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入京(1 / 1)
妖皇巨口張開,漆黑光柱噴湧而出。
法則之力凝成實質,所過之處,虛空崩塌,光柱直指梁成。
靈玄真人身形一閃,橫在梁成身前。
青色劍芒斬出,與黑色光柱對撞。
轟!
方圓三百里地面震顫,裂縫如蛛網一般蔓延。
靈玄真人後退十丈,嘴角溢血。
妖皇紋絲不動,豎瞳中滿是輕蔑。
“一個破虛初期,一個化神螻蟻,也敢壞本座好事?”
它張開巨口,第二道光柱凝聚。
這一次,光柱比之前粗大一倍,黑色法則在柱身表面流轉,吞噬一切光線。
靈玄真人面色一變。
“梁成!”
梁成盤膝坐在地上,雙手結印,三萬六千道禁制從指尖湧出,如游龍般鑽入地底。
此前修復東西裂縫時,他已經在兩處封印中留下了禁制節點,與北邊封印遙相呼應。
此刻三處封印,本為一體。
梁成以禁制為引,啟用三處封印陣的共鳴。
東邊。
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西邊。
金色光柱直貫雲霄。
北邊剛剛修復的封印陣劇烈震顫,陣紋亮起刺目金光。
三道光柱在半空中交匯,凝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牢籠,直接將妖皇困在中央。
牢籠內壁,五行禁制流轉。
水行柔韌,金行鋒利,木行生機,火行熾烈,土行厚重。
五色光芒交織,妖皇法則之力在牢籠中碰撞,發出沉悶轟鳴,卻一時衝不出去。
妖皇身形一滯,黑色光柱直接撞在牢籠內壁,金光震顫,但並沒有碎裂。
“陣法合一?”
妖皇豎瞳微縮,看向梁成。
梁成沒有回答。
他的雙手卻是在顫抖,七竅都在滲血。
同時操控三座陣法禁錮妖皇,受到法則之力直接衝擊,負荷遠超一般化神境極限。
識海中,五門觀想法瘋狂運轉,靈玄真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三處封印陣,相隔百里,彼此獨立。
想要同時調動三座陣法合一,需要對陣紋走向、禁制節點、能量流轉,瞭如指掌。
這份陣道造詣,他心中自愧不如。
但此刻不是感嘆的時候,靈玄真人長劍一震,青色劍芒暴漲。
身後,參天古樹虛影凝實,根系扎入虛空,枝葉遮天蔽日。
青帝領域,全力展開。
“梁成,你困住它!”
靈玄真人縱身躍起,長劍高舉過頭。
青色劍芒在領域加持下,化作百丈光柱,劍身表面浮現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
那是靈玄真人領域全力一擊,妖皇感受到威脅,怒吼一聲,蛇身膨脹,想要撐破金色牢籠。
牢籠震顫,裂紋浮現。
梁成咬牙堅持,將三大封印陣法禁制之力灌入陣紋。
三座封印陣同時轟鳴,金色光柱暴漲,牢籠內壁五行禁制流轉加速,裂紋癒合。
妖皇身形此刻再次被壓制。
“前輩,三息!”
梁成嘶吼。
靈玄真人沒有猶豫。
一劍而落,青色領域直接籠罩其中,劈開虛空,斬碎法則。
妖皇豎瞳大張,吞噬法則還來不及凝聚,因為他全身都被禁錮,根本動彈不得。
它在身前只來得及凝成一面漆黑盾牌,青色光柱撞上盾牌。
青色與黑色交織湮滅,方圓五百里的靈氣被抽空,地面下沉百丈,岩層被壓成粉末。
盾牌上,裂紋密佈。
靈玄真人見狀,心中一喜,再次揮劍,第二道青色劍芒斬出。
盾牌直接碎裂。
劍芒斬入妖皇軀體,從左肩斜劈到右肋,漆黑鱗片炸裂,血肉橫飛,妖皇慘嚎,聲震百里。
它此刻終於意識到不好,拼命掙扎,蛇尾全力衝破禁錮,橫掃砸在牢籠內壁上,金光震顫,陣紋搖曳動盪。
梁成口中一口鮮血狂噴,識海中五色光芒黯淡,禁制牢籠裂紋擴大,眼看就要碎裂。
功虧一簣?
