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首務斬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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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庭京都。

梁成走出傳送陣,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廣場,方圓千丈,地面鋪著黑色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禁制符文。

廣場四周,十二根石柱沖天而起,柱身刻滿陣紋,頂端燃著金色火焰,將整座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傳送陣設在廣場中央,四周有玄甲衛把守,皆是化神境。

梁成剛踏出陣臺,一名玄甲衛上前,拱手道:“敢問大人是?”

梁成取出都尉令,遞過去。

玄甲衛接過,令牌上“鎮妖司玄字旗都尉梁成”十個字在禁制光芒下亮起。

玄甲衛面色一肅,雙手奉還。

“梁都尉,顧統領已在司內等候,屬下為您引路。”

“有勞。”

玄甲衛轉身,向廣場北側走去。

梁成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四周。

廣場北側是一座巨大的牌坊,高約十丈,牌坊上刻著“鎮妖司”三個大字,筆鋒如刀削斧劈,看一眼竟然心神震顫。

穿過牌坊,是一條寬闊的石道,兩側是高大的殿宇,殿宇外牆上刻滿了陣紋,層層巢狀,環環相扣。

梁成看了一眼,便看出這是皇庭大陣的一部分,整座京都都在極其複雜大陣籠罩之下。

石道盡頭,是一座黑色大殿,殿門大開,門楣上刻著“玄字旗”三個大字。

玄甲衛在殿門外停下腳步。

“梁都尉,顧統領在內殿等候,屬下告退。”

梁成點頭,踏入大殿。

殿內空曠,地面鋪著青灰色石板,穹頂高懸,四壁刻滿了禁制符文。

大殿盡頭,顧長風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卷宗。

見梁成進來,他抬起頭,放下卷宗。

“來了?坐。”

梁成走到側位坐下。

顧長風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

“雲州的事都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好。”

顧長風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推過來。

“這是玄字旗的編制和職責,你先看看。”

梁成接過,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了玄字旗的架構:玄字旗下設三所,每所設都尉一人,正三品,下轄三百人。

三司分別為:鎮妖所、巡查所、總務所。

鎮妖所負責正面鎮壓妖王,巡查所負責巡視各州妖患,總務所負責人員後勤調配。

顧長風是玄字旗副統領,統管玄字旗三所常務,統領不管日常事務,只有大事才會出現。

梁成的職位是鎮妖所都尉,接替因傷退隱並轉入司天監的前任。

梁成看完,收起玉簡。

“前任都尉是怎麼傷的?”

“妖域戰場,被十九階妖皇所傷。”

顧長風語氣平淡,“傷及根基,修為倒退,但是皇庭不負虧待任何一人,所以轉入司天監,頤養天年。”

梁成沉默片刻。

“那我的職責範圍?”

“皇庭各州鎮妖司若需支援,我京都鎮妖司總部擇人前往,你們在京都一般無事,等待援令。”

“平常無事,我玄字旗鎮妖司負責京都東方三千里郊外巡查,你也會輪流值守。”

顧長風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標註了京都周邊的地形,方圓三千里內,有山有水,有縣有鎮。

“京都周邊,太平至極,皇庭大陣覆蓋範圍內,妖孽哪敢靠近,但是大陣之內,偶爾有些地方需要注意。”

他手指在輿圖上點了三下。

“皇庭大陣不止護法,同時鎮皇庭氣運,更是直接相連妖域戰場,以皇庭守國門。”

“正因為如此,牽扯妖域戰場便有節點,這三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妖王偶爾透過空間縫隙,掉入皇庭,這便需要我們及時清理。”

梁成走到輿圖前,看著那三個標註。

“好。”

顧長風見他明白,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過來。

“這是你的都尉令,持此令可調動鎮妖所三百巡察使,也可呼叫皇庭大陣的小部份許可權。”

梁成接過令牌,入手沉重。

令牌正面刻著“鎮妖”二字。

“另外……”

顧長風頓了頓,“鎮妖司天地玄黃四旗,其他三旗都不是省油的燈,你一個新來的化神都尉,不要與他們產生衝突。”

梁成面色不變。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

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在鎮妖司後山的獨院,有禁制防護,安全無虞。”

“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去見玄字旗下三所其他人。”

“多謝統領。”

