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暗夜殺機玉牌分(1 / 1)
長春教正殿內,李臻面色陰沉得可怕。
陸禹弛從側門走出,低聲道:“師叔祖,可要派弟子追擊?”
李臻緩緩搖頭,捂著胸口,終於忍不住咳出一口血來。
陸禹弛面色一變:“師叔祖!”
李臻擺擺手,深吸一口氣,強壓住翻湧的氣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不必追了……讓他們走。”
陸禹弛眉頭微皺:“可是玉牌——”
“玉牌丟了,可以再奪。”李臻冷笑一聲,“張廷玉已經被廢了,夢如意、童戰、扁小笑也成了廢人。他們能跑到哪裡去?等他們回了各自門派,我們上門去抓人,豈不方便得多?”
他頓了頓,看向陸禹弛,目光幽深:“倒是你,身上的傷如何了?”
陸禹弛心中一凜,面上卻恭敬道:“多謝師叔祖關心,已無大礙。”
李臻點點頭,淡淡道:“那就好。下去休息吧,今日之事,從長計議。”
陸禹弛垂首:“是。”
他轉身向外走去,腳步沉穩,面色如常。但在他背對李臻的那一刻,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鷙。
李臻的那一劍,可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摸了摸肩頭被卓翊點出的傷口,又想起李臻毫不猶豫出手的那一幕,心中殺意翻湧。
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動手的時候——李臻雖然受了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未必是對手。
更何況,玉牌還在李臻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將殺意壓下,緩步走出正殿。
身後,李臻盯著他的背影,目光閃爍。
他如何看不出陸禹弛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這小子,怕是已經起了異心。
李臻冷笑一聲,又咳出一口血來。
不急……一個一個來。
夜色沉沉,長春教內,暗流湧動。
李臻盤膝坐在密室之中,運功調息。卓翊那幾掌著實不輕,他雖強撐著沒有當場倒下,內傷卻已深入肺腑。此刻他面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試圖壓住翻湧的氣血。
密室中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忽然,他眉頭一皺,猛地睜開眼。
密室中多了一個人。
“誰?!”
那人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正是俞晗億。他一身夜行衣,手持長劍,眼中殺機凜然。
李臻瞳孔微縮,強撐著站起身:“俞莊主?你怎會在此?”
俞晗億冷笑一聲:“李長老,好久不見。聽聞你受了重傷,特來探望。”
李臻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俞莊主有心了。只是本座傷勢無礙,不勞掛懷。”
“無礙?”俞晗億笑了,笑聲中滿是嘲弄,“李長老,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方才你與卓翊交手時咳血的樣子,我可看得一清二楚。還有你這面色蒼白、氣息不穩的模樣,當我看不出來?”
李臻面色一變,下意識退後半步。
俞晗億不再多言,身形一動,長劍已出鞘!
劍光如雪,直取李臻咽喉。
李臻倉促應戰,右手並指成劍,幽蘭劍氣瞬間出手。朵朵幽蘭般的劍氣迎向那道劍光,卻在碰撞的瞬間被擊得粉碎——他內傷太重,劍氣威力大減。
俞晗億冷笑一聲,劍勢不停,反而更疾。
李臻連連後退,左手抓起石桌上的燭臺猛擲過去,右手同時連點三指,三道劍氣成品字形射向俞晗億胸腹要害。
俞晗億長劍一抖,劍光如幕,將燭臺擊得粉碎,同時身形一側,避開兩道劍氣,第三道劍氣擦著他肋下掠過,劃破衣衫,卻未傷及皮肉。
“李臻,你也就這點本事了?”俞晗億譏諷道。
李臻面色鐵青,咬牙道:“俞晗億!你就不怕長春教的報復嗎?”
俞晗億冷笑:“報復?你死了,長春教還有誰能攔我?陸禹弛那小子?他巴不得你死吧?之前你對他的那一劍,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之間的齷齪?”
李臻心頭大震——俞晗億竟連這個都知道!
