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升官（1 / 1）
梁成率隊返回營地時，已經是深夜。
三座鎮守府的金色光柱在夜幕中格外醒目，陣紋流轉間，將各自鎮守方圓三百里照得如同白晝。
營地中的巡察使們列隊相迎，火把照亮焦黑的土地。
韓彰這時候走在梁成身側，低聲道：“梁副統領，顧統領在主帳等您。”
梁成點頭，將隊伍交給韓彰，獨自走向營地深處。
主帳燈火通明。
顧長風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份金色卷軸。
卷軸邊緣鑲著玄色紋路，那是皇庭制式公文，非三品以上不得啟用。
“回來了？”
顧長風抬頭，目光在梁成身上掃過，“受傷了？”
“已無大礙。”
“坐。”
梁成坐下。
顧長風將金色卷軸推過來，指尖在卷軸上輕敲兩下。
“皇庭的封賞到了。”
梁成接過展開一看。
卷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筆都透著皇庭的威嚴。
大意是：雲州鎮妖司副統領梁成，於妖域戰場配合斬殺十九階妖皇、修復三座鎮守府大陣、掃蕩乙字區妖王有功，特升任鎮妖司玄字旗都尉，正三品，賞靈石十萬，賜玄甲一套，即日赴京述職。
梁成看完，合上卷軸。
“玄字旗？”
“對。”
顧長風靠在椅背上，“我親自點的你，玄字旗缺一個都尉，你陣道造詣高，能煉丹能煉器，不拉過來可惜了。”
梁成沉默片刻，他此刻並不想入京都，他現在只想安心修煉，順利突破破虛。
這時候入京，不一定是好事。
他面色猶豫，剛想開口，就被顧長風打斷，“到了皇庭，暗影樓不敢動你。”
“皇庭京都，破虛以上不得在城內動武，這是規矩，暗影樓再猖狂，也不敢在皇庭眼皮底下殺人。”
“況且……”
顧長風頓了頓，“你如今是正三品都尉，有資格配置皇庭大陣的護身禁制，只要待在皇庭京都轄區內，破虛境想殺你，簡直就是找死。”
梁成聽到這裡，知道顧長風是真心實意，才會如此直白，他權衡利弊之後，點頭答應。
“多謝大人提攜。”
“三日後，皇庭會派飛舟來接，你隨我一起入甲字區，此事了結後，你便隨我入京。”
顧長風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標註著妖域戰場的防線，甲字區一片血紅，乙字區三座鎮守府亮著金光。
“甲字區那邊，妖聖出現後，皇庭已經再度調了三位破虛巔峰前來鎮守。”
“但甲字區裂縫還在擴大，需要陣道大師去加固封印，天機閣真人正在趕來。”
他轉頭看向梁成，“不過這也是你擅長的，所以不如同去，多一些功勳在身，你此後入京能更方便一些。”
“甲字區？”
梁成眉頭微皺，“那裡的妖氣濃度，我不過區區化神，進去怕是撐不過三天。”
“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避妖丹。”
顧長風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放在桌上，“十二枚闢妖丹，夠你用一個月。”
“一個月內，你隨隊配合天機閣，把甲字區三處裂縫的封印加固，便是立功。”
梁成拿起玉瓶，拔開瓶塞，丹藥呈淡金色，表面有細密紋路，藥香清冽。
“這是皇庭丹道大師煉製的，不過品階一般。”
顧長風語氣隨意，“你若是想自己煉製，我可以找人把丹方送過來。”
“多謝統領。”
梁成將玉瓶收入袖中，這時顧長風說起正事，手指在輿圖上點了三下。
“甲字區的裂縫，北、東、西，三個方向，北邊最嚴重，裂縫長達百丈，妖氣凝成實質。”
“東邊次之，西邊最輕，等天機閣的真人到了之後，到時候會給你分配任務。”
梁成盯著輿圖看了片刻。
“天機閣來的是誰？”
“天機閣長老，道號靈玄，破虛境，陣道造詣在天機閣可稱前列。”
梁成點點頭。
“明白了。”
“那就好。”
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三日後辰時，在傳送陣前集合。”
梁成拱手告辭，轉身走出主帳。
月光灑落，營地中火把搖曳，巡察使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梁成走過時，所有人停下話頭，拱手行禮。