梁成拱手,轉身走出大殿。

玄甲衛已經在殿外等候,引著他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後山。

後山是一處清幽的院落,院牆高聳,牆面上刻滿了禁制符文。

院門推開,裡面是三間靜室,一間丹房,一間煉器房,院子裡還有一口靈泉,靈氣充沛。

玄甲衛拱手告退。

梁成關上院門,佈下禁制,盤膝坐在靜室中。

識海中,五門觀想法運轉,五色光芒交織。

滄海、天裂、青帝、祝融、不周,五行迴圈生生不息。

他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既入京都,實力才是真正倚仗。

……

次日清晨。

梁成換上都尉官袍,腰懸令牌,走出獨院。

玄甲衛已在院外等候,引著他穿過幾道迴廊,來到玄字旗大殿東側的偏殿。殿門半開,裡面傳來低語聲。

“梁都尉到!”

玄甲衛通傳一聲,側身讓開。

梁成踏入偏殿。

殿內站著五人。

居中一人正是顧長風,換了正式官袍,玄色底,金色紋路,腰佩統領令。

他左側兩人,右側兩人,皆是都尉官袍。

顧長風見梁成進來,微微點頭。

“都到齊了,坐下說。”

眾人分兩側落座。

梁成坐在右側末位。

顧長風環顧一圈,開口。

“這位是新任鎮妖所都尉梁成,從雲州調上來的,妖域戰場配合本座斬殺十九階妖皇,修復甲字區封印,陣道造詣當世罕見。”

他頓了頓,指向左側首位。

“玄字旗巡查所都尉,方天化。”

方天化身形魁梧,國字臉,濃眉,目光如刀。

他看了梁成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顧長風指向左側次位。

“總務所都尉,韓千山。”

韓千山身形瘦削,面容白淨,留著短鬚,嘴角掛著淡淡笑意,儒將之風。

他朝梁成拱了拱手。

“梁都尉年少有為,久仰。”

梁成連忙回禮。

“韓都尉客氣。”

顧長風又指向右側首位。

“這位是黃字旗副統領派來協調事務的聯絡官,李三平。”

“這百年主要是玄黃二旗負責京都外圍巡查,且我玄字旗為主,今日正好在,便一起見個面。”

李三平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他看了梁成一眼,目光在他官袍上停了一瞬,立刻移開。

“梁都尉,幸會。”

語氣平淡,卻是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長風介紹完,靠在椅背上。

“梁成初來,規矩還不熟,天化,巡查所那邊最近有什麼需要鎮妖所配合的?”

方天化開口,聲音粗沉。

“暫時沒有,鎮妖所先把內部理順,別拖後腿就行。”

韓千山笑著接話。

“方都尉說話還是這麼直,梁都尉莫要在意,他這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方天化冷哼一聲,沒有反駁。

顧長風擺了擺手。

“行了,散了吧,梁成留下。”

方天化起身,大步走出偏殿。

韓千山朝梁成點了點頭,也轉身離去。

李三平走在最後,招呼都沒打,直接出門。

偏殿只剩下顧長風和梁成。

顧長風起身,走到窗前。

“方天化說話不好聽,但人不壞。”

“他在巡查所幹了一千年,從巡察使一路升到都尉,靠的是實打實的戰功。”

“你接替的鎮妖所前任都尉王平南,是他老友,王平南因傷退隱司天監,他心裡有些疙瘩,你別在意。”

梁成沒有說話。

“韓千山那邊,你不用太親近,也不用太疏遠,總務所管著全旗的錢糧物資,打交道的時候多,面上過得去就行。”

顧長風轉身看他。

“至於李三平……”

“他是黃字旗的人,跟你沒關係,不用理會。”

“下官明白。”

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鎮妖所的三百人,你抽時間見一見,別急著立威,先摸清楚情況。”

“是。”

梁成一臉感激,顧長風能說這些,可謂推心置腹,然後他才轉身走出偏殿。

……

鎮妖所的駐地在玄字旗大殿東側,一排青磚平房,毗鄰巡查所和總務所的駐地。

梁成走進正廳時,廳中只有七八個值守的巡察使。

見他進來,看到他的服飾,當即明白他是誰,連忙起身行禮。

“梁都尉。”

梁成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副都尉可在?”