就在他分神的一剎那,俞晗億劍勢再變,《靈玄飛劍》施展開來,劍氣縱橫,招招奪命。第一劍刺向心口,李臻側身避開;第二劍橫掃腰腹,李臻躍起躲過;第三劍卻自上而下劈落,李臻閃避不及,只得雙指夾住劍身。
“嗤——”
劍氣入肉的聲音響起,李臻雙指鮮血淋漓,整個人被劍勢壓得單膝跪地。
俞晗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快意:“這一劍,是為我萬劍山莊死去的弟子討的!”
他手腕一翻,長劍掙脫李臻雙指,順勢刺入他的胸口。
“呃——”李臻瞪大雙眼,口中鮮血狂湧而出。他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劍身,又抬頭看向俞晗億,嘴唇動了動,卻只吐出幾個字:“你……會……後悔……”
俞晗億抽出長劍,李臻的身體轟然倒地,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俞晗億收劍而立,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冷冷道:“後悔?我只後悔沒早點殺你。”
他俯身從李臻懷中搜出那塊烈焰谷玉牌,在燭光下端詳片刻,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收入袖中。
正要離去,密室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俞晗億眉頭一皺,身形一閃,隱入暗處陰影之中。
門被猛然推開,陸禹弛衝了進來。
他本是聽到打鬥聲趕來檢視,卻見李臻倒在血泊之中,頓時面色大變。
“師叔祖!”
他快步上前蹲下,探了探李臻的鼻息——冰涼,已死。他目光掃過李臻胸口的劍傷,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燭臺碎片和牆壁上的劍氣痕跡,面色陰沉至極。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暗處悠悠傳來:“陸教主,別來無恙。”
陸禹弛猛地抬頭,只見俞晗億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手中長劍還滴著血,劍尖上的血珠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俞晗億!”陸禹弛雙目赤紅,咬牙切齒,“你殺我師叔祖!”
俞晗億淡淡道:“他該死。當年他參與圍攻我萬劍山莊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日。”
陸禹弛不再多言,右手一探,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劍光如冰晶綻放,千方飛羽劍法出手便是殺招——無數道劍氣鋪天蓋地向俞晗億罩去,每一道都凌厲無比。
俞晗億揮劍迎戰,兩人在密室中剎那間交手十餘招。
陸禹弛雖然身上有傷,但此刻含怒出手,招招拼命,完全不顧自身防禦。他的劍法本就以迅捷詭變著稱,此刻更是發揮到極致,身形如飄羽般忽左忽右,劍光從四面八方襲向俞晗億。
俞晗億原本以為能輕易拿下這個後輩,交手後才發覺不對。這陸禹弛的劍法精妙程度遠超他的預料,尤其是那千方飛羽劍法,劍氣若冰晶覆蓋周身,攻守兼備,竟讓他一時難以找到破綻。
“砰!”
兩人硬拼一劍,真氣激盪,密室中的石桌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濺。
陸禹弛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原本就有傷在身,這一番激戰讓傷勢加重。
俞晗億也退了兩步,握劍的手微微發顫。他看向陸禹弛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凝重——這小子,比他想象中難纏得多。
陸禹弛抹去嘴角血跡,冷笑道:“俞莊主,想殺我,只怕沒那麼容易。”
“小子,你倒是會偽裝。”
俞晗億眯起眼,打量著他。這小子功力雖不及自己,但劍法精妙,真要生死相搏,自己就算能勝,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
更何況,這是在長春教腹地,一旦驚動更多弟子,他就算殺了陸禹弛也難以脫身。
陸禹弛也看出了這一點。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冷冷道:“俞莊主,你殺我師叔祖,這筆賬我記下了。但你今日若想活著離開長春教,只怕也沒那麼容易。”
俞晗億沉默片刻,忽然收劍入鞘。
陸禹弛一怔,握劍的手緊了緊,卻沒有立刻出手。
俞晗億攤開雙手,示意無惡意,緩聲道:“陸教主,你我何必生死相搏?李臻已死,再打下去,對你我都沒好處。”
陸禹弛冷笑:“你想怎樣?”