靈玄真人見狀,心中一急,衝到妖皇身前,但是妖皇明顯意識到他的用意,妖皇嘶吼,豎瞳充血,張開巨口,吞噬法則在口中凝聚。
梁成見狀,暗中催動鎮妖塔,鎮妖塔虛影在神魂海中懸浮半空,塔身十二層,金光萬丈。
而後磅礴鎮妖之力,直接讓妖皇的動作停滯了半息。
半息,已然足夠。
靈玄真人長劍上挑,青色劍芒帶著所有領域之力,侵入妖皇體內,領域之內,我為尊!
瞬間領域之力爆發,妖皇法則之力直接崩潰,如此一劍,直接將妖皇從中間劈成兩半。
神魂俱滅!
而後妖皇屍身墜落,砸在地上,掀起百丈氣浪,鮮血如河流般湧出,浸透焦黑的大地。
梁成鬆開雙手,癱倒在地。
三座封印陣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禁錮牢籠消散,三座陣法各自運轉防護,堅固異常。
靈玄真人落在地上,混身浴血,長劍拄地,大口喘息,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此戰兇險至極!
就在這時,遠處天邊出現數道遁光。
顧長風踏空而來,身後跟著三名破虛真人。
他在妖皇屍身前落地,目光掃過戰場,又看向梁成和靈玄真人。
“你們殺的?”
靈玄真人點點頭。
顧長風沉默片刻,轉身看向身後的三人。
“此處妖皇已死,不得外傳,對外散佈甲字區裂縫尚未完全穩定的訊息,這樣下面的人才不敢鬆懈。”
“啊?”
身後三名破虛真人有些疑惑,明明封印重新穩固,為何如此下令?
顧長風冷聲道:“要不是他們在妖域戰場有所鬆懈,被妖聖抓住機會,何來今日之事?”
“不給他們一點壓力,豈不還是辦事不力?”
三人這才領命,各自散去。
顧長風走到梁成面前,蹲下身子。
“還能動嗎?”
梁成撐起身體,抹去嘴角血跡。
“能。”
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看向北邊裂縫。
封印陣已經修復,金色光幕將妖氣完全封住,天空中的暗紅色正在褪去。
“幹得好。”
他轉身,看向靈玄真人。
“真人,北邊封印可還穩固?”
靈玄真人走到裂縫邊緣,神識探入封印陣,片刻後點頭。
“梁都尉修復得很徹底,陣紋完整,禁制穩固,至少百年內無事。”
顧長風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他看向梁成,“甲字區事了,太尉大人親自出手,鎮壓了妖聖,這隻妖皇是妖聖想擾亂後方,親自送過來的。”
“太尉擔心這裡有變,讓我們趕回來,沒想到你們竟然自己解決了,後生可畏。”
“你可有什麼想要的,只要不過分,我全力滿足。”
能協助擊殺妖皇的陣道大能,世之罕見,顧長風自然越發器重。
梁成眼珠子一轉。
“統領,這妖皇屍體可否給我煉丹?”
還忘了梁成是極其難得的煉丹大師!
顧長風心中越發感嘆,當即拍板。
他轉頭看向靈玄真人,“真人,此次您的功績,本座會如實上報朝堂,這妖皇可否讓我處置?”
靈玄真人看了一眼梁成,笑著點了點頭。
“梁都尉陣道造詣,老夫心服口服,若不是他禁錮妖皇,老夫也不可能斬殺對方,自然可以。”
梁成連忙回禮感謝。
“真人言重了,晚輩不過只是取巧罷了,多謝真人成全。”
“取巧?”
靈玄真人搖了搖頭,“梁都尉謙虛了,以三陣合一困妖皇,這哪是取巧?”
他沒有再多說,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梁成。
“這是老夫多年陣道心得,都尉莫要嫌棄。”
梁成雙手鄭重接過,收入袖中。
“多謝真人。”
靈玄真人擺擺手,轉身帶著兩名弟子離去。
顧長風站在妖皇屍身前,看著那兩半殘軀,梁成也不客氣,直接把妖皇屍體收入鎮妖塔。
鎮妖塔震顫,被梁成壓下。
顧長風感慨一聲,“十九階妖皇,身長百丈,鱗甲堅不可摧,法則吞噬萬物。”
“你和靈玄真人殺了它,簡直不可思議。”
梁成沒有說話。
顧長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此間事了,你隨我入京。”
“大人,我想先回一趟雲州,和同僚告別,請您應允。”
“真不隨我直接入京?”