一箇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從裡間走出來,身形精悍,面容端正,化神巔峰修為。

他對著梁成拱手行禮,“屬下鎮妖所副尉趙鐵山,見過都尉。”

“把花名冊拿來。”

趙鐵山從櫃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上。

梁成神識探入,三百人的名字、修為、履歷一一在列。

不愧是京都鎮妖司,巡察使都是化神之上,以中期為主,化神巔峰也有二十餘人。

雲州鎮妖司的巡察使卻有元嬰修士。

他把花名冊玉簡放下,輕聲問道:“所有人此時都在城裡?”

“回都尉,大部分都在,有三十人輪值在京都東郊外巡查,兩日後換防。”

“知道了。”

梁成將玉簡交回趙鐵山,沒有多說,轉身走出正廳。

趙鐵山送到門口,欲言又止。

梁成停下腳步。

“有事?”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都尉,前任都尉孫大人雖然走了,但他手下有幾個老人,在鎮妖所幹了三四百年,資格老,心氣高,都尉剛來,若是有什麼差遣,屬下願意效勞。”

梁成看了他一眼。

“你跟著王平南多久了?”

“一百六十年。”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交代什麼?”

趙鐵山沉默片刻。

“孫大人說,讓屬下好好幹,別給他丟人。”

梁成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轉身離去。

這趙鐵山也不簡單,看似讓梁成照顧前任手下老人,實則是試探自己幾斤幾兩,到底如何對待他們,有挑撥離間嫌疑。

若是其他人,恐怕會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是梁成不急。

他身具蜉蝣命格,絕無瓶頸,自然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提升實力才是關鍵。

若是突破破虛,手下誰敢不從?

只能說,皇庭治下,這些人安逸太久,心思都野了。

不如安心修煉。

……

接下來的日子,梁成每日辰時到鎮妖所點卯,酉時離開。

見了巡察使便點頭致意,絕不多說一個字。

巡察使們私下議論。

“新來的都尉好像不愛說話。”

“聽說在妖域戰場殺過妖皇,應該不是善茬。”

“再厲害也是雲州來的,咱們鎮妖所什麼時候輪到這無名之輩來帶隊了?”

“噓,小聲點。”

趙鐵山的小圈子聚在正廳西側的偏房裡,七八個人,都是化神巔峰的老巡察使。

一個叫錢宏的中年男子壓低聲音。

“鐵山,你說這位新都尉什麼來頭?聽說顧副統領親自去妖域戰場接回來的,面子不小。”

趙鐵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管他什麼來頭,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是……”

另一個叫周海的開口,“王大人走的時候,說好了推薦你接任都尉的,結果上面直接空降一個外人下來,你就不憋屈?”

趙鐵山手指一頓,沒有說話。

錢宏拍了拍周海的胳膊。

“少說兩句,上面的事,不是咱們能議論的。”

偏房裡安靜下來。

趙鐵山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正對著鎮妖所的正廳,梁成今日沒有來,聽說在靜室煉丹。

他收回目光,神色複雜。

……

七日後。

梁成正在靜室中修煉,傳訊玉簡震動。

顧長風的訊息:“來大殿,有任務。”

梁成收起玉簡,起身出門。

玄字旗大殿中,顧長風坐在主位,方天化和韓千山也在。

梁成坐下,顧長風將一份公文推過來。

“青州鎮妖司發來求援,青州北境出現十八階妖王,當地鎮妖司無力鎮壓,請求總部支援。”

梁成接過公文,掃了一眼。

“派誰去?”

“按規矩,輪流派。”

顧長風看向方天化,“上次是巡查所出的任務,這次該鎮妖所了。”

方天化點頭,沒有說話。

顧長風看向梁成。

“你剛上任,本不該派你出去,但青州北境的妖王只是十八階,你安排人過去,速戰速決。”

“是,大人。”

梁成沒有猶豫。

韓千山這時候開口。

“梁都尉,總務所會為你準備好傳送陣和物資,明日一早,你們便可以出發。”

“多謝韓都尉。”

顧長風擺了擺手。

“行了,去準備吧。”

梁成起身,走出大殿。

方天化跟在他身後,忽然開口。

“青州北境,黑石山地穴,那地方我去過。”

梁成轉頭看他。

方天化走出幾步,超過樑成,忽然停下腳步。

“地穴裡岔路多,別陰溝裡翻船。”

