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交易(1 / 1)
鬼章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溫泠,渾濁的瞳孔裡滿是慍怒,以及一絲被掐住命門的忌憚。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碎石偶爾滾落的聲響和雲小小壓抑的啜泣聲。
良久,鬼章臉上扭曲的表情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陰冷的平靜。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好,很好!溫泠,你確實給了本尊一個...驚喜。”
他恐怖的威壓緩緩的收斂起來。
應天幾人頓感身上一輕,劇烈地喘息起來,但仍不敢有絲毫放鬆,緊張地看著對峙的兩人。
“放了他們?”鬼章掃了一眼狼狽的魏修竹幾人,語氣輕蔑,“可以。幾隻螻蟻罷了,我還沒放在眼裡。”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同毒蛇般鎖住溫泠:“你留下。我倒要聽聽,你想怎麼談。”
他特意加重了談字,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師姐不可!”魏修竹急聲道。
“溫泠!”沈畫屏也滿臉焦急,什麼都顧不上了,直呼溫泠的名字。
溫泠卻抬手製止了他們,眼神平靜地看著鬼章:“可以。先讓簫鈺把他們帶出去。”
“這樣我們才能好好談一談。”
鬼章冷哼一聲,似乎懶得在這種小事上再費口舌,揮了揮手。
簫鈺見狀,雙手作揖,“是,尊上。”
他抬腳朝著角落的四人走去。
魏修竹看著走過來的溫泠,急聲說道:“我不走!”
“師姐!我們一起走!”魏修竹掙扎著不肯就範。
師姐怎麼能自己一個人在這裡?
簫鈺眉眼壓得極低,聲音陰沉,“你們留在這裡有什麼用?!”
“尊上,想殺你們,都不用動一根手指。”
“尊上?”沈畫屏忍不住冷嘲熱諷著,“叫得可真夠熱切的......”
應天的目光始終盯著溫泠,眉頭緊鎖,顯然不放心溫泠獨自留下,他揚聲喊道,“師姐!”
溫泠看向他們,眼神堅定,對著魏修竹微微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相信我,快走。”
沈畫屏咬了咬牙,最終拉住了還要掙扎的魏修竹,低聲道:“相信師姐!我們留下只會拖累她!”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溫泠,眼中滿是擔憂,但還是強行拖著不甘的魏修竹,跟著簫鈺向外走去。
石室內,很快只剩下溫泠和鬼章兩人。
鬼章踱步到那仍在微微沸騰的黑池邊,看著裡面逐漸平息的水面,聲音沙啞地開口:
“現在,可以說了。”
“你是如何懂得改動我的陣法?你又想談什麼?”
“如何改動,恕我無法告知,”溫泠望向鬼章,“但這陣法沒有我,是絕對無法啟動的。”
“你大可去檢查。”
鬼章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一直囚禁起來?”
“你個小小金丹,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我了?”
溫泠嘴角輕揚,眼神銳利,“如果沒有拿捏住,你也就不會和我談了。”
“我溫泠向來吃軟不吃硬,你大可以囚禁我,但是囚禁得了我的身體,能管住我的心嗎?”
“你謀劃了這麼久,敢在最後一刻賭嗎?”
溫泠每說一句,鬼章的臉色就冷一分。
但此時溫泠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
“不過前輩你也不必緊張,前輩謀劃之事,驚天動地,晚輩願助前輩一臂之力,只求事成之後,前輩能分我一杯羹,助我重塑天極宗榮光,並將我師弟還回來。”
鬼章眯著眼打量她,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
他忽然陰惻惻地笑了:“空口白牙,我如何信你?”
“你們若是離開黑水城,我又要去哪裡抓你?”
溫泠早就想好了接下來的對策,“我師弟簫鈺還在你手上,我自然不會食言。”
“呵,簫鈺?”鬼章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你真這樣重視簫鈺,怎麼會離開?”
“依我看,你將天極宗那四個人一同壓在這裡才好。”
溫泠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將這難纏的鬼章,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有些強硬的回道:“簫鈺是我師弟,他們也是,我不願看到天極宗眾人陷入險境。”
“方才你也看見了,我溫泠向來不懼生死,如果被逼急,我就一死了之,而你...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鬼章眼神幽深的看向溫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用了什麼秘法?”
竟然能改動他的陣法?!
溫泠沒有回答,她垂下眼簾,“我安置好天極宗其他人就會回來的。”
鬼章沉默了片刻,才勉為其難的回道:“我給你七天時間,安置好其他人,再回到黑水城。”
“七天一到,你要是沒回來,我就殺了簫鈺,將簫鈺的屍體掛在城門之上。”
“好。”溫泠一口應下,眼神堅定,“一言未定。”
鬼章看著溫泠,眼神透出幾分陰險,忽然冷笑一聲,拿出一顆渾圓的丹藥:
“這是寂魂煙,七日後毒發。”
寂魂煙服下之後,七日內不服下毒藥,那中毒者就會永生永世的陷入沉睡中,再也不會醒來。
“七日內,你準時趕回來,我就可以給你解藥。”
雖然溫泠嘴上說著不懼生死,但鬼章絲毫不相信,他不相信有人真的不怕死。
溫泠看著鬼章手掌心中的那顆丹藥,沉默兩秒,隨後拿起來吞入腹中。
鬼章這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來。
他轉身,慢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石床上,“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謀劃的?又是如何得知我陣法的位置?”
溫泠言簡意賅的回道:“秘密。”
“秘密?”鬼章坐回床上,譏笑一聲,忽然說道:“你那好師弟簫鈺,當初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到黑水城,苦苦哀求本尊收留。”
“你知道他所求是何嗎?”
溫泠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裝出疑惑的模樣看向鬼章。
鬼章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繼續說道:“當年圍剿天極宗的那五個宗門,恰好就是現在的五大宗門。”
“溫泠,你不覺得有意思嗎?”
他眼睛微微眯起,循循誘導著,“你就不好奇清虛道君是怎麼死的嗎?”
“不好奇那秦川為何會變成邪修?”
“當年的事情,我可知道的不少。”
溫泠眼神一滯,戒備的看向鬼章,“你想說什麼?”
鬼章坐在石床上,整個人躲在陰影之下,透出一股陰森感,“你有秘密,我自然也知道不少秘密。”
“等事成之後,我們可以交換秘密。”
溫泠站在原地,神色晦澀,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鬼章似乎也並不在乎溫泠的反應,“溫泠,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個和我談條件的人。”
他盯著溫泠看了半晌,最終發出一陣嘶啞難聽的笑聲:“我拭目以待。”
他揮了揮手:“滾下去吧。記住,不要耍花樣,否則你那幾個剛離開的師弟師妹,我隨時都能讓他們消失。”
溫泠低頭斂目:“知道了。”
她轉身,緩緩走出這間令人窒息的血池石室。
鬼章看著溫泠離去的背影,三角眼中閃爍著算計和冰冷的光芒。
“溫泠?天極宗?”他喃喃自語,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石床,“也好,就讓你們師姐弟倆,一起為我的大業獻祭吧。”