顧長風有些意外,認真看著他。
梁成搖了搖頭:“雲州還有些事情要交代,下官三日後再去皇庭與大人匯合。”
顧長風聽到這,沒有再多問,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過來。
“這是玄字旗都尉令,持此令可自由使用各州傳送陣,三日後,我在皇庭鎮妖司等你。”
梁成接過令牌,拱手道謝。
顧長風轉身踏入傳送陣,白光吞沒身影。
梁成走向另一座傳送陣,陣臺通往雲州。
白光一閃而過。
梁成身影消失不見。
……
雲州鎮妖司後山,傳送陣亮起。
梁成走出陣臺,深吸一口氣。
雲州的空氣中沒有妖氣,只有草木清香。
周之渙已經等在陣前。
“回來了?”
“回來了。”
周之渙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
“去書房說。”
兩人穿過迴廊,走進書房。
房門關上,禁制啟用。
周之渙坐在主位,端起茶盞。
“甲字區的事,戰報我已經看了,你配合靈玄真人斬殺十九階妖皇,顧統領親自為你請功。”
“你啊……真真是出乎意料。”
梁成坐在對面,沒有接話。
周之渙放下茶盞,看著他,神色複雜。
“想來皇庭的封賞應該快到了,玄字旗正三品都尉,這一步直接邁入中樞,以後我也得求你辦事。”
“都是統領提攜。”
“少來這套。”
周之渙擺了擺手,“這是你自己的本事,別往我臉上貼金。”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推過來。
“這是我最近幫你留意的暗影樓近期動向,你走後,雲州再沒有他們的動靜。”
梁成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記載了暗影樓在雲州外的一些活動軌跡。
“要不要幫你繼續往下查?”
“算了,如今我去中樞任職,想來他們也沒這麼大膽子。”
周之渙點了點頭,“也對,沒必要打草驚蛇,你反正馬上要去皇庭,暗影樓的手伸不了那麼遠。”
梁成這時候收起玉簡,再次道謝,討論一番後,拱手告辭。
“裴大人那邊,我一會兒去一趟。”
“去吧。”
周之渙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小聲提醒。
“到了皇庭,少說話多做事,鎮妖司總衙山頭也多,裡面的水,也比雲州深得多。”
“我明白,您放心,我懂得怎麼做。”
說完,梁成拱手,轉身出門。
……
節度使府,正廳。
裴衍之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份卷宗。
見梁成進來,他合上卷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梁成坐下。
裴衍之打量他一眼。
“此次妖域戰場,你在甲字區所作所為,揚我雲州之名啊。”
“僥倖罷了。”
“僥倖?”
裴衍之搖了搖頭,嗤笑一聲,“能以禁制困住妖皇三息,讓破虛真人全力一擊得手,這哪裡是僥倖?”
說到這,他端起茶盞給梁成倒茶,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等皇庭的封賞下來,你就是正三品都尉了,雲州這廟小,也是留不住你了。”
梁成這時不好意思地端起茶,沒有說話。
裴衍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不過這也是好事,你到了皇庭反而安全,那裡是皇庭根基,破虛以上不得在城內動武,暗影樓縱使再猖狂也不敢造次。”
“多謝裴大人關心。”
裴衍之擺了擺手。
“不用謝我,你在雲州這幾年,幫了我不少忙,蒼梧縣的案子,趙家的事……”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總之,到了皇庭,好好幹。”
梁成起身,拱手告辭。
走到門口時,裴衍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梁成,雲州永遠有你的位置。”
梁成腳步一頓,轉身鄭重行禮。
“多謝裴大人。”
……
梁成剛走出節度使府,傳訊玉簡震動。
神識探入,是滄海劍派掌門謝雲山的訊息。
“太上客卿長老,雲山幸不辱命,如今終於突破化神。”
梁成見狀,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他當即傳訊回去:“恭喜掌門,我馬上到劍派。”
半個時辰後,梁成踏進滄海劍派山門。
謝雲山站在大殿前,氣息比之前強了數倍,周身靈氣流轉,神識外放,赫然已是化神境。
謝雲山見梁成進來,快步迎上,深深一揖。
“太上客卿長老,若不是您多年供應極品丹藥,雲山絕無可能突破。”
梁成連忙扶住他。
“掌門不必多禮,你我之間無需如此,這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兩人走進大殿,梁成在主位坐下。
謝雲山坐在側位,神色激動。
“突破化神後,皇庭的徵召令已經下來了,三個月內,我必須去妖域戰場服役。”
梁成點了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這次急著回來,就是處理這件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謝雲山。
“這是妖域戰場的情報,你先看看。”
謝雲山接過,神識探入,面色漸漸凝重。
“妖皇肆虐?”