他一一回禮，走向自己的帳篷。
掀開門簾，梁成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陣盤，佈下禁制，而後閉上眼睛，神識沉入識海。
五色光芒在識海中流轉。
滄海、天裂、青帝、祝融、不周，五門觀想法各踞一方，五行迴圈生生不息。
他長出一口氣。
五行平衡之後，下一步就是五行合一，衝擊破虛。
梁成睜開眼睛，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顧長風給他的甲字區封印陣資料，陣紋極其複雜，他決定早做準備，做到成竹在胸。
他神識探入，開始參悟。
……
三日後，辰時。
傳送陣前，韓彰帶著三百巡察使列隊相送。
顧長風站在陣臺中央，身後跟著十名玄甲衛，皆是化神巔峰。
梁成走到陣前，韓彰上前一步，拱手道：“梁都尉，保重。”
梁成點頭：“你帶人回雲州，告訴周統領，等此處事了，我會親自回雲州，感謝他多年照顧。”
“屬下明白。”
梁成轉身，踏入傳送陣。
白光吞沒身影。
傳送的時間比之前長了許多，梁成感覺自己在虛空中穿行了約莫半炷香，腳下才踩到實地。
妖域戰場，甲字區，到了。
天空暗紅，像是被鮮血浸透。遠處三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那是裂縫中溢位的妖氣，凝成實質。
空氣中瀰漫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妖氣的腥臭。
梁成站在傳送陣臺上，神識探出。
方圓百里之內，妖氣濃郁到幾乎凝成液體。
化神境以下的修士，只是站在這裡，就會被妖氣侵襲，怕是撐不過一個時辰。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避妖丹服下，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氣息擴散到全身，將妖氣隔絕在外。
接引司的人已經在陣臺前等候。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著皇庭制式官袍，拱手道：“梁都尉，本座甲字區接引司副使王一橋，奉顧統領之命，在此等候。”
梁成點頭：“天機閣的人到了嗎？”
“到了，靈玄長老已經在營地等候，顧統領正在與他對接。”
“帶路。”
王一橋轉身，向營地走去。
甲字區的營地比乙字區還要簡陋，沒有城牆防護，只有幾排帳篷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營地上空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陣盤，金色光幕將整座營地籠罩，隔絕妖氣。
梁成踏入營地，迎面走來一個人，那人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鬍鬚花白，雙眼卻明亮如星。
他身後跟著兩名弟子，皆是化神巔峰。
“梁都尉？”
老者開口，聲音平和。
“晚輩梁成，見過靈玄真人。”
靈玄真人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
“空冥師兄提起過你，說你陣道造詣，不在他之下。”
他頓了頓，“此次加固封印，麻煩都尉隨我一起。”
梁成拱手：“晚輩聽從真人調遣。”
靈玄真人沒有客氣，帶著他一起走向帳篷，帳篷中，輿圖鋪在桌上，標註著三處裂縫的位置和陣紋結構。
靈玄真人指著北邊裂縫：“顧統領和其他大人已經攔住妖聖，給我們爭取修補裂縫時間。”
“北邊這裡縫隙最為嚴重，封印陣幾乎完全損毀，需要重建，我此次就負責北邊修復。”
他又指向東邊和西邊：“這兩處裂縫，陣紋部份斷裂，你負責修復，我會讓兩名弟子協助你，如何？”
梁成沒有猶豫，直接答應：“好。”
靈玄真人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梁成。
“這是我師兄特意讓我帶過來的，他又有新的封印陣法心得，你可以參考借鑑一番。”
