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詭戲】鞋衝床,鬼上床(1 / 1)
沈南星幾乎同時發現了異常,她壓低聲音:“別輕舉妄動,我們的身份是戲子,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太多出格的事。”
他們不動聲色,保持著正常的步速。
蘇府暗處的眼睛,恐怕不止一雙。
老太太的死,大夫人的瘋,三夫人的恰好出現,失蹤的繡花鞋,過於直白的毒殺線索……
真正的戲,或許早已在臺下開演,而他們這些戲子,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未知的殺機。
穿過月亮門回到前院,剛才那股的寒意彷彿瞬間消散。
鍾宇不覺深吸幾口氣,他不確定剛才是心理作用,還是他們誤觸發了什麼。
眼前的景象已與離開時截然不同。
前院燈火通明,幾個家丁和丫鬟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有人在擦拭廊柱,有人在調整戲臺周圍的燈籠,還有人正把紙錢香燭搬進靈堂。
棗紅色的棺材依舊停在正廳中央,蓋子不知何時已被完全合攏,兩側還點上了長明燈。
鍾宇跟沈南星、秦西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必須確認老太太的屍體是否真的在棺內。
他們裝作檢視戲臺和行頭安置情況,不動聲色地朝靈堂方向挪動。
靈堂門口,兩個身穿孝服的丫鬟正跪在蒲團上,一邊往火盆裡添紙錢,一邊低著頭竊竊私語。
“翠兒姐,你說老夫人走的時候,你真看見那雙鞋了?”
“噓,小聲點!我也是聽守夜的秋菊說的,她說老夫人嚥氣前那晚,她半夜進去伺候的時候,就看見床前擺著一雙簇新的紅繡鞋,鞋尖正正地衝著床頭……”
“天爺呀……鞋衝床,鬼上床?難道老夫人她不是病死的,是……”
“閉嘴!不許胡說!管家說了,再議論這些,就把我們都打發到莊子上做苦力!趕緊燒紙!”
紙錢投入火盆,爆起幾點火星。
兩個丫鬟不再言語,只餘下火焰吞噬紙錢的嗶剝聲。
鍾宇不由皺眉:繡花鞋、鬼上床……老夫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沈南星對他使了個眼色,鍾宇明白她是想去套那兩個丫鬟的話。
一個陰沉的聲音冷不丁從他們身後響起:“不在房裡溫習劇本,在這兒瞎轉悠什麼?”
三人悚然一驚,回頭只見班主趙常不知何時已站在連廊陰影下,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他們身上掃過。
鍾宇立刻躬身:“班主,我們正在熟悉場地,看看明日登臺的走位,順便……也想再找找缺失的行頭。”
“行頭?”趙常嘴角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慢悠悠地從背後拿出一頂黑色官帽,“是在找這個嗎?”
正是包拯的官帽。
鍾宇心中一震,這帽子之前明明遍尋不見,現在卻恰好出現在趙常手中。
巧合的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接過帽子:“多謝班主,不知這帽子是在何處……”
“下人收拾雜物時發現的,許是之前搬箱子時遺落了,”趙常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鍾宇臉上停留了一瞬,“蘇府是體面人家,白事期間,外人不便四處走動。你們子時之前回房就寢,養足精神,明日戲臺上若出了岔子……你們知道後果。”
三人不敢違逆,快步返回客房。
其他四人都已經回房,不時傳出低聲背誦臺詞的聲音,看來他們已經找到各自缺失的道具。
馬上就要子時,他們也無暇顧及別人,各自返回房間。
鍾宇躺在床上,並不擔心明天的演出,臺詞和戲腔早已經刻進腦子裡。
但他總覺的,他們的任務遠不止是唱三場戲這麼簡單。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是沈南星。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老太太的死因背後很可能藏著遊戲的生門和死門,我們還是得弄清楚,你覺得她怎麼死的?”
鍾宇稍微遲疑了一下:“如果不考慮鬼魂,中毒身亡的可能性比較大。”
沈南星那邊安靜了幾秒,似乎在思考:“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邪祟害人的說法,來掩蓋投毒的事實?”
“可能性很大,但又好像沒這麼簡單,”鍾宇倚著牆,好讓沈南星能聽清,“我們每次想要深入調查一條線索,總會被莫名打斷,似乎有人在故意攪渾水。”
“有人希望我們調查,卻又不想我們太快查明真相。或者說,希望我們查到的真相,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
“比如……把嫌疑引向看似瘋癲的大夫人?”沈南星接過話。
鍾宇想了想,卻沒法找到線索之間的必然聯絡。
沈南星嘆了口氣:“班主的要求是子時之前必須就寢,他的話不能明著違逆,今晚先休息儲存體力,明天的戲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務,等戲演完再試著沿著今天的線索查下去。”
她挑眉一笑退出房間:“晚安咯小哥。”
鍾宇一時也找不到突破口,只好先躺下休息,可他不敢深睡,保持著半睡半醒的狀態。
子時將近,似乎整個蘇府都陷入死寂,連點風聲都聽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鍾宇意識開始模糊之際。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劃破夜空,聲音就來自不遠處的客房!
鍾宇瞬間彈起,衝出房門,見到其他幾人也衝了出來。
唯獨少了李天。
有一間房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點燈,尖叫聲持續從房間裡傳出。
眾人衝進房間,月光在同時湧入,照亮了屋裡的景象。
李天吊在房樑上,身體僵直,已經沒有半分氣息。
他的雙眼圓睜,眼球幾乎凸出,面目猙獰的看著衝進房間的眾人。
地上癱坐著一個丫鬟,她的尖叫聲變成斷續的嗚咽:“我……我看到房間沒關門……想過來看看……剛走近就看見……”
她面色慘白,手指向床前的地面,目光卻不敢往那邊看。
一雙豔紅的繡花鞋,端端整整的擺在那。
鞋面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金線刺繡依稀可辨,正是他們之前在戲臺上看到的那雙。
而那雙鞋的鞋尖,不偏不倚的衝向李天的床榻。
“鞋衝床……鬼上床……”鍾宇呢喃著,開始觀察房間裡的情況。
當視線挪到屍體後的牆上,身子猛的一震。
“不可不敬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