“已經平息了。”
梁成擺手,“但是妖域戰場對化神境來說,依然兇險,你一個新人進去,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謝雲山抬頭看他,有些疑惑。
“太上客卿長老的意思是……”
“我帶你入妖域戰場,親自安排。”
謝雲山愣住,隨即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多謝太上客卿長老!”
梁成站起身。
“走吧,先去雲州府衙,見一見周統領和裴大人。”
……
雲州府衙,正廳。
周之渙和裴衍之都在。
梁成帶著謝雲山走進來,兩人目光落在謝雲山身上。
周之渙點頭:“化神初期,根基穩固,不錯。”
裴衍之看了一眼梁成:“這就是你那個劍派的掌門?”
“是。”
梁成拱手,“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說。”
“謝雲山突破化神,按皇庭規矩,需入妖域戰場服役,晚輩想請兩位大人,在他服役期間,照看一下滄海劍派。”
周之渙和裴衍之對視一眼。
周之渙端起茶盞:“就這事?”
“就這事。”
“小事而已,何必親自過來一趟?”
裴衍之也放下茶盞,“滄海劍派在雲州地界,本官照看一二,不過是舉手之勞。”
周之渙也點頭:“鎮妖司會留意劍派情況,尋常妖王,翻不起什麼風浪。”
梁成鄭重拱手。
“多謝兩位大人。”
謝雲山也跟著行禮,神色恭敬。
周之渙擺了擺手。
“行了,你們去吧,梁成,你三日後要入京,別耽誤了時間。”
“放心,我送雲山去妖域戰場就出發。”
……
梁成帶著謝雲山,透過傳送陣直接抵達妖域戰場丙字區。
灰濛濛的天空,遠處黑色光柱沖天而起,妖氣瀰漫。
謝雲山面色微變,但很快穩住。
梁成帶著他走向接引司營地。
營地中,巡察使們來來往往,有人認出梁成,紛紛拱手行禮。
“梁都尉。”
“梁都尉回來了?”
梁成一一回禮,徑直走向營地深處。
接引司的帳篷前,周崇正從裡面走出來。
看到梁成,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梁都尉?”
周崇拱手,面色如常,但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梁成晉升玄字旗都尉,配合斬殺妖皇的訊息,他已經知道了,如今的梁成,無論是戰力還是地位,都遠在他之上。
梁成沒有寒暄,露出身後的謝雲山,開門見山。
“這位是滄海劍派掌門謝雲山,作為新晉化神,按規矩要入妖域戰場服役。”
周崇目光落在謝雲山身上,沉默了片刻。
“梁都尉的意思,讓他在哪服役……”
話沒說完,直接被梁成打斷。
“讓他百年內安全出戰場,如何?”
“百年?這很難……”
周崇臉色一變,直接被梁成打斷。
“難不難是你考慮的問題,以周副統領的能力,護他周全不難,此前在妖域戰場的那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周崇瞳孔一縮。
他當然知道梁成說的“那些事”是什麼,當初他和吳廣把梁成當成煉丹工具,百般拿捏。
若不是周之渙插手,梁成現在還在丙字區給他煉丹。
周崇深吸一口氣,拱手。
“梁都尉放心,謝掌門在丙字區服役期間,周某必當全力護持,百年之內,保他平安迴歸。”
梁成點頭。
“好,我希望周副統領言而有信。”
他轉身看向謝雲山。
“掌門,你在丙字區安心服役,周副統領會安排一切,劍派那邊,周統領和裴大人會照看。”
謝雲山深深一揖。
“多謝太上客卿長老,多謝周副統領。”
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直接轉身離去,並沒有和周崇說話的打算。
周崇是真小人,只要自己不出事,他不敢亂來。
周崇站在帳篷前,看著梁成的背影消失在傳送陣中,臉上的客氣一點一點褪去,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良久,他轉身看向謝雲山,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
“謝掌門,隨我來。”
……
梁成回到雲州,已經是傍晚,三日期滿。
他站在鎮妖司後山的傳送陣前,最後看了一眼雲州城。
梁成沒有通知周之渙和裴衍之,從袖中取出顧長風給的都尉令,放入傳送陣的凹槽。
陣紋亮起,白光吞沒身影。
等梁成走出傳送陣,深吸一口氣。
皇庭京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