梁成接過，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了關於陣紋走向、禁制疊加方式、能量流轉規律的心得，空冥道人可謂傾囊相授。
梁成看了片刻，收回神識。
“多謝真人。”
“不用謝，這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師兄可不會平白無故給你自己的心得。”
靈玄真人擺了擺手，“你能在半天之內破解遺蹟封禁陣，這份陣道天賦，老夫平生僅見，甲字區的封印，有你幫忙，老夫也能放心。”
梁成沒有接話，只是謙虛一笑。
靈玄真人揮了揮手：“好了，你剛到甲字區，今日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出發。”
“西邊裂縫距離營地最近，你可以先處理那裡的情況，咱們越早修復縫隙，顧統領他們的壓力就越小，順利解決這次暴亂。”
“長老放心，您好好休息，晚輩告辭。”
梁成拱手，退出帳篷。
……
次日清晨。
梁成帶著兩名天機閣弟子，向西邊裂縫掠去。
焦黑的地面龜裂，溝壑縱橫，隨處可見妖獸的屍骨。
有些已經風化成白色粉末，有些還殘留著血肉，散發著惡臭。
梁成的神識在妖氣干擾下，只能覆蓋範圍比平時少了七成。
半個時辰後，一名天機閣弟子停下腳步。
“梁都尉，西邊裂縫到了。”
前方是一道裂痕，從地面延伸向天空，長達三十丈，寬約三丈。
裂縫邊緣，陣紋黯淡，幾處已經斷裂，妖氣從裂縫中湧出，凝成黑色霧氣，籠罩周圍。
梁成走到裂縫邊緣，蹲下身子，手指按在陣紋上。
禁制之力從指尖湧出，順著陣紋延伸。
陣紋結構和他預想的一樣，五行封印，核心處有三處斷裂，需要重新連線。
他閉上眼睛，開始修復，此前他已經做好充分準備，如今出手，自然是成竹在胸。
三萬六千道禁制從指尖湧出，鑽入陣紋。
水行柔韌，將斷裂的邊緣粘合。
金行鋒利，斬斷妖氣的侵蝕。
木行生機，催生新的陣紋。
火行熾烈，焚燒殘留的妖氣。
土行厚重，夯實封印的根基。
兩名天機閣弟子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半時辰以後，梁成站起身，西邊裂縫的陣紋已然全部修復。
“去東邊。”
兩名弟子這才回過神，“梁都尉，這就好了？”
梁成點點頭，他們這才反應過來，不愧是空冥師伯盛讚的陣道天才，恐怖如斯。
他們平復心緒，連忙在前方帶路。
……
東邊裂縫在一處峽谷中。
峽谷兩側的山壁上刻滿古老符文，但是大多數已經黯淡。
裂縫長達五十丈，寬約五丈，妖氣比西邊還要濃郁數倍。
梁成站在裂縫邊緣，神識探入地底。
暗河。
妖氣順著地下暗河擴散，影響範圍比表面大十倍。
如果不切斷暗河中的妖氣，即使修復了地表陣紋，封印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梁成沉思片刻，雙手結印。
五行禁制從指尖湧出，鑽入地底。
禁制之力順著暗河的走向延伸，在河水中佈下一道道屏障，將妖氣截斷。
水行柔韌，禁制在河水中成型，不會被沖垮。
金行鋒利，斬斷妖氣的擴散路徑。
木行生機，催生河底的岩石，封堵裂縫。
火行熾烈，焚燒水中的妖氣。
土行厚重，在河底夯實一道地基，防止妖氣從地下繞過封印。
足足一個時辰後，暗河中的妖氣才被完全截斷。
梁成鬆了一口氣，這才開始修復地表陣紋。
這一次，他用了兩個時辰，因為東邊裂縫的封印比西邊複雜得多，但最終還是完成了。
一名天機閣弟子忍不住開口：“梁都尉，您的陣道造詣，世間罕見。”
梁成沒有接話，抬頭看向北方，那裡，黑色光柱最為粗大，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染成墨色。
“北邊裂縫那邊，靈玄真人可有訊息？”
另一名弟子取出傳訊玉簡，神識探入，面色一變。
“梁都尉，師叔傳訊言明，北邊裂縫出現十九階妖皇，如今正在與其對峙，沒有時間修復縫隙。”
梁成聞言，瞳孔一縮。
“走！”
……
三人向北掠去。
越是靠近北邊，妖氣越是濃郁。
天空中的暗紅色被黑色取代，地面上看不到任何生機，只有焦黑的岩石和碎裂的屍骨。
梁成的神識被壓縮到周身二十里，避妖丹的藥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一個時辰後，北邊裂縫出現在視野中。