俞晗億道:“我潛伏在長春教已有數日,知道李臻在這密室中藏了三塊玉牌。”
陸禹弛目光閃爍:“你想和我分玉牌?”
俞晗億點頭:“正是。我知道你知道玉牌藏在何處,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們誰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李臻這老狐狸,藏東西的本事一流。與其你我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不如先找出玉牌,再談分配。”
陸禹弛盯著他看了良久,終於緩緩收劍入鞘。
“好。”他沉聲道,“先找玉牌。但若你敢耍花樣……”
俞晗億笑了:“放心,我俞晗億說話算話。”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開始在密室中搜尋。
密室不大,卻佈置精巧。石床、石桌、書架、蒲團,每一處都可能藏著機關暗格。
陸禹弛走到書架前,一本本抽出書籍翻看,又敲擊每一塊木板,聽是否有空響。
俞晗億則蹲在石床邊,伸手在床板下摸索,又檢查石床的每一道縫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這裡有暗格!”陸禹弛忽然低呼一聲。
俞晗億快步上前,只見陸禹弛從書架後的一塊活板下取出一個錦盒。開啟一看,裡面空空如也。
“空的。”陸禹弛皺眉。
俞晗億道:“李臻這老狐狸,狡兔三窟。繼續找。”
兩人又搜尋了片刻,俞晗億忽然在石床底部的石壁上發現一處細微的裂痕。他伸手按了按,那塊石壁竟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中,赫然躺著兩塊玉牌!
俞晗億取出細看——一塊是金剛堂的,一塊是坤元宗的。
陸禹弛目光一凝,正要開口,俞晗億卻將兩塊玉牌都收在手中,笑道:“別急,還有一塊。”
陸禹弛壓下心中不滿,繼續搜尋。
這一次,是陸禹弛在蒲團下方發現了端倪。那蒲團看似尋常,但底部縫線處有一道不易察覺的裂口。他伸手探入,指尖觸到一物,取出一看——正是滄瀾派的那塊玉牌。
三塊玉牌,全部找到。
俞晗億看著陸禹弛手中的那塊長春教玉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兩塊,笑道:“陸教主,如今玉牌都在你我手中,怎麼分?”
陸禹弛面色一沉:“你想怎樣?”
俞晗億道:“簡單。滄瀾派那塊歸你,坤元宗和金剛堂這兩塊歸我。你我各取兩塊,公平公正。”
陸禹弛道:“成交。”
兩人各自將玉牌收入懷中,密室中的氣氛稍稍緩和。
俞晗億道:“如今玉牌已分,接下來,就該去找最後一塊了。”
陸禹弛道:“烈焰谷那塊在卓翊手中。他應該會還給張廷玉,張廷玉武功已經被廢,我們不著急。”
俞晗億道:“好,此事交給我。”
陸禹弛沉吟片刻,點頭:“好。玉牌集齊之後,你來找我,我帶你去秘境之地。”
俞晗億笑道:“自然。你我合作至此,何必再互相算計?”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心中卻都在盤算著下一步。
俞晗億轉身欲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李臻的屍首,你打算怎麼辦?”
陸禹弛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淡淡道:“遇刺身亡。兇手……自然是卓翊。”
俞晗億笑了,笑容中滿是玩味:“聰明。陸教主,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陸禹弛站在密室中,看著地上李臻的屍體,又看了看懷中那塊坤元宗的玉牌,目光陰冷如水。
他蹲下身,將李臻的屍體擺弄一番,又在他胸口那道劍傷上補了一掌,偽造出金剛掌的痕跡。
“師叔祖,你那一劍,我可沒忘。”他低聲自語,“但你死了,對我反而更好。”
“卓翊,這個黑鍋,你就幫我背了吧。”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對門外聞訊趕來的弟子沉聲道:“李長老被卓翊暗算身亡,封鎖訊息,明日一早,召集各堂長老議事。”
弟子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只得躬身領命。
陸禹弛負手而立,望著俞晗億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寒光。
俞晗億……你以為我真的會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