攻。
休息？
也要問問他林毅同不同意！
林毅眼中寒光一閃，迅速行動起來。
他小心摟起身旁一堆枯草和松針，用身體擋住風口，用力吹燃火摺子。
很快，火焰“噼啪”作響。
突如其來的火光和煙氣，立刻吸引了兩頭猛獸的注意力。
老虎撐起前半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肌肉緊繃，一臉戒備。
野豬也明顯地不安起來。
它刨動著前蹄，小眼睛警惕地瞄向火光，神情緊繃。
有用！
林毅心頭一喜。
要的，就是讓他們分心！
他動作不停，迅速撿起幾根手臂粗細的枯木，就著地上的火堆逐一點燃。
枯木燃燒起來，冒出滾滾濃煙。
林毅瞄準野豬，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用力甩出手中火把。
“嗖——！”
火把穩穩落在野豬前方几步遠的雪地上。
火焰跳躍，濃煙升騰。
“嘶嗷——！”
野豬被嚇得一驚，牽動身上傷口，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果然有效！
林毅精神大振，不敢耽擱，快速丟出手中剩下火把。
“嗖！嗖！嗖！”
火把落在野豬周圍，雖然很快就開始減弱，耽冒出的濃煙卻彌散開來。
老虎畢竟是山林霸主，見識更多。
它低吼一聲，不再理會林毅，反而開始伏低身體，緩緩向後退去。
可野豬早就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赤紅的小眼睛裡，只剩下對面那隻讓他遭受重創的老虎！
“吼——！！！”
野豬怒嚎一聲，低下頭，用獠牙瞄準老虎，悍然衝鋒。
林毅興奮得渾身顫抖。
他強行穩住亂顫的雙手，趕忙撿起幾根手腕粗細的硬枯枝，用柴刀快速削尖一端，製作成簡易木矛。
手上忙著，一雙眼睛卻死死盯住場地中央，時刻準備偷襲。
老虎本就略有分神，再加上腹部重傷，影響了敏捷。
當它察覺到野豬那決死的衝鋒時，想要完全閃避已經遲了！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
野豬結結實實地頂在了老虎腰側。
兩根獠牙狠狠刺入，帶著老虎一起，死死釘在了後方那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樹幹上。
“嗷嗚……！！！”
老虎發出一聲痛徹靈魂的哀嚎。
它猛地扭轉脖頸，一口狠狠咬向野豬脖頸。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老虎的利齒深深嵌入野豬頸骨，瞬間切斷了它的氣管。
“嘶嗷……嗬……嗬……”
野豬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赤紅的雙眼迅速暗淡下去。
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絕望一頂。
“嘎吱——轟！！！”
古樹發出一聲不堪重力的呻吟。
樹幹劇烈搖晃，積雪傾斜而下。
“唰啦啦——！”
雪沫漫天紛飛，如同下了一場暴雪。
瞬間將樹下的兩隻巨獸一同掩埋。
雪塵緩緩落盡，萬籟俱寂。
一豬、一虎、一樹，都沒了動靜。
林毅眼神興奮，渾身顫抖。
他右手死死攥緊柴刀，左手緊握木矛，緩慢挪了出來。
“爹、娘、嫂子……你們等著。”
“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