百丈裂痕，從地面撕裂到天空，寬約十丈。
裂縫中，妖氣如瀑布般傾瀉，凝成黑色液體，沿著裂縫邊緣流淌。
陣紋幾乎全部斷裂，只剩下零星幾處還在勉強運轉。
半空中，靈玄真人正與一頭現出原形的巨獸妖皇對峙。
那妖皇巨獸身長百丈，形似巨蜥，通體漆黑，鱗片每一片都有門板大小。
它盤踞在裂縫上方，豎瞳金黃，口中吞吐黑色霧氣。
十九階妖皇。
靈玄真人手持一柄青色長劍，劍身上流轉著破虛領域的氣息。
他身後浮現一道虛影，那是一棵參天古樹，枝葉繁茂，根系扎入虛空。
木行青帝領域。
妖皇低吼，張開巨口，一道黑色法則光柱噴出，直射靈玄真人，靈玄真人揮劍，青色劍芒斬出，與黑色光柱撞在一起。
轟！
方圓百里的地面劇烈震顫，裂痕如蛛網一般蔓延，氣浪掀起，將地面的岩石碾成粉末。
靈玄真人後退三步，妖皇則紋絲不動。
梁成悄悄落在裂縫邊緣，目光掃過戰場。
妖皇盤踞在裂縫上方，將封印陣的核心節點壓在身下，想要修復封印，必須先將妖皇引開。
他看向靈玄真人，傳音道：“真人，這是怎麼回事？能否將妖皇引出裂縫範圍？”
靈玄真人聞言一怔，他沒想到梁成竟然這麼快過來。
“你已經修復那兩邊縫隙？”
“幸不辱命。”
靈玄真人忍不住心中嘆一口氣，縱使是他，恐怕也不可能這麼短時間修復。
此子陣道造詣，恐怕還在他之上。
不過由此他也鬆了一口氣，畢竟己方有如此隊友，乃是幸事。
“可能是那妖聖被顧統領他們阻攔，心有不甘，所以才全力把這個妖皇送了過來。”
說到這，他眉頭一皺：“我把它引出裂縫不難，但老夫一人恐怕拖不住它太久，你需要多久時間修復縫隙？”
“最少三個時辰。”
“好。”
靈玄真人聞言，心中一震，這時間比他想的短的多。
只見他長劍一震，青色劍芒暴漲，在身前凝成一道百丈劍光領域。吞噬對方黑柱法則。
隨著劍光斬落，直接破開對方法則之力，直劈妖皇頭顱。
妖皇豎瞳一縮，身形暴退，避開領域劍光，靈玄真人趁機向前推進，將妖皇引向東方。
梁成見狀沒有猶豫，盤膝坐在裂縫邊緣，雙手結印。
三萬六千道禁制從指尖湧出，鑽入地底。
此處封印陣的陣紋幾乎全部損毀，需要在修復基礎上徹底重建，重鑄陣紋。
梁成閉上眼睛，神識順著禁制延伸，深入地下三百丈。
地底深處，封印陣的核心還在勉強運轉。
中央一枚拳頭大小金色晶石，表面刻滿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金光。
晶石周圍，陣紋斷裂，禁制崩解，妖氣從裂縫中不斷湧入，正在侵蝕核心。
梁成的禁制之力觸及晶石，晶石震顫，金光大盛，五行禁制順著晶石向外蔓延，重建陣紋。
水行柔韌，在晶石周圍佈下一層水膜，隔絕妖氣。
金行鋒利，斬斷侵蝕晶石的妖氣觸鬚。
木行生機，催生新的陣紋，從晶石向外延伸。
火行熾烈，焚燒殘留的妖氣。
土行厚重，在陣紋下方夯實地基，防止妖氣從地下滲透。
第一道陣紋生！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梁成額頭青筋暴起，識海中，五門觀想法瘋狂運轉，五色光芒交織，禁制之力源源不斷地輸出。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兩個時辰悄然而過。
遠處，靈玄真人與妖皇的戰鬥越發激烈。
青色劍芒與黑色光柱交織，將半邊天空撕裂。
妖皇已經察覺到封印陣正在重建，怒吼一聲，直接擺脫靈玄真人，朝著裂縫衝過來。
靈玄真人臉色一變，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攔在妖皇前方，手中領域之力，直接炸開一道百丈光壁，擋住妖皇去路。
“梁成，快！”
梁成聞言咬牙堅持，終於將最後一道禁制打入地底。
轟！
金色光柱從裂縫中沖天而起，貫穿雲層，將方圓五百里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陣紋從地底湧出，爬上裂縫邊緣，沿著山壁向上蔓延，在裂縫頂端交匯，凝成一面金色光幕，將妖氣完全封住。
黑色光柱消散，天空中的暗紅色開始褪去。
妖皇見封印重新固定，怒吼一聲，惡狠狠盯著梁成，仰天嘶吼。
“該死的人族，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