說完大步走開,沒給梁成回話的機會。

梁成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玄字旗鎮妖所。

趙鐵山聽聞青州妖王動亂,主動請纓,卻被梁成拒絕。

“我初來鎮妖所,此事便讓我解決,你們此前勞累,多休息休息。”

趙鐵山還想說話,就被梁成攔下,這才告辭離開。

梁成此刻並不是想出風頭,而是十八階妖王對自身修煉有益,自然不能錯過。

這段時間服用丹藥,修煉進度穩定,但鎮妖塔煉化妖王的收益更高,他自然知曉如何選擇。

次日清晨。

梁成帶著二十名巡察使,透過傳送陣抵達青州。

青州鎮妖司的人在傳送陣外等候。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化神巔峰,身穿都尉官袍,面色疲憊。

“青州鎮妖司統領吳義平,見過樑都尉。”

梁成拱手回禮。

“吳統領,妖王在什麼地方?”

“北方三百里外的黑石山地穴。”

吳義平苦笑,“那妖王是十八階妖王,擅長遁地,我們追了三次都沒追上,反而折了十幾個人。”

“若不是它太狡猾,找不到行蹤,我也不用上報總部,實在是汗顏。”

梁成點頭。

“帶路。”

……

黑石山。

方圓百里,遍地黑色岩石,寸草不生。

山腳下有一處地穴,洞口直徑三丈,深不見底。

妖氣從洞中湧出,帶著腥臭。

梁成站在洞口,神識探入。

地穴深達三百丈,內部蜿蜒曲折,岔路極多,妖氣瀰漫。

梁成收回神識,從儲物戒中取出探測陣盤,一枚接一枚打入地穴。

陣盤落地,禁制之力擴散。

三十六枚陣盤在地穴中交織成網,將整座地穴納入探測範圍。

梁成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

“找到了,在地穴深處。”

他縱身躍入地穴。

二十名巡察使緊隨其後。

地穴中漆黑一片,只有陣盤散發的微光照明。

梁成沿著禁制指引在地穴中穿行,步伐穩健。

半炷香後,梁成來到地穴深處。

前方是一處巨大的洞穴,方圓百丈,穹頂高懸。

洞穴中央,盤踞著一頭巨獸。

身長二十丈,形似蜥蜴,通體漆黑,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它盤成一團,正在沉睡,呼吸間噴出黑色的霧氣。

十八階妖王,地龍。

梁成雙手結印,禁制之力從地底湧出,在地龍周圍凝成一座金色牢籠。

牢籠內壁,五行禁制流轉。

地龍瞬間驚醒,怒吼一聲,尾巴猛拍地面。

地面震顫,岩石碎裂,但是牢籠紋絲不動。

梁成背後三頭六臂法相出現,五色刀芒切開虛空,直接斬入牢籠,落在地龍頭顱上。

地龍被禁制禁錮,動彈不得,頭顱被劈開,黑色血液噴湧,妖魂直接被鎮妖塔吸收。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身後的巡察使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吳義平站在遠處,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梁成收起法相,右手一揮,將地龍屍身收入儲物戒。

“撤。”

他轉身,向地穴外走去。

……

回到青州鎮妖司,吳義平設宴款待,席間他不住感嘆。

“梁都尉,京都來的都尉果然不凡,這地龍我們追了半個月,毫無蹤跡,您一來,瞬間便找到對方,陣道造詣,果然世之罕見。”

梁成並沒有太大情緒,笑著說道:“周都尉過譽,不過是仗著陣道手段,算不得本事。”

吳義平搖頭,沒有再多說。

次日清晨,梁成帶人返回京都。

傳送陣白光散去,梁成踏出陣臺。

趙鐵山已經在傳送陣外等候,拱手道:“都尉,您回來了,顧統領說,讓您回來後去一趟大殿。”

梁成點頭。

“知道了。”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都尉,您在青州的事,已經傳回京都了,一息斬殺十八階妖王,鎮妖所上下都在議論。”

梁成看了他一眼。

“議論什麼?”

趙鐵山咬了咬牙,“有人說,您比王都尉當年出手還要利落。”

梁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鐵山連忙低頭:“屬下失言。”

梁成直接轉身向大殿走去。

看來,有人故意在